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連呼吸聲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在他們眼里，墨塵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且是那種死得很難看、連渣都不剩的死法。

“把力場打開。”墨塵站在巨大的能量囚籠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服務員開一瓶啤酒。

負責操作控制臺的地精技師手一抖，差點把扳手扔出去。它瞪著那雙凸出的金魚眼，看向高臺上的莫里亞蒂。

莫里亞蒂晃了晃紅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滿足這位……勇士的要求。畢竟，死刑犯在行刑前都有權點一根煙。”

“嗡——”

隨著一陣低沉的能量嗡鳴，那層隔絕了生與死的淡藍色光幕緩緩消散。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瞬間席卷全場。

那頭原本還在百無聊賴地用觸手扣牙縫的“虛空暴君幼體”，動作突然停滯。

它緩緩轉過那顆如同小山般的頭顱，燃燒著暗紅巖漿的雙瞳鎖定了墨塵。

“吼……”

低沉的咆哮聲在喉嚨里滾動，周圍的空間像水波一樣開始扭曲。

“完了完了，宗主這回是要變成外賣了，還是送貨上門的那種。”趙昊躲在觀眾席最后面，雙手捂著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

獨眼龍摸了摸自己的機械義眼，嘆了口氣：“準備吃席吧。希望這怪物吃相文雅點，能給咱們留條腿帶回去立個衣冠冢。”

然而，墨塵并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被一口吞掉。

他甚至沒有拔劍，也沒有掐訣。

他只是淡定地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那雙足以讓元嬰期修士精神崩潰的巨眼。

“別叫了，嗓門大不代表你有理。”

墨塵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場里卻清晰可聞。

隨后，他猛地一揮手中的【人皇幡】。

“小的們，出來干活了！今天的KPI是——陪這孩子玩游戲！”

剎那間，陰風怒號。

無數道半透明的黑影從幡中呼嘯而出。

如果是以前，這一幕絕對是百鬼夜行的恐怖片現場。

但現在……

這群生魂并沒有張牙舞爪地撲向巨獸撕咬，反而一個個手里拿著發光的虛擬數據板，頭上頂著“NPC”、“GM”、“新手引導員”等奇怪的頭銜。

“這是什么邪術？招魂？”

觀眾席上的反派們面面相覷。

“不像是攻擊陣法啊，那些鬼魂怎么……看起來有點卑微？”

沒錯，就是卑微。

領頭的正是前海盜頭子鐵頭，他此刻化身為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虛擬管家形象，飄到巨獸那個巨大的鼻孔前，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VIP用戶您好，歡迎登錄‘靈界元宇宙’。檢測到您的精神狀態極度空虛，是否立即體驗我們要為您量身打造的沉浸式大作——《吞噬星空·模擬器》？”

巨獸：？？？

那雙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懵逼”的情緒。

它原本已經抬起來準備把這個人類拍成肉餅的爪子，僵在了半空中。

墨塵賭對了。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讓系統分析這頭巨獸的腦波圖譜。

系統顯示的并非是“饑餓”或者“憤怒”，而是一種極度的高頻紊亂。

用人話翻譯過來就是：智商太高，被關太久，閑得蛋疼。

這哪里是什么滅世魔獸？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關在家里不讓出門、沒手機玩、沒電視看，只能靠拆家來發泄精力的多動癥熊孩子！

對于這種生物，物理攻擊是沒用的，你越打它越興奮。

唯一的辦法，就是給它一個足以消耗它那過剩算力（智商）的“精神奶嘴”。

“富貴！服務器搭建好了沒有？別掉鏈子！”墨塵通過神識在幡內怒吼。

“宗主放心！代碼已經生成完畢！”

人皇幡內部空間，富貴正帶領著幾百個生魂程序員，對著虛擬鍵盤瘋狂輸出，手指都快敲出殘影了。

“場景渲染加載完畢！”

“物理引擎對接成功！”

“‘美味恒星’模型已投放！”

“誘導程序啟動！”

現實中。

墨塵嘴角微微上揚，手中的大幡猛地插入地面。

“展開——【洞天·極樂幻境】！”

嗡！

以人皇幡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擴散，精準地覆蓋了那頭虛空暴君。

在巨獸的視野里，世界變了。

那個狹窄、逼仄、充滿血腥味的角斗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璀璨奪目的星辰大海。

而在它面前，懸浮著一顆顆看起來鮮嫩多汁、散發著誘人能量波動的……恒星。

那些恒星上還貼著標簽：“香辣味（紅巨星）”、“薄荷味（藍矮星）”、“嘎嘣脆（中子星）”。

“吼？”

巨獸試探性地伸出精神觸角，碰了碰最近的一顆“紅巨星”。

“叮！恭喜玩家捕獲一級恒星，獲得經驗值 1000！爽感度 50%！”

一道悅耳的提示音直接在它腦海中炸響。

緊接著，那種吞噬的快感通過人皇幡的靈魂反饋機制，真實無比地傳遞到了它的神經末梢。

爽！

太爽了！

這種感覺，比在現實里啃那些硬邦邦的飛船殘骸要爽一萬倍！

巨獸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度堪比兩顆超新星爆發。

它迫不及待地撲向了第二顆、第三顆……

而在現實世界中，觀眾們看到的畫面卻是極其詭異的。

那頭原本兇神惡煞、一巴掌拍死一個高手的恐怖怪獸，此刻竟然像是一只被擼舒服了的大貓。

它收起了所有的尖牙利爪，龐大的身軀蜷縮在人皇幡旁邊，兩只眼睛雖然睜著，但目光呆滯，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灘疑似口水的巖漿狀液體。

它的觸手時不時在空氣中抽搐一下，仿佛在抓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嘴里還發出“呼嚕呼嚕”的愉悅聲音。

“這……這就完了？”

一個拿著爆米花的觀眾，手里的桶掉在了地上。

“它被奪舍了？”

“不，看起來更像是……嗑藥了？”

墨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高臺，臉上掛著那種推銷員簽下大單后的職業假笑。

“莫里亞蒂董事，我想您可能對‘馴服’這個詞有誤解。”

他指了指身后那只已經徹底沉迷于虛擬世界不可自拔的巨獸。

“這孩子不是不聽話，它只是缺乏正確的引導。也就是俗稱的——缺愛。”

“當然，也缺一部好玩的游戲機。”

莫里亞蒂手中的紅酒杯終于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那張一直保持著優雅假面的臉，此刻寫滿了錯愕。

“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沒什么。”墨塵聳了聳肩，一臉的人畜無害，“我只是給它開通了一個‘靈界元宇宙’的終身VIP會員。現在，它正在我的服務器里忙著拯救宇宙（吃星星），估計幾百年內是沒空理你們了。”

墨塵走到巨獸身邊，像拍自家狗頭一樣，拍了拍那堅硬的鱗甲。

“乖，這關打完了記得充值啊，首充6塊送屠龍寶刀哦。”

巨獸極其配合地用腦袋蹭了蹭墨塵的手掌，甚至主動把一根觸手伸進人皇幡的能量接口，源源不斷地反向輸送著龐大的虛空能量，以維持服務器的高負荷運轉。

它不僅成了玩家，還特么成了自備電源的服務器節點！

全場鴉雀無聲。

只有趙昊興奮的尖叫聲打破了死寂：“牛逼！宗主牛逼！這是把怪獸變成網癮少年了啊！”

墨塵轉過身，背對著那頭溫順如綿羊的滅世巨獸，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鏡，對著目瞪口呆的莫里亞蒂伸出了手。

“莫里亞蒂董事，現在這孩子是我的核心用戶了。”

“那條S級航線的授權書，是不是該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