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間,涼爽的空調驅散了室外的悶熱。
白曉婷將吃了藥、已經安穩睡著的林星遙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
秋天明也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擔憂。
這時,負責日常照顧兩個孩子起居的阿琴姐端著溫水走進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看到床上睡著的小星遙,阿琴姐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白小姐,真是對不住!都怪我!都怪我!”阿琴姐的聲音帶著哽咽,滿是懊悔。
“我今天要是沒中暑,跟著你們一起去就好了!我就能幫你抱著遙遙,你也不用這么辛苦……讓孩子遭罪,讓你受累……我這心里真是……”
她說著,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阿琴姐照顧林星遙和秋天明多年,對兩個孩子有著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從小看到大的林星遙,更是疼得像自己親孫子一樣。
今天她因為有些中暑頭暈,白曉婷體恤她,特意讓她留在酒店休息,沒想到就出了這樣的事。
白曉婷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阿琴姐的手臂。
“阿琴姐,快別這么說。這怎么能怪你呢?人吃五谷雜糧,誰還沒個不舒服的時候?你中暑了,好好休息是應該的。今天就是個意外,誰也預料不到的。”
她接過阿琴姐手里的水杯,“你看,現在遙遙不是沒事了嗎?醫生說了,就是普通的腸痙攣,休息一下就好。”
“我也沒事,就是出了點汗,力氣活嘛,緩緩就回來了。”
她看著阿琴姐依舊愁眉不展的樣子,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
“再說了,要不是今天你不在,我們家天明還沒機會展現他小男子漢的擔當呢!”
“一路上背著包,緊緊跟著我,一聲累都沒喊,特別棒!”她說著,贊許地看向秋天明。
秋天明聽到媽媽的夸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曉婷,你真是……太不容易了。”阿琴姐感嘆道。
“那……你快去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這里交給我。我守著遙遙,保證寸步不離!”
“好,那就辛苦阿琴姐了。”白曉婷轉身走向浴室。
阿琴姐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想著:這個家,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曉婷都是那個最能扛事、也最體諒別人的人。
回到國內,生活很快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周末,白曉婷照例送秋天明和林星遙去上游泳課。
室內游泳館里彌漫著淡淡的氯水氣味,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灑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
兩個孩子換上泳衣,迫不及待地下了水。白曉婷則坐在池邊的休息區,目光習慣性地追隨著孩子們的身影。
今天指導他們的是俱樂部里頗受歡迎的年輕教練,王幀,白曉婷以前沒有見過他,最近兩個月才來的。
他很年輕,年齡絕對不會超過大約二十五歲。
身高腿長,穿著緊身的專業泳褲,露出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的背肌和肩臂。
皮膚上掛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
當王幀躍入水中,示范自由泳動作時,白曉婷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了。
他的動作舒展有力,每一次劃水都帶動背部和大腿肌肉呈現出清晰的紋理,充滿了爆發性的張力。
白曉婷看著看著,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難怪每次游泳國家隊一出場,滿屏彈幕都在喊‘游泳天團’,這身材和運動時的力量感,確實是視覺享受,名副其實的天團。”
她下意識地將王幀與記憶中在電視上看過的國家隊選手對比。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年輕的教練,身材比例和肌肉線條絲毫不遜色。
那種年輕軀體在運動中迸發出的、幾乎要破水而出的原始力量感,極具沖擊力。
尤其是他轉身指導秋天明動作時,手臂和胸腹肌肉隨著動作微微顫動,每一根纖維都仿佛在訴說著力量與美感。
白曉婷微微挪動了一下坐姿,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她端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完全壓下那點莫名的悸動。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肯定是太久身邊沒有男人了。
離婚這些年,她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事業和孩子身上,感情生活幾乎是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遇到過示好或條件不錯的追求者,但她要么覺得麻煩,要么覺得對方另有所圖,始終提不起什么興趣。
可此刻,看著泳池中那個充滿生命力和男性荷爾蒙的年輕身體。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作為一個正常女性的某些本能,似乎被悄然喚醒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基于生理吸引的欣賞,與利益、算計無關。
她很快收斂了心神,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認真學習的秋天明和撲騰著水花的林星遙身上。
游泳課在孩子們的歡快撲騰和王幀簡潔有力的指導聲中結束。
“王教練再見!”兩個孩子禮貌地向王幀道別。
王幀從水中上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臉和頭發,對兩個孩子點了點頭。
“嗯,下周見。回去記得做放松拉伸。”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走過來的白曉婷,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保持距離的態度。
“白小姐。”
白曉婷對他笑了笑,算是回應。
她認識王幀有兩個多月了。
在她印象里,王幀一直是這樣,教孩子很有耐心,動作分解得細致,糾正錯誤也不厭其煩,兩個孩子都很喜歡他。
但除此之外,他這個人顯得有些過分“高冷”和沉默。
話很少,幾乎從不主動攀談。
除了必要的課程安排、孩子近期的學習進度或者游泳技巧上的問題,他不會和白曉婷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白曉婷問他,他才會言簡意賅地回答,態度專業,措辭精準,但絕不會延伸開去。
很有分寸感,甚至可以說,是刻意保持著一種清晰的界限。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最近幾次,她甚至隱隱感覺,王幀似乎……不太敢直視她?
和她說話時,他的視線總是有些游離,要么看著孩子,要么看著泳池,要么就是像剛才那樣快速掠過,很少與她有長時間的眼神接觸。
這與他在指導學員時那種專注、堅定的目光截然不同。
就像今天,他主動開口,說的也依然是游泳的事情。
“天明最近自由泳的劃水效率提高了,但換氣節奏還要再練練,有點急。星遙的水感不錯,就是膽子小了點,多鼓勵。”
“好的,謝謝王教練,我們會注意的。”白曉婷點頭記下。
王幀便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就去整理泳池邊的浮板等器材了。
白曉婷帶著兩個收拾妥當的孩子離開游泳館,坐進車里。
她系安全帶的時候,腦海里不自覺又閃過王幀在水中那充滿力量感的身影,以及他那張沒什么表情卻輪廓分明的側臉。
“一個……挺特別的人。”
她在心里評價道。高冷,話少,專業,有耐心,界限分明。
與他年輕的外表和充滿張力的身體相比,性格似乎顯得有些過于沉穩和疏離了。
她搖了搖頭,驅散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念頭,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