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天海城的航班上,王幀望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只覺得心跳比引擎的轟鳴還要急促。
這幾天,他從未如此刻骨地思念過白曉婷。
視頻通話固然能解相思之苦,但冰冷的屏幕如何比得上真人的溫度、氣息和觸感?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絲絨戒指盒,那里躺著他精心挑選的求婚鉆戒,一顆璀璨奪目的“鴿子蛋”。
他想象著白曉婷看到戒指時驚喜的表情,想象著她點頭答應,自己為她戴上戒指的畫面,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當然知道兩人一個在天海城,一個在云都城,各自都有不可能放棄的事業版圖,但是,他天真又堅定地認為——他們有愛,可以克服一切。
飛機一落地,王幀幾乎是第一個沖下飛機的人。
他在接機口焦急地張望,當那個熟悉又靚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白曉婷穿著簡單的風衣,墨鏡推在頭頂,正低頭看著手機。
“曉婷!”王幀大喊一聲,在周圍旅客詫異的目光中,像一只撒歡的大型犬。
飛奔過去,不由分說地一把將白曉婷緊緊摟進懷里,然后低頭,給了她一個熱烈而纏綿的吻。
白曉婷完全沒料到他會來這一出,猝不及防地被吻住,手上還拿著手機,身體僵硬了一瞬。
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有驚訝,有羨慕,也有善意的竊笑。
她耳根瞬間紅了,用力推了推王幀結實的胸膛,偏頭躲開這個吻,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窘迫。
“王幀!你瘋了?這么多人看著呢……又不是拍偶像劇,丟不丟人!”
王幀卻毫不在意,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嗔怪的眼神,只覺得心滿意足,傻笑著摟著她的腰。
“我想你了嘛,管他們看不看。”
接下來的行程,如同干柴遇上烈火。
兩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王幀在天海城的住處。
門剛一關上,所有的思念和激情便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從玄關到客廳,衣物凌亂地散落一地,訴說著久別重逢的急切與瘋狂。
身體的契合與心靈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宣泄和撫慰。
許久之后,風暴平息。
白曉婷慵懶地蜷在沙發里,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王幀則精神奕奕地光著身子站起來,體貼地去衣帽間為她拿來舒適的居家服。
等他洗漱完畢,甚至還系上圍裙,去廚房像模像樣地做了幾道小菜。
白曉婷有些驚訝地發現,他的廚藝確實長進了不少。
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白曉婷靠在廚房門框上,心里琢磨著。
他家里的事情看來是處理得差不多了,心情這么好,應該是塵埃落定了。
接下來,他應該要返回國外,完成他最后一年的碩士學業了吧?
這樣也好,年輕人終究要以學業和前途為重。
她正想著如何開口鼓勵他安心回去讀書,卻見王幀解下圍裙,擦干凈手,然后。
在她毫無防備的目光中,轉身,面向她。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虔誠。
在白曉婷疑惑的注視下,王幀緩緩地、單膝跪地。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絲絨盒子,“啪”一聲打開。
璀璨的光芒瞬間迸射出來,那顆碩大的鴿子蛋鉆石在燈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彩。
“曉婷,”王幀仰頭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
“嫁給我,好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白曉婷臉上的慵懶和淺笑瞬間凍結,她看著跪在眼前的年輕男人。
看著他手中那枚象征著一生承諾的昂貴鉆戒,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驚喜?
不,這感覺更接近驚嚇。
她千算萬算,算到了他學業、他家事,甚至算到了彼此身體的想念。
卻獨獨沒有算到,他會給她來這樣一出……如此突然、如此鄭重、又如此……不切實際的求婚。
她從未想過,至少現階段從未想過,要再次踏入婚姻。
白曉婷看著跪在眼前、滿眼星光的王幀,和他手中那枚璀璨奪目卻無比沉重的鉆戒,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沒有立刻去接那枚戒指,而是伸出手,輕輕扶住王幀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王幀,”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們先起來,好嗎?”
王幀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但眼神里的期待和緊張并未消退,緊緊盯著她,等待一個答案。
白曉婷拉著他一起坐到沙發上,握著他的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很享受我們現在的狀態,談戀愛,享受愛與被愛的感覺。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她頓了頓,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核心觀點。
“但是,結婚……我不會再結婚了。”
王幀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我覺得,愛跟被愛這個過程本身,比那一紙結果更重要。”
白曉婷試圖解釋,“結果對我來講,沒那么大吸引力,我更看重的是彼此在一起時,是否快樂,是否自在,是否都在成長。”
“過程,比那個法律承認的形式重要得多。”
“所以……”王幀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受傷的哽咽。
“所以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從來沒有把我規劃進你的人生里?”
“我那么期待,那么喜歡你,那么愛你……結果你根本不愛我,根本沒想過要和我結婚……”
他說著,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頭,眼眶迅速泛紅,竟然真的落下淚來。
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此刻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般傷心。
白曉婷看著他流淚,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抽過紙巾,輕輕替他擦拭眼淚,語氣放緩了些。
“誰說的?我當然喜歡你,也愛你。但是王幀,喜歡和愛一個人,不一定非要用婚姻來證明,來綁定的。”
“我們現在這樣,彼此喜歡,彼此陪伴,互相支持,難道不好嗎?為什么一定要用婚姻把兩個自由的人拴在一起呢?”
王幀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
“因為我家里的事!我不去國外讀碩士了,我要回來幫我哥,我要留在國內,留在有你的地方!”
“我想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你白曉婷是我王幀的妻子!我想和你有一個家!”
他越是急切,白曉婷就越是清晰地看到兩人之間的鴻溝
——他向往的,恰恰是她已經經歷過并且決定舍棄的。
“名分?”白曉婷輕輕搖頭,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和自嘲。
“王幀,我不需要那個名分。”
“我白曉婷是誰,不需要通過成為‘王太太’來證明。”
“而且,我也給不了你想要的‘名分’,結婚這件事,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