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工業(yè)廢油、腐爛食物和劣質(zhì)機油的獨特芬芳。

這種味道，對于墨塵來說，簡直比教皇國那幫神棍身上的香水味還要親切。這才是家鄉(xiāng)的味道，這才是新手村該有的硬核煙火氣！

遠處，被命名為“旺財”的虛空暴君幼體正在快樂地“刷怪”。

在墨塵特意為它定制的AR眼鏡里，那些令人作嘔的變異巨鼠和觸手怪，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頂著金幣圖標的可愛像素小怪獸。

“嗷嗚——！”

旺財發(fā)出一聲歡快的咆哮，一口咬碎了一只兩米高的變異蟑螂，順便獲得了一個“COmbO X 10”的虛擬特效，尾巴搖得像個裝了馬達的螺旋槳。

墨塵無視了身后那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咀嚼聲，徑直走到阿啃面前，一把摟住了這個多年未見的狗頭人兄弟。

“嘖嘖嘖，瞧瞧這造型！”

墨塵上下打量著阿啃。

這家伙現(xiàn)在完全是個混搭風(fēng)的藝術(shù)品。

頭上戴著一頂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爛道士帽，上面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畫著個太極圖。

身上穿著一件改小了的迷彩防彈衣，背后卻背著一把用鋼管和電線纏繞而成的桃木劍（物理版）。

腰間掛著一串手雷，手里還捏著幾張用硬紙板剪成的“符咒”。

“廢土敘利亞風(fēng)混搭賽博茅山道術(shù)，這就是今年諾頓時裝周的壓軸款嗎？”墨塵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太潮了，這審美領(lǐng)先版本起碼五十年。”

阿啃眼眶有點濕潤，狗頭人的淚腺本來就發(fā)達，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那個酷酷的表情。

“汪……墨哥，你怎么來了？這里很危險。”阿啃的聲音有點沙啞，顯然是喊太久了。

“我不來，等著給你收尸嗎？”

墨塵翻了個白眼，隨手從懷里掏出一份剛才在飛船上讓打印機臨時趕制的A4紙。

紙張甚至還是熱乎的，上面還印著“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的水印。

“拿著！”墨塵不由分說地塞進阿啃手里。

阿啃愣住了，低頭看著那份文件，雖然上面的通用語他認得全，但組合在一起就很魔幻。

《墨子宗·神州萬域聯(lián)盟諾頓分部人事任命書》

任命人：阿啃（狗頭人）

職位：諾頓分部首席執(zhí)行官（CEO）兼安保大隊長

薪資待遇：面議（主要看老板心情）

福利：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大概），年底雙薪（如果沒倒閉的話）。

“這是……啥？”阿啃的狗腦子有點過載，那一對毛茸茸的耳朵疑惑地抖了抖。

“還不明白嗎？”墨塵指了指周圍那座用垃圾堆成的城堡，“既然你都占山為王了，那這里就是我們的子公司！以后你就是CEO，負責(zé)管理這片……呃，風(fēng)水寶地。”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群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的難民：“這些就是你的初創(chuàng)團隊成員，雖然看起來素質(zhì)有點參差不齊，但只要能干活，哪怕是個草履蟲我也能給它安排個保潔主管的位置。”

阿啃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感覺像捧著千斤重擔(dān)。

他本來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墨哥一出現(xiàn)，不僅把必死局變成了團建現(xiàn)場，還順手給他升職加薪了。

“可是……墨哥，我們沒有錢發(fā)工資啊。”阿啃老實巴交地說道，“這里的難民連飯都吃不飽。”

“格局！格局要打開！”

墨塵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阿啃的狗頭，“誰說要發(fā)錢了？我們發(fā)的是夢想！是未來！是股票期權(quán)！再不濟發(fā)點過期的營養(yǎng)膏也行啊，這叫‘股權(quán)激勵’懂不懂？”

此時，周圍的難民們正一臉驚恐地看著這群從天而降的“西裝暴徒”。

他們本來以為會被那只黑色的巨獸吃掉，結(jié)果那巨獸只是在一旁快樂地拆墻，而這群看起來像黑社會的人卻在和他們的領(lǐng)袖——那個奇怪的狗頭道士談笑風(fēng)生。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除了遠處旺財“嘎嘣脆”的咀嚼聲，就只剩下下水道滴答滴答的水聲。

