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所謂的下品靈石估摸著能換一個饅頭。

墨塵心累。別人的系統(tǒng)神擋殺神，他的系統(tǒng)是居委會大媽，獎勵還是過期貨。

好消息：十八歲生日這天，墨塵終于激活了心心念念的穿越者系統(tǒng)。

壞消息：這系統(tǒng)好像屁用沒有。

醒來，家里一如既往冷清。只有一份冰冷的“打工人靈力套餐”，連加熱都省了。母親柳依依對著一面水鏡調整妝容，念念有詞：“璇兒就是太要強，理科多難啊，學文走藝術多好，不知道她能不能考上九天學府陣法系……”

九天學府，特朗域排名前十的頂尖大專，畢業(yè)就是“元嬰預備役”。這個世界的高中階段就完成了殘酷分流。

文科，全稱“**與人文科”，搞政治、歷史、營銷、律法，甚至收集利用“信仰之力”，畢業(yè)生進凈土傳媒、極樂坊這種玩弄人心的公司，或者當鉆天道規(guī)則漏洞的律法師。

理科，“天道與法則科”，研究數(shù)理化生這些客觀規(guī)律，是劍修力學分析、丹師生化反應、陣法師空間幾何的基石。

還有藝術生和體育生，前者送娛樂公司，后者當安保集團兵源。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考上“大專”——這里的大專含金量嚇人，難度登天。

妹妹墨清璇選的就是最難的理科，要成為人上人。而墨塵，學的是“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yǎng)”，理科分支的下水道，畢業(yè)后最好的出路是去天行速運當維修工，或自己開個符文靈器維修鋪。

“媽，早。”墨塵有氣無力。

柳依依從水鏡瞥他一眼，眉頭一皺：“看看你，十八歲跟個小老頭似的！學學你妹妹！備考‘天道杯’物理競賽，只睡三個時辰！”她話鋒一轉，開始自怨自艾：“想當年我要是考上‘霓裳舞道院’，現(xiàn)在早是極樂坊頂流主播了，粉絲香火愿力都夠堆到元嬰了！都怪資本做局，藝考使絆子……”

翻譯：老娘沒考上大專，你們得爭氣，尤其是女兒！兒子？自生自滅吧。

墨塵懶得接話，拿起冰冷餐盒回儲物間。

家里唯一上過大專的是父親墨宏達，畢業(yè)于“磐石建筑工程高等專科學校”，乘時代風口風光過，但成也理科敗也理科，工程爛尾，一夜破產(chǎn)。

“這個月送了幾單？”柳依依聲音像冰碴子。

墨宏達掏出舊錢袋放桌上，悶響一聲。

“璇兒下個月靈能輔導課又漲價了。還有‘天道杯’物理競賽報名費，也不是小數(shù)目。”

墨宏達吃飯動作一頓，沙啞道：“知道了。”

“光知道有什么用？看看你現(xiàn)在！一天到晚跟啞巴似的！當年精明點，我們家會這樣？”

每日例行甩鍋。墨塵在隔壁聽：希望妹妹發(fā)達后，別在采訪上訴說原生家庭苦難，畢竟這家苦誰也沒苦過她。

飯后，墨清璇對父親補刀：“下周家長會你別去了，我不想同學看你這樣。”父親筷子僵在半空。

墨塵踏上上學路。家庭冷暴力余韻未散，丹田里偽劣靈根一抽一抽疼，像在抗議。

他坐上特朗域凌煙城“著名”交通工具——“龜速爬行”靈能公交陣列。啟動時車廂亂抖，跟帕金森似的，堪稱“三號線附體”，身不由己、隨波逐流。車里擠滿打工人，空氣混合汗味、廉價香水味、靈石電池泄漏的靈渣污染，“聞一下長生不老，聞兩下直接往生”。

墨塵靠窗，看外面劍光和浮空車呼嘯而過，上面是穿體面校服或西裝的精英。手里捏著系統(tǒng)獎勵的灰撲撲下品靈石，感覺自己的心又冷又硬還帶土味。這靈石能量純度，估計還沒早上那杯合成營養(yǎng)液高。

哦，妹妹墨清璇的座駕是“青鸞-青春版”個人飛行器，流線型、無聲懸浮，起步價夠他坐十年公交。

“唉，人和人的差距……”墨塵咽回“比人和狗都大”，畢竟侮辱狗了。

“凌煙城第七工農(nóng)職業(yè)技術高中”站到了。校名長得像老太太裹腳布，又臭又長，坦誠表達“我們很拉胯”。校門口鎏金大字斑駁脫落，只剩“煙 農(nóng)技 術 高中”，后現(xiàn)代解構主義藝術感，主打一個“留白”。

