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墨塵用傅里葉變換和宇宙熱寂論，成功將宿舍從盤絲洞改造成考研自習室后，他的大學生活就進入了一種詭異的賢者時間。

卓爾精靈少年夜影更是將他奉為神明，每天早晚三炷香……哦不，是早晚三個“知識點”請教，態度虔誠得讓墨塵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開了光。

在這種“健康”到有些過分的氛圍里，墨塵迎來了他在教皇國的第一堂公共大課——《神圣市場營銷學導論》。

上課地點在學院的圣光大禮堂，穹頂之上是耗費巨資打造的全息神明投影，十二個主神神輪番播放著各自代言的“神恩套餐”廣告，從“首充六元送祝福”到“VIP包年享永生”，商業氣息濃厚得能直接打包上市。

墨塵找了個后排的角落坐下，內心毫無波瀾。

他來這就是混個學分，順便考察一下敵國的人文風情，為日后“搞事情”積累素材。

授課的是一位名叫巴菲迪的教授，油頭粉面，穿著金絲鑲邊的神袍，一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成功學”味兒。

“同學們！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宇宙間最頂級的硬通貨！是品牌！是流量！是能讓你們實現財務自由和靈魂飛升的唯一賽道！”

巴菲迪教授激情四射地揮舞著手臂，臺下的學生們，無論是天使、惡魔還是精靈，都聽得如癡如醉，眼神狂熱，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所有身家去“投資信仰”。

墨塵聽得直打哈欠。

就這？

這套話術，還沒他老家凌煙城菜市場賣“長壽口服液”的王大爺說得有水平。

溫博遠聽了都得遞根煙，感嘆一句“兄弟，你這模式太原始了”。

正當墨塵神游天外，盤算著中午是去吃地獄火風味的營養膏，還是深淵惡魔風味的合成肉時，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讓他差點把自己的賽博金丹給驚得宕機了。

在前排，萬眾矚目的“圣子”凱爾身旁，一個女人正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捧著一個水杯，隨時準備為她的主人奉上。

那張臉，雖然化著教皇國流行的煙熏妝，五官卻依然清晰。

臥槽？楊矜媛？！

墨塵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姐們兒怎么也潤到教皇國來了？還混得……如此別致？

當初在九天學府，楊矜媛雖然也是個嫌貧愛富的勢利眼，但好歹也是個地靈根，走哪兒都端著一副“老娘天下最美”的架子。

可現在……

她穿著一身（各位自己想，我審核實在過不去），脖子上戴著一個刻有印記的銀色項圈，眼神里不再有半分驕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的崇拜與順從。

她望著凱爾的側臉，就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憐的……哈士奇。

“這業務轉型也太徹底了吧？”墨塵在心里瘋狂吐槽，“從合歡宗預備役，直接跳槽到犬系女友賽道了？”

就在這時，巴菲迪教授提問：“那么，誰能闡述一下，‘神圣可口可樂公司’是如何通過綁定‘戰爭之神’的IP，成功打開下沉市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圣子凱爾身上。

凱爾優雅地站起身，嘴角掛著商業化的微笑，正準備開口。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讓墨塵三觀炸裂的一幕發生了。

楊矜媛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

爬到凱爾腳邊，

然后抬起頭，用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伸出涂著蔻丹的纖長手指，指向大屏幕上的PPT。

她的身體好像摸到了電門止不住的顫抖。

整個大禮堂，數千名學生，對此竟無一人表示驚訝。

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凱爾滿意地伸出手，像擼貓一樣，輕輕拍了拍楊矜GIN媛的頭。

“GOOd girl.”

楊矜媛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眼中幸福得快要冒出泡泡，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回應道：“為了圣子的榮耀！”

“……”

墨塵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受到了污染。

溫博遠那套“全民成神計劃”，好歹還是用高科技、金融模型和心理學包裝起來的，屬于是“高智商詐騙”。

教皇國這幫孫子倒好，直接返璞歸真，上物理馴化了？

這哪里是神學院，這他媽是賽博奴隸制社會實踐基地啊！

墨塵迅速冷靜下來，賽博金丹開始高速運轉，分析著眼前這離譜的狀況。

他瞬間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楊矜媛應該是被溫博遠當成棄子，被打包賣到教皇國這邊，當成了某種利益交換的添頭。

以她那既貪婪又沒腦子的性格，加上薄弱的意志力，來到這個信仰可以當飯吃的國度，簡直就是頂級韭菜掉進了聯合收割機里。

這里的神明和圣子們，估計都懶得用溫博遠那種精密的“洗腦”手段。

直接用最簡單、最粗暴的“神恩”和“神罰”，反復捶打，幾天就能把她的靈魂固件給刷成出廠設置，然后再裝上他們想要的“APP”。

比如現在這個，“忠犬女友V3.0”。

想到這里，墨塵非但沒有憤怒，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同情。

不是同情楊矜媛，而是同情溫博遠。

你看你，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情緒能源”項目，又是拉投資又是做路演，結果人家教皇國用最原始的方法，效率比你高多了。

這感覺，就像你嘔心瀝血寫了篇萬字論文，結果隔壁學渣用“Ctrl C”和“Ctrl V”拿了特等獎。

憋屈，太憋屈了。

課程在巴菲迪教授的雞血口號中結束。

圣子凱爾在一眾追隨者的簇擁下，如帝王般離場。

楊矜媛則像個最忠誠的侍衛，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手里還捧著他的外套和課本，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光榮的使命。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發現角落里的墨塵。

或者說，她的世界里，除了她的主人凱爾，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了。

墨塵搖了搖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他現在對楊矜媛連一絲報復的念頭都沒有了。

太掉價了。

跟一個可以交易流通的U盤置氣，有什么意思？

他甚至覺得，跟正在宿舍里苦苦鉆研“靈魂的量子隧穿效應”的魅魔姐妹相比，楊矜媛的境界，差了至少三個維度。

人家那是在追求“知識”，而你，只是在當“狗”。

“唉，韭菜的自我修養，終究還是有高下之分的。”

墨塵嘆了口氣，從儲物戒指里拿出自己的專業課本——《跨種族生命大和諧（實踐篇）》。

封面上一條纏繞著天使的九頭蛇，正沖他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算了，不想這些糟心事了。”

“還是我的專業課，比較有深度。”

他翻開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將身后的光怪陸離，徹底拋之腦后。

畢竟，普度眾生的KPI，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