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數數,你知道星星現在讀幾年級嗎?你知道他最喜歡的科目是什么嗎?你知道他最近一次生病是什么時候嗎?”
“一個父親應有的陪伴和關懷,你給過嗎?!”
“你現在口口聲聲說要為你的新家庭負責,要體諒金靜的辛苦,要為繼子的心理健康著想!”
“那星星呢?你的親生兒子就不需要父親了嗎?他的心理健康就不重要了嗎?!”
“你有時間、有耐心陪一個與你毫無血緣關系的繼子來練擊劍,對他的心理健康關懷備至,卻想不起來你的親生兒子已經快忘了爸爸長什么樣子?!?/p>
“你對金靜的孩子愛屋及烏,那為什么對流淌著你一半血液的星星,就不能‘愛子及父’,盡一盡你最基本的責任呢?”
“我們離婚,只是解除了夫妻關系,沒有解除你和星星的父子關系!”
“你現在就是把對星星應盡的責任,也一并‘外包’出去了!還外包得理直氣壯!”
白曉婷輕輕搖頭,“別用忙和新家庭當借口了。”
“本質不過是,金靜是你心尖上的人,所以你愿意為她和她的一切勞心勞力。”
“而林星遙,在你心里,早已是無關緊要的過去式,是可以被輕易犧牲和忽略的?!?/p>
“林天縱,說到底,你和劉海寧,本質上沒什么不同,甚至更虛偽!”
林天縱被白曉婷的話說得臉色青白交加,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艱難地消化那些他不愿承認的事實。
最終,他帶著幾分挫敗感,悶聲開口:“是,在星遙的事情上,我承認,我確實失職了?!?/p>
他試圖解釋,或者說,為自己尋找一個看似合理的平衡點。
“但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我以后……盡量抽時間來看他?!?/p>
白曉婷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不置可否。
這種空頭支票,她聽得太多了。
林天縱搖了搖頭,“星遙他有了你,還有秋天明這個哥哥疼愛他。”
“但是劉卓和劉越不一樣,他們只有我和金靜!”
“金靜為了這兩個孩子,怕他們以后受委屈,甚至決定不再生育,她也為我犧牲了很多,我怎么能不對他們更好一點?”
白曉婷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用一種看史前珍稀生物般的、混合著憐憫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天縱,仿佛他頭上正冒著名為“戀愛腦”的傻氣。
“林天縱,”她幾乎要為他鼓掌了。
“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戀愛腦癌,而且已經是晚期,癌細胞擴散到智商區了?”
“第一,劉卓劉越只有你和金靜?金靜的父母是已經不在了嗎?他們生父劉海寧是死了嗎?”
“法律上的撫養權歸生父,就算他三婚不管事,那也不是你林天縱必須完全替代他、甚至超越親生父親角色的理由!”
“而林星遙,他是真的沒有外公外婆可以依靠!”
“第二,金靜不生孩子就是為你犧牲?且不說這決定是真是假,就算是真,這難道不也是她基于自身情況和對自己兩個孩子的考量做出的選擇?”
“怎么到了你這里,就成了你必須加倍補償她、甚至為此虧待自己親生兒子的枷鎖了?”
她越說越覺得荒謬。
“還近的不說,自古以來,上趕著給人當后爹,掏心掏肺把繼子當命根,最后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遠的如那些史書里的冤大頭,近的……你自己看看財經版和社會版,那些替別人養孩子養到公司易主、人財兩空的案例還少嗎?”
“林天縱,我以為你是個精明的商人,沒想到在感情里,你蠢得如此清新脫俗!”
“白曉婷!”林天縱猛地喝斷她,臉色鐵青,胸膛起伏,顯然是怒極了。
白曉婷不僅質疑他的選擇,更是在侮辱他和金靜之間被他視為凈土的感情。
“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和金靜之間是愛情,不是你這種滿腦子算計的人能理解的!我現在才發現,我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你!”
白曉婷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了
“是啊,你當然不認識我。”
“你認識的,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附你、討好你全家、不敢有半點脾氣的白曉婷?!?/p>
“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有能力、有資本、可以毫無顧忌告訴你皇帝沒穿新衣的白曉婷。”
“你接受不了這個真實的我,正如你接受不了你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失職和虛偽。”
“至于尊重?林天縱,尊重是相互的。”
“在你選擇為了你的‘愛情’,理所當然地忽視你親生兒子的時候,你就不配得到我在這件事上對你的尊重了?!?/p>
她不再看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好好守護你那偉大的愛情吧,林總。只希望將來有一天,你不會后悔今天的選擇?!?/p>
白曉婷約著歐若雅瘋狂購物才把林天縱帶來的負面情緒給消化掉。
白曉婷剛理順手頭的工作,就接到了王幀的電話,說他已經落地天海國際機場。
傍晚時分,王幀風塵仆仆地出現在白曉婷面前,身上還帶著遠途飛行的倦意。
但一雙眼睛在看到白曉婷時,瞬間亮得驚人。
“你怎么突然回來了?”白曉婷有些詫異,側身讓他進門。
王幀將行李放在玄關,上前一步就想抱她,被白曉婷一根手指抵住胸口攔下了。
“先說正事?!彼Z氣帶著慣常的冷靜。
王幀撓了撓頭,臉上興奮稍斂,解釋道。
“家里有點事,我哥讓我必須回來一趟,我得回云都城?!?/p>
云都城,那是比天海城更老牌、底蘊更深厚、隱形富豪更多的超級都市。
“什么事這么急?”白曉婷微微蹙眉。
王幀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又帶著點對家族事務的習以為常。
“跟我爸有關,還能是啥?八成又是他那些……‘紅顏知己’鬧出什么風波了唄?!?/p>
他言語間對他那位熱愛追逐奧斯卡夢、且桃花不斷的父親,并無太多敬意,反而有種頭疼的敷衍。
“具體的我哥電話里沒細說,得回去才知道?!?/p>
白曉婷聞言,挑了挑眉,沒再追問。
她對別人家的私事,尤其是這種風流韻事,興趣不大。
王幀的家庭背景復雜,她早有預料,只要不牽扯到她,她懶得深究。
“我直接從國外飛回來的,先來看你。明天一早的飛機回云都?!?/p>
王幀說著,臉上又重新掛上那種帶著點討好和期待的笑容,像只努力搖尾巴的大型犬。
“我已經跟天明和星遙‘請假’了!跟他們說好了,今晚……你歸我?!?/p>
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甚至帶著點幼稚宣告主權的樣子,白曉婷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傻不傻啊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