“轟隆隆——”
下水道的入口,仿佛被捅破的巨大蟻穴,黑色的浪潮洶涌而出。
那是由成千上萬只變異瘟疫鼠組成的鼠潮,每一只都有野貓大小,渾身流淌著令人作嘔的綠色膿液,散發著能將鋼鐵都腐蝕出滋滋聲的瘟疫毒霧。
阿啃坐在“藍翔001號”挖掘機的駕駛艙里,腎上腺素飆到了腦門頂。他猛地一推操縱桿,巨大的合金鏟斗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進鼠潮之中!
“嘭!”
一聲悶響,幾十只老鼠被拍成了肉餅。然而,更多的老鼠踩著同伴的尸體涌上,它們噴吐的綠色毒霧沾染在鏟斗上,那堅固的軍用合金立刻像是被潑了強酸,冒出滾滾白煙,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坑洼。
“嗶!嗶!嗶!警告!外部裝甲腐蝕度百分之七!警告!”
刺耳的警報聲在駕駛艙內瘋狂作響,阿啃的狗臉都綠了。他操控著機甲,如同一個拿著蒼蠅拍對抗蝗災的農夫,雖然每一擊都能帶走一片,但對于那無窮無盡的黑色海洋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墨塵!老大!這玩意兒帶毒!俺的挖掘機要報廢了!”阿啃對著通訊器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可是他狗生第一臺座駕,還是這么威風的型號,可不能就這么折了!
墨塵冰冷而沉穩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上給他灌了一瓶冰鎮可樂。
“慌什么?打開機甲的擴音器,播放我剛剛發給你的音頻文件,音量開到最大。”
“啊?音頻?”阿啃的狗腦宕機了半秒。都什么時候了,不組織火力反擊,居然要放歌?難道是想用戰歌給自己送行?
雖然滿心疑惑,但出于對墨塵近乎盲目的信任,他還是手忙腳亂地在操作界面上找到了那個名為【廣場舞金曲RemiX·生物版】的音頻文件,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一陣足以刺穿耳膜,讓人大腦嗡嗡作響的高頻噪音,從機甲外置的十八個巨大擴音器中轟然炸響!
那聲音根本不是音樂,更像是無數個指甲在玻璃上瘋狂刮擦,又混入了老式撥號上網的魔性電音,形成了一種超越物理范疇的“生物干擾代碼”。
聲波如無形的沖擊波掃過整個下水道。
奇跡發生了!
原本悍不畏死、瘋狂前沖的鼠潮,仿佛被按下了集體暫停鍵。緊接著,它們像是喝了假酒上了頭,開始集體抽搐,口吐白沫。那綠色的瘟疫毒霧不再向外噴射,反而倒灌回它們自己體內。聲波的特殊頻率,精準地干擾了病毒與宿主之間的共生協議,讓這些不分敵我的小東西,開始瘋狂攻擊離自己最近的生命體——也就是它們的同類!
一時間,下水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老鼠咬老鼠,爪子撕開同伴的肚皮,綠色的膿液和紅色的鮮血混在一起,場面極其混亂,充滿了B級片的暴力美學。
“好……好機會!”阿啃看呆了,隨即反應過來,狗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猛地一拉操縱桿,大吼一聲:“旋風鏟!”
“藍翔001號”挖掘機原地高速旋轉起來,巨大的鏟斗化作一道鋼鐵風暴,所過之處,那些自相殘殺后殘存的老鼠被成片成片地卷入、撕碎,如同割草機駛過草坪,效率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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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后方的臨時掩體里,墨塵壓根沒看前線的戰況。他正雙眼放光地盯著面前由無數廢舊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數據墻。
屏幕上,代表著病毒基因序列的數據流正在瘋狂跳動,被那幾百個人肉服務器以驚人的速度解析、分類、重組。
墨塵轉過身,對著身后那群已經徹底陷入狂熱狀態的幸存者們高聲喊道:“看到了嗎?這就是知識的力量!這就是你們親手創造的奇跡!”
