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盯著屏幕上那面隨風——不，隨太陽風——飄揚的特大號粉色蕾絲內褲旗幟，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哲學沉思。

這就是混亂星域的審美天花板嗎？

相比之下，自己把星際堡壘涂成猛男粉，甚至還顯得有點……過于保守和清新脫俗了？

“宗主，打還是不打？”獨眼龍手里的傳動軸已經饑渴難耐，那只獨眼中閃爍的紅光，就像是看到肉骨頭的哈士奇，“這幫‘吊帶襪海賊團’簡直是拉低了我們通緝犯的格調！這種內褲旗幟，是對藝術的侮辱！”

墨塵抬起手，示意稍安勿躁。

“打打殺殺，那是野蠻人的行徑。”墨塵理了理自己并沒有亂的衣領，語氣淡然，“獨眼啊，你要提升格局。每一發炮彈打出去，那是多少錢？那是整整五百能量晶塊！這幫開著縫合怪飛船的窮鬼，殺了他們能爆出什么裝備？二手義肢還是那條內褲？”

獨眼龍愣了一下，顯然他的大腦還沒處理過這種“成本核算”邏輯。

“那……就這么讓他們罵？”

“當然不。”墨塵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我們是文明人，是正經宗門。對待鄰居，要用愛去感化，要用文化去入侵，要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把錢包……把心交給我們。”

就在這時，趙昊突然從操作臺探出頭，像只受驚的土撥鼠：“宗……宗主！剛才雷達在掃描對面那堆廢鐵的時候，順便掃了一下這片區域的深層引力波……”

“說重點。”墨塵瞥了他一眼。

“就在距離我們這兒大概三百光秒的碎石帶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弱，但能量層級高得嚇人的信號反應！”趙昊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全息屏上飛快敲擊，調出一個不斷閃爍的暗紅色光點，“根據數據庫比對，這波段不屬于現代科技，更像是……某種上古修仙文明的遺跡殘留！備注顯示：極度危險，也是極度富貴！”

墨塵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度堪比艦首的那顆愛心主炮。

古代遺跡！

這就意味著可能有失傳的功法、上古的神兵，或者——最重要的是——值錢的古董！

“這就是天意啊。”墨塵深吸一口氣，“本來只想安安靜靜當個土財主，老天爺非要賞飯吃。”

為了獨吞這個還沒被發現的寶藏，這附近的“鄰居”就顯得有點礙眼了。要是開戰，動靜太大容易引來更多蒼蠅。所以，必須用一種更“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把眼前這幫吊帶襪變態解決掉。

就在墨塵思考對策時，那個久違的藍色彈窗，帶著一股熟悉的坑爹氣息，在他視網膜上彈了出來。

【叮！檢測到宿主處于“高潛力生源”密集區。】

【觸發S級宗門建設任務：修真文明傳播者（第一階段）】

【任務描述：真正的宗門，不是靠殺戮立威，而是靠文化輸出！作為墨子宗的開山祖師，你有義務向這群迷途的羔羊傳播先進的修仙理念（和辦卡套餐）。】

【任務目標：在不徹底摧毀對方**的前提下，收服或驅逐“未開化人員”，并讓至少50%的敵方成員產生“我想上學/修仙”的強烈沖動。】

【任務獎勵：護山大陣組件·九曲黃河**陣（青春版）】

【失敗懲罰：宿主將被強制穿上對方的旗幟（粉色特大號內褲）并在全頻段直播跳舞十分鐘。】

墨塵看著那個失敗懲罰，只覺得胯下一涼。

狗系統，你這是在逼良為娼，獎勵不一定有用，但是懲罰確認了是夠嚇人的！

“趙昊！”墨塵猛地轉身，眼神堅定得像是個即將就義的烈士，“別預熱主炮了，太費電。給我切斷火控系統，把所有的能源都導入擴音陣列和全息投影系統！”

“啊？”趙昊懵了，“宗主，對面都在給主炮充能了，咱們……唱歌？”

“對！就是唱歌！”墨塵大手一揮，“把我們的‘愛的廣播’開到最大！頻率調到全頻段覆蓋，連他們微波爐的波段都別放過！我要讓這首充滿了‘愛與和平’的BGM，響徹這片骯臟的虛空！”

……

“吊帶襪海賊團”的旗艦——那艘名為“性感野獸號”的拼裝飛船上。

滿身機油味的大漢“鐵頭”正把腳翹在控制臺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生銹的激光槍。

“老大，對面那粉色要塞沒反應啊。”一個長著蒼蠅復眼的瘦小海盜湊過來，“會不會是被咱們的威名嚇傻了？畢竟咱們這旗幟，那是出了名的變態。”