墨塵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在并夕夕上批發(fā)的“高定”西裝，清了清嗓子。

“啪！”

他打了個響指。

身后的獨眼龍立刻心領(lǐng)神會，從背后掏出一個巨大的便攜式全息投影儀，往地上一扔。

嗡——

一道刺眼的藍光亮起，瞬間在昏暗的下水道里投射出一個巨大的、五彩斑斕的虛擬廣告牌。

廣告牌上，是一張墨塵露著八顆牙齒的標準假笑照片，背景是那艘被涂成猛男粉的飛船，下方滾動播放著一行巨大的標語：

【墨子宗·諾頓分部盛大招聘！】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只要你還能動彈！】

【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年底雙薪！】

【不用996！只有007！福報修仙，就在今天！】

配合著全息投影，甚至還有一段極其洗腦的動感DJ背景音樂在下水道里回蕩。

難民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先進的科技也就是城主府門口那個經(jīng)常短路的霓虹燈牌，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這哪里像是來救人的，簡直像是來傳銷的。

墨塵轉(zhuǎn)過身，張開雙臂，像個即將布道的邪教頭子，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難民喊道：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不要怕！我是來給你們發(fā)Offer的！”

“我知道你們餓了很久，也怕了很久！但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無家可歸的難民，你們是墨子宗光榮的實習(xí)生！”

“看到那邊那只怪獸了嗎？”墨塵指了指正在用觸手把一只變異老鼠當(dāng)溜溜球玩的旺財，“那就是你們未來的保安隊長！安全感爆棚有沒有？”

沒人說話。

難民們依舊呆呆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清澈的愚蠢和迷茫。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搞量子物理的科學(xué)家試圖向一群原始人解釋什么是“波粒二象性”。

“那個……”阿啃弱弱地拉了拉墨塵的袖子，“墨哥，他們好像沒聽懂‘五險一金’是啥意思。”

“不重要！”墨塵大手一揮，“只要聽懂‘包吃’兩個字就行了。”

話音剛落，下水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隆——

整個地面都在震動，頭頂上的銹跡斑斑的管道震落下大片的灰塵。

一股令人作嘔的綠色毒霧順著通道涌了過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仿佛有一支軍隊正在逼近。

“不好！”

阿啃臉色瞬間變了，那股憨厚的勁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警覺。

“是巫術(shù)兄弟會的‘縫合尸傀團’！他們追過來了！”

隨著阿啃的話音落下，通道盡頭的陰影里，緩緩走出幾個龐然大物。

那是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

每一只都有三四米高，身體由無數(shù)具尸體粗暴地縫合在一起，針腳像蜈蚣一樣爬滿全身。

它們的身上插滿了綠色的輸液管，膿水順著管子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吼——！”

領(lǐng)頭的一只尸傀發(fā)出一聲咆哮，那種聲音像是幾百個人同時在慘叫，聽得人耳膜生疼。

難民們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完蛋了！陣法的能量核心快撐不住了！”

阿啃焦急地看向那座垃圾城堡的中心。

那里擺著一個用廢舊輪胎和生銹鐵皮搭成的祭壇，也就是他那個“賽博八卦陣”的陣眼。

而在陣眼中心維持防御罩運轉(zhuǎn)的，竟然是……

幾塊不知道從哪扣下來的廢棄能量塊，甚至有的還要用牙咬一下才能有點電。

此時，那幾塊能量塊正冒著可憐的黑煙，顯然已經(jīng)到了極限。

“墨哥！快跑！這些家伙皮糙肉厚，還沒有痛覺，很難纏的！”阿啃抽出身后的鋼管桃木劍，擋在墨塵面前，雖然腿肚子在打轉(zhuǎn)，但卻沒有后退半步。

墨塵看著阿啃那個破破爛爛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嘆。

這傻狗，還是這么實在。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斷后。

不過……

墨塵看了看那些看起來很惡心的縫合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為什么要跑？”

墨塵伸手按住阿啃的肩膀，把他輕輕撥到一邊。

“作為新上任的CEO，遇到商業(yè)競爭對手的第一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怎么惡意收購，而不是卷鋪蓋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