他指著屏幕上被不斷破解的病毒代碼,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傳統修士還在用符箓和飛劍,那是手工作坊!而我們,正在進行一場修仙界的工業革命!繼續運算,不要停!我們要把這波病毒的每一個堿基對都給它解析得明明白白!”
“為了知識!”
“為了加雞腿!”
難民們如同被打了三斤雞血,眼神狂熱,雙手在那些破爛鍵盤上敲擊得快出了殘影。啪啪啪的鍵盤聲匯成了一首獻給資本的贊歌。甚至有幾個人因為用腦過度,鼻血長流,卻只是隨手一抹,然后用更加兇狠的姿態投入到“工作”中,生怕自己的KPI落后于人。
這種殘酷與高效交織的場景,讓墨塵感到由衷的滿意。
十分鐘后,在一陣急促的運算后,數據墻中央彈出一個綠色的對話框。
【瘟疫病毒V2.0基因序列解析完成。】
【“藍翔專用殺毒補丁V1.0”已自動生成。】
墨塵的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堪稱魔鬼的笑容。攻守易形,現在開始!
“阿啃!”他通過通訊器下令,“把機甲的菊花……咳,排氣口,對準主通風管道,給我把新生成的‘殺毒氣體’,最大功率噴射出去!”
阿啃雖然沒聽懂菊花是什么,但“排氣口”還是明白的。他立刻操控著機甲一個漂移,巨大的屁股精準地懟進了墻壁上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通風管道口。
“噗——”
一股濃郁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白色氣體,如同開閘的洪水,被強勁的渦輪風扇噴射進復雜的城市通風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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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城的上層街區,早已淪為人間地獄。綠色的毒霧彌漫在每一個角落,無數平民和守軍倒在地上,痛苦地**,皮膚在毒霧中慢慢腐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一股白色的氣體從各處的通風口、排水口涌出。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致命的綠色毒霧一遇到這白色氣體,就像烈日下的積雪,瞬間消融蒸發。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迅速被清新的消毒水味取代。那些還在茍延殘喘的感染者們,驚奇地發現,呼吸順暢了,皮膚上火燒火燎的痛楚也減輕了許多。
“神跡!這是神跡啊!”一個老兵掙扎著跪在地上,對著一個冒著白氣的下水道井蓋磕頭。
與此同時,城中心的巫術兄弟會臨時據點內。
大巫師正準備欣賞水晶球里全城哀嚎的美景,卻驚恐地看到,代表瘟疫覆蓋范圍的綠色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小,被一種純凈的白色所取代。
“這……這是什么神圣魔法?!教皇國那幫神棍打過來了?!”他驚恐地大喊,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這股凈化的力量,純粹、霸道,完全不講道理,讓他聯想到了傳說中教廷的圣光洗禮。
就在全城軍民和敵人都陷入震驚與猜測時,一個離譜的聲音,通過被黑入的城市公共廣播系統,響徹了諾頓城的每一個角落:
“咳咳,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溫馨提示,經檢測,您的城市已嚴重中毒。本公司現推出上門殺毒、管道疏通、垃圾分類一條龍服務,首單八折,好評返現。有需要的客戶請在公共頻道扣1。”
這荒誕到極點的廣播,讓全城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隨后,幸存的城防軍指揮官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搶過通訊兵的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要!要疏通!我們全城都需要疏通!求你們了!地址是……”
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時間,城市公共頻道里充滿了各種各樣帶著哭腔的請求。
“這里是第三大道,我們被堵死了,請求疏通!”
“中心醫院請求上門殺毒!我們出雙倍價錢!”
掩體內,墨塵聽著公共頻道里此起彼伏的“下單”聲,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后那支由幾百名眼神狂熱的“程序員”、一臺剛剛噴完“消毒劑”的改裝挖掘機,以及一堆虎視眈眈、等著“再就業”的變異生物組成的怪異大軍,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小的們,聽到沒有?客戶已經下單了!帶上你們的鏟子、鍵盤和通馬桶的皮搋子,我們……去地面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