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胸牌上寫著“會長·伊芙琳娜”——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她盯著屏幕里那個被綁成電池、正在冒煙的“珍稀生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像條缺氧的魚。
“您是說……這位先生是自愿的?”
墨塵臉不紅心不跳,扭頭沖溫博遠喊:“溫先生,您說是不是自愿的?是就眨一下眼。”
溫博遠那雙眼睛都快噴出火來,死死瞪著墨塵。
“您看,激動得眼睛都不眨了?!蹦珘m回過頭,滿臉慈悲,“這種為了環保事業獻身的精神,實在讓人感動。您說對吧?”
伊芙琳娜明顯被這個回答搞懵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跟身邊幾個同樣穿白大褂的助手小聲嘀咕起來。
趙昊悄悄湊到墨塵耳邊:“墨哥,這幫人該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怕什么?”墨塵掏出那本《機械維修手冊》,翻到某一頁朝攝像頭晃了晃,“看見沒?我們這都是合法經營,有理論依據的?!?/p>
王富貴接過書一看,差點當場笑噴——那頁寫的是《如何判斷廢舊電池的回收價值》。
屏幕那頭,伊芙琳娜終于做出了決定。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起來:“墨子宗的負責人是吧?我們需要上船檢查。根據《宇宙瀕危物種保護公約》第七十二條,任何疑似虐待稀有生物的行為,我們都有權介入調查?!?/p>
墨塵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咧嘴笑了:“歡迎歡迎!不過咱們得先說清楚啊,我這可是正經宗門,受教皇國NGO管理委員會認證的。您要是隨便上來亂扣帽子,我可得找律師的?!?/p>
“你們有認證?”伊芙琳娜愣住。
“那當然!”墨塵扭頭沖王富貴使眼色,“富貴,把咱們的營業執照拿來?!?/p>
王富貴懵了三秒,反應過來后連滾帶爬跑到角落,用幾塊破鐵皮現場焊了個框,又從不知道哪翻出張印著教皇國國徽的廢紙,七拼八湊地貼了上去。
“喏,這就是?!蹦珘m把那玩意兒舉到攝像頭前,一本正經,“教皇國NGO管理委員會頒發的《跨星際慈善組織資質證書》,編號……呃……007?!?/p>
伊芙琳娜瞇起眼睛,顯然在辨別真假。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她身邊一個年輕助手突然興奮地叫起來:“會長!我查到了!教皇國官網上確實有這個組織的備案記錄!而且……而且他們的業務范圍還挺嚇人的——'跨物種情緒能量收集與再分配'、'瀕危神力載體保護'、'廢舊靈魂回收再利用'……”
墨塵差點笑出聲。這玩意兒肯定是溫博遠當年注冊公司時留下的資料,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伊芙琳娜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驚訝,最后居然帶上了幾分敬佩:“原來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墨子宗主?久仰久仰!我在教皇國的慈善論壇上看過您的事跡——用情緒能量幫助貧困星區的孩子們上學,還免費為低級修士改造靈根……”
墨塵的笑容僵住了。
臥槽,這是溫博遠干的事吧?怎么全算我頭上了?
“咳咳,都是些小事?!彼仓^皮接話,“主要是看不慣那些資本家壓榨底層,咱們做慈善嘛,就得實實在在幫人?!?/p>
“說得太對了!”伊芙琳娜眼睛都亮了,“其實我們這次來,除了調查那個……呃,自愿發光的先生,還有另一個目的?!?/p>
“
什么目的?”
“我們協會最近在推動一項跨星際的慈善項目——'星際流浪生物安置計劃'?!彼拥負]舞著雙手,“您知道嗎?僅僅在這片星域,就有超過三億只無家可歸的虛空獸、被遺棄的戰斗傀儡、還有……還有那些因為戰爭失去棲息地的靈體生物!”
墨塵腦海里立刻蹦出兩個字:送錢。
“這么說,您是想找我們合作?”
“沒錯!”伊芙琳娜眼神真誠得過分,“我們看中了貴宗所在的位置——科特爾碎星帶雖然輻射嚴重,但正因如此才遠離了戰火,非常適合作為這些可憐生物的庇護所。”
墨塵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您的意思是……”
“我們愿意提供資金、物資、還有技術支持,幫助貴宗建設成一個真正的'星際動物保護基地'!”伊芙琳娜激動得臉都紅了,“當然,我們也需要貴宗提供場地,以及……呃,一些日常管理工作?!?/p>
墨塵轉頭看了眼獨眼龍,那貨已經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位女士,能問一下,你們大概能提供多少經費嗎?”
“初步估算,第一期投入至少三億能量晶塊?!币淋搅漳忍统鲆环蓦娮雍贤?“后續還會根據收容數量追加預算?!?/p>
墨塵差點當場給她跪下。
三億!這特么比搶劫來得還快!
“合作!必須合作!”他立刻拍板,“我們墨子宗的宗旨就是兼愛非攻嘛,愛護動物也是愛的一部分!這個忙我必須幫!”
“太好了!”伊芙琳娜喜極而泣,“那我們現在就上船,商量一下具體的合作細節?”
“沒問題!歡迎歡迎!”
十分鐘后,伊芙琳娜帶著五個助手登上了這艘破爛不堪、到處漏風的殖民艦殘骸。
剛一踏進艙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廢棄的金屬走廊里,堆滿了各種拆下來的零件;頭頂的電纜胡亂垂著,時不時爆出電火花;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燒焦的味道;而那些“船員”——有的長著狗頭,有的身上插滿管子,還有幾個渾身綠毛的怪物正在角落里啃核廢料棒當零食……
伊芙琳娜的助手們嚇得直往后退。
“別怕別怕?!蹦珘m笑瞇瞇地領著他們往里走,“我這些兄弟雖然長得丑了點,但心都是善良的?!?/p>
說著,他沖一個正在焊接鐵板、頭上戴著防輻射頭盔的家伙招手:“阿楠!過來打個招呼!”
那家伙抬起頭,露出一張長滿綠色鱗片、嘴里還叼著半截鋼管的臉,沖伊芙琳娜憨笑:“你好啊……咔嚓……”
鋼管被他一口咬斷。
伊芙琳娜臉色煞白,但還是努力維持著職業笑容。
“您這些……同伴,都是什么物種?”
“哦,他們啊?!蹦珘m撓了撓頭,“都是我從各個地方收養來的流浪漢。有的是被基因實驗搞廢的失敗品,有的是戰爭孤兒,反正挺可憐的?!?/p>
“收養的?”伊芙琳娜眼睛又亮了,“那您真的是在做慈善啊!”
“那必須的。”墨塵拍著胸脯,“我這人就是心軟,看不得別人受苦?!?/p>
說話間,他們走到了艦體中央——溫博遠被綁著的地方。
伊芙琳娜看著那個背后長翅膀、渾身插滿管子、正在冒著黑煙的“生物”,表情復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