校園里學生晃蕩，有的頂著一頭五顏六色打翻煉丹爐般的頭發(fā)，有的用最低級“顯影符”投射劣質偶像模糊影像，發(fā)出土撥鼠尖叫。

廢柴搖籃，未來社會螺絲釘生產(chǎn)基地。

墨塵面無表情走進教學樓，來到“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yǎng)”三年級（一）班。剛進門像走進菜市場。

“耗子！你丫是不是又倒賣終端給妹子買奶茶了！”

“莉莉，昨天崩那老頭咋樣？下次帶姐幾個！”

“誰他媽上課時間搞對象！不知道我們單身狗受精神污染嗎！”

墨塵角落坐下，內心毫無波瀾。這幫未來汽修工、電動車修理工，青春活力旺盛，除了學習，什么都干。

上課鈴有氣無力響三聲，頭發(fā)稀疏、眼袋耷拉到下巴的中年男人走進來。專業(yè)課王老師，據(jù)說年輕時沖擊金丹失敗，心灰意冷來職高養(yǎng)老。學生只要不打架、不懷孕，在他眼里都是好孩子。

“上課。”王老師把舊教材扔講臺，“啪”一聲吸引全班三秒鐘注意力，然后各玩各的。

王老師不在意，從儲物法袋掏出黑乎乎冒煙的零件扔桌上。“今天講‘風行者-3型’御風符板靈力轉換器故障排查。誰來說說，靈力逸散不均、有焦糊味，首先考慮什么？”

教室寂靜。耗子偷偷給同桌妹子手背畫歪扭“桃花符”展示“才華”。莉莉撐小水鏡練習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憂郁表情。后排學生趴桌打鼾。

全班只有兩人聽課：墨塵，和第一排的狗頭人阿啃。

是的，狗頭人。特朗域原生種族，天賦“挖掘”和“尋找礦物”，多來學機械維修。阿啃瞪大真誠眼睛，死死盯零件，鼻子一聳一聳聞，想從味道分析故障原因。

王老師目光掃一圈，精準落唯一“正常人”身上。“墨塵，你來說。”

墨塵心里翻白眼。媽的，每次都這樣。

他起身，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鏡，毫無感情背誦：“報告老師，應首先檢查核心符文‘聚靈陣’紋路是否過載熔斷，其次排查‘穩(wěn)流回路’靈能介質是否淤塞，最后檢查外部靈石接口是否有物理磨損。”

教科書第37頁第三段標準答案。

全班投來“看傻子”眼神。耗子小聲嗶嗶：“臥槽，嘉豪又開始了。”莉莉撇嘴：“卷死他得了，反正找不到好工作。”

王老師滿意點頭：“很好，坐下。”轉身在黑板上畫符文結構圖，有氣無力像心電圖。

墨塵坐下，感覺與世界格格不入。他不是多熱愛學習，只是前世內卷成習慣，“來都來了，總得學點啥”。何況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妹妹靠天賦，爹靠回憶，媽靠幻想，他只能靠自己。哪怕修電動車，也得修最好。

“好了，理論講完，實踐課。”王老師拍手示意去實操車間。

學生頓時精神，跟出欄哈士奇沖出去。

實操課拆解組裝基礎“符板加速單元”。跟積木差不多，傻子都能裝。但他的同學們——預備役未來帕魯們——總能玩出新花樣。耗子拆彈簧彈莉莉后腦勺紙團。開始比賽誰螺絲擰更響。車間叮當作響，快活氣息洋溢。

墨塵默默領材料，迅速找到高效組裝順序。雙手翻飛，五分鐘，結構精密、靈力流轉順暢的加速單元成型。

抬頭，別人還在爭論第一個螺絲順時針還是逆時針擰。

只有一個身影蹲不遠處，用崇拜眼神看他。狗頭人阿啃。阿啃見他看來，咧嘴露白森森牙，憨厚笑笑，繼續(xù)埋頭跟零件較勁，念念有詞：“先裝A，再插B，C要對準D……”

墨塵嘆氣。看看，連異族都比人類努力。特朗域遲早要完。

他那“大道至簡”系統(tǒng)，主打復古情懷，送禮約等于21世紀給臺諾基亞，還不是貪食蛇款，是只能打電話發(fā)短信的黑白機。

【叮！見宿主心有郁結，特發(fā)布新任務，以助宿主磨礪道心，勘破虛妄。】

腦海古樸電子音再響，透股“我是為你好”爹味。

墨塵翻白眼：你可拉倒吧，居委會大媽成精。

【任務發(fā)布：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任務描述：請宿主一天內，探明當世第一劍宗“萬劍控股”筑基期核心劍訣《風雷百變》修煉法門。】

【任務獎勵：上古劍修傳承玉簡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