“哼，慫包。”鐵頭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粉色？娘炮才用的顏色！這地方是老子的地盤，不管是誰，路過都得給老子留下兩斤肉！傳令下去，主炮鎖定他們的動力爐，給老子打個窟窿出來，我要聽聽他們的尖叫聲是不是也是粉紅色的！”

“是！老大！”

蒼蠅眼興奮地按下了火控按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極其恐怖、足以震碎靈魂的聲波，毫無征兆地從那座粉色要塞中爆發出來，順著通訊頻道、雷達波段，甚至是船員耳機里的私密頻道，瘋狂地灌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那不是什么戰歌，也不是什么死亡金屬。

那是某種經過魔改的、帶有極強精神污染屬性的……土味電音。

緊接著，一個充滿磁性、深情款款，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想跪下掏錢的魔力聲音，在整艘飛船內回蕩：

“親愛的家人們！老鐵們！在這冰冷、黑暗、充滿輻射的宇宙里，你是否感到空虛？是否感到寂寞？是否感到……腎虛？”

鐵頭手里的激光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特么是什么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粉色要塞上空突然亮起了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不再是愛心，而是一個巨大的、頂著光圈的、寶相莊嚴的……墨塵本人的3D建模。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道袍，背景卻是迪廳才會用的五彩鐳射燈光，這種極度的反差感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視網膜在燃燒。

“放下屠刀，立地辦卡！”

巨大的墨塵投影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星系。

“打打殺殺何時了？除了增加懸賞金，你們得到了什么？是這一身散發著惡臭的機油味？還是那條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洗干凈的內褲？”

“不！你們值得更好的！”

“墨子宗！宇宙首家專注于‘賽博修仙、靈魂再就業’的大型綜合性宗門，今日正式入駐科特爾碎星帶！”

隨著墨塵的聲音，一段極其魔性的宣傳片開始在虛空中播放。

畫面一：一個渾身長滿觸手、看起來惡心吧啦的海盜，在接受了“墨子宗”的改造后，觸手變成了全自動機械臂，正在流水線上快樂地擰螺絲，臉上洋溢著“996”的幸福笑容，旁邊打著字幕：【只要肯努力，觸手也能創造奇跡！】

畫面二：獨眼龍（顯然是被迫營業）穿著一身粉色的西裝，手里拿著高腳杯（里面裝的是潤滑油），對著鏡頭露出閃亮的牙齒：【自從加入了墨子宗，我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殺人……哦不，度化世人都更有勁了！】

鐵頭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

“關掉！快給老子關掉！”鐵頭捂著耳朵咆哮，“這是精神攻擊！這是音波武器！太卑鄙了！”

“老……老大，關不掉啊！”蒼蠅眼海盜此時已經淚流滿面，抱著操作臺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這信號自帶病毒，直接鎖死了我們的操作系統！而且……嗚嗚嗚，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真的好空虛，我想擰螺絲……”

“你特么瘋了？”鐵頭一腳踹飛了蒼蠅眼。

但此時，廣播里的聲音突然一變，從激昂轉為了低沉和誘惑，就像是深夜電臺的情感主播：

“我知道，你們也是為了生活。但是，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生活嗎？每天在刀尖上舔血，為了幾塊能量晶石，連尊嚴都不要了，還要在船頭掛內褲？”

“來吧，孩子。這里有包吃包住的職工宿舍（雖然是集裝箱），有五險一金（雖然是意外險），更重要的是，我們有——”

投影中的墨塵突然神秘一笑，手指指向蒼蠅眼等一眾海盜。

“——我們有‘一鍵學習’的數據包！不需要資質，不需要苦修，只要插上管子，你就能體驗秒學習的快感！前一百名入宗者，送粉色限量版工服一套，外加‘愛心物理超度’體驗券一張！”

“現在，告訴我，你們是想繼續當一條在宇宙里流浪的咸魚，還是想成為……掌控雷電的仙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性感野獸號”上，原本殺氣騰騰的海盜們，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手中的武器慢慢垂了下來。

眼神中的兇狠逐漸被一種名為“想占便宜”的渴望所取代。

“老大……”一個半機械海盜弱弱地舉起手，“我聽說……神州萬域聯盟那邊非法搞這個‘數據灌頂’要好幾百萬呢……這兒免費送工服，好像……挺劃算？”

“劃算個屁！”鐵頭暴跳如雷，“這是傳銷！這是詐騙！老子縱橫星海三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給我開炮！轟碎那個全息投影！”

他猛地撲向手動開火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