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妃兒的心猛地一沉,這件事在周家并非秘密,只是無人會當著白曉婷的面提起。
她沒想到白曉婷竟然知道得這么清楚,而且如此平靜地說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或者說些緩和的話,但在白曉婷清澈了然的目光下,任何掩飾都顯得徒勞和虛偽,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默認了這個事實。
白曉婷眼神沒有任何意外,只是繼續說道。
“周家空著的、好得多的房子不是沒有,但寧愿空著當客房,也不會拿出來給我住。”
“很多事情,我不是感覺不到,我只是懶得去爭,也覺得……不值得爭了。”
她轉回頭,看著穆妃兒,眼神平靜得讓人心疼。
“有時候我覺得,養父母也好,親生父母也好,大概都是一樣的。”
“我可能……天生就沒什么親緣吧。所以現在,我也不強求了。”
這一刻,穆妃兒看著白曉婷,聽著她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如此心寒的事實,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
她作為更早進入周家的人,對這些潛規則和細微的羞辱心知肚明,卻也一直選擇沉默。
此刻被白曉婷點破,她除了心疼,更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無力感。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白曉婷的手背上,聲音有些哽咽。
“二姐……” 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白曉婷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沒事,都習慣了。”
“現在這樣也挺好,我有自己的事情忙,有明明和星星在身邊,比什么都強。”
得益于黃政書記之前幫忙收集到的詳盡資料,白曉婷在踏入周家大門之前,心里就已經對即將面對的情況有了大致的預期。
她知道親生父母周杰昌和舒梨可能并不歡迎她,也知道周海瓊這個養女在他們心中的分量,恐怕遠比她這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要重。
真正經歷這一遭,不過是讓冰冷的文字資料變成了鮮活而刺人的現實罷了。
他們對待周海瓊,確實是掏心掏肺,視如己出,甚至猶有過之;
而對她,則充滿了隔閡、挑剔,甚至毫不掩飾的排斥。
但,那又怎樣呢?
他們喜不喜歡她,自己想通之后,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如果她還在意那點虛無縹緲的親情溫暖,她根本不會把自己一手打拼的事業根基千里迢迢搬到云都城來。
她大可以拿著巨額的財富,帶著兩個孩子,在任何一個喜歡的國家逍遙自在。
她回來,不是為了來演一場“認親歸宗、母女情深”的苦情戲碼。
她回來,是因為她是周家人——法律上、血緣上,無可爭議的周家人。
她的身體里流淌著周家的血,她的兩個孩子,秋天明和林星遙,也同樣擁有周家正統的血脈。
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份血脈,是她踏入周家這個龐大棋局的入場券,是她有資格參與未來那數百億甚至更多資產分配的根本依據。
舒梨可以不喜歡她,可以把最好的珠寶、最深的寵愛都給周海瓊;
周杰昌可以對她態度冷淡,他們可以讓她住傭人房,可以把她排除在家族聚會之外……
這些細枝末節的羞辱和冷遇,在她看清最終目標之后,都變得無足輕重,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成年人不會因為小孩子搶走了一顆漂亮的糖果而哭泣,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目標是擁有能買下整個糖果店的資本。
她撥通了柴琴海的電話。
“琴海,接觸一下云都城頂尖的信托和遺產律師,我要了解在這里。”
“關于非婚生子女、以及婚生與非婚生子女在遺產繼承方面的法律規定和……實際操作空間。”
親情?她現在不再奢望了。
她想要的,是她和她的兩個孩子,憑借周家血脈這份“天賦權利”,應該得到的一切。
周家這艘巨輪,她不僅要穩穩地踏上去,還要在未來的某一天,有能力去影響它的航向,甚至……掌控它的舵輪。
舒梨和周杰昌的偏愛與否,現在不重要了。
這場豪門之旅,應該這樣度過。
認親是手段,奪嫡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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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子盤腿坐在自家柔軟的沙發上,懷里抱著零食筐,平板電腦支在眼前,屏幕上正播放著張雁榮獲金蛇獎影后的熱搜新聞。
看著鏡頭前張雁捧著獎杯,眼含熱淚說著“感謝評委認可。
這是對我演技最大的肯定,演員是一個非常辛苦的職業……”,翠翠子直接翻了個白眼。
“哇哦,她真的好‘努力’哦,”她捏著嗓子模仿了一句,然后戳了戳旁邊同樣癱著的閨蜜維素素。
“素素你快看,網友們都叫她‘金蛇獎水后’,笑死我了。”
還有這條,‘不知道是演技好還是枕頭風厲害’。”
維素素湊過來掃了幾眼,撇撇嘴。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她那個獎怎么來的?演技?付出?她最付出的怕是別的東西吧。”
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對于張雁“知三當三”、背后有金主的傳聞,她們這些網上沖浪十級選手可是早有耳聞。
這瓜還沒有吃完,著名狗仔“風行工作室”立馬發布了一組高清照片。
張雁與好運來集團老總王鴻并肩從一家高級餐廳走出,王鴻體貼地為她拉開車門,隨后汽車駛入鷺湖邊一棟豪華別墅。
爆料中還附上了別墅的產權信息——登記在張雁名下。
這別墅據說價值數億、由王鴻出資為她量身打造。
“實錘了!實錘了!”翠翠子興奮地晃著維素素。
“鷺湖別墅啊!王鴻對他正牌老婆都沒這么大方吧?!”
當媒體終于堵到張雁,直接問她關于和王鴻的關系以及插足他人婚姻的質疑時。
張雁的反應更是讓所有吃瓜群眾,包括翠翠子和維素素,驚掉了下巴。
只見她戴著巨大的墨鏡,面對長槍短炮,非但沒有絲毫慌亂。
反而抬起下巴,用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語氣,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我和王鴻先生是我的靈魂伴侶。真正的愛情不應該被世俗的條條框框所束縛,我不覺得追求真愛有什么錯,也不在乎別人怎么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