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有節奏地敲擊著賓利慕尚的車窗,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夏安坐在副駕,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與雨聲合拍。
他透過氤氳的車窗,注視著前方那輛白色保時捷 MaCan,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
獵物編號 047,狄蓉。
資料在腦中清晰陳列:38歲,與68歲富商史書離婚手續剛完成,分得可觀財產。
虛榮,極力用奢侈品和所謂“藝術鑒賞”包裝自己,
社交媒體上滿是精心修飾的“獨立女性”姿態,實質慕強至骨子里,對“老錢”和“權勢”氣息毫無抵抗力。
團隊研究她超過四百天,從她第一次在社交平臺隱晦流露離婚意向時,捕獵的齒輪就開始無聲轉動。
“距離五十米,車速保持。”駕駛座上的團隊成員低聲道,聲音通過微型耳麥也傳給了后座的“威廉先生”。
“準備。”夏安回應,聲音沒有起伏。
他不是第一次扮演“助理夏安”。
金絲眼鏡,合身但不出挑的西裝,恭敬干練的姿態,一切都是精心計算過的符號,為了襯托后座那位“主角”的無上權威。
他們為狄蓉這類女人準備過“年輕多金的才華橫溢者”,準備過“溫柔體貼的藝術家”,
但分析狄蓉深層心理后,一致認為,一個年紀比她大上一截、位階碾壓、充滿掌控感與距離感的“歸國華裔巨富”,才是最能誘發她飛蛾撲火般向往的誘餌。
月亮不能太近,太近就顯得假;
必須高懸夜空,清冷遙遠,她才肯用盡力氣去夠。
白色保時捷在紅燈前緩緩停下。
“三,二,一……輕碰。”夏安下令。
“砰。”
撞擊感輕微,但足夠讓前方車內的女人震怒。
夏安幾乎能想象出她蹙眉、補妝被毀、怒氣沖沖的模樣。
他推門下車,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線,但他毫不在意。
表情迅速調整為帶著恰到好處歉意與職業性疏離的“精英助理”模式。
“非常抱歉,女士。”他躬身,遞上名片——材質、字體、頭銜都經過反復推敲,確保能經得起最挑剔的審視,同時又不會過于殷勤。
“我是夏安,威廉先生的助理。全責在我們,威廉先生有緊急事務需立刻處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狄蓉的臉,捕捉她最初的憤怒、看到賓利車牌和車型時的微怔。
以及眼底迅速升騰起的、試圖掩飾的評估與好奇。
很好,第一步情緒擾動達成。
他提出索要聯系方式,語氣是通知而非請求。
狄蓉在片刻的惱怒后,果然開始調整姿態,試圖顯得矜持而有涵養。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飄向賓利后座那扇深色的車窗。
就在此時,車窗降下三分之一。
時機精準,一只戴著百達翡麗 Ref. 6002G 星空腕表的手伸出,指間夾著大衛杜夫典藏版雪茄,煙霧裊裊。
后座的光線被特意調暗,只隱約勾勒出一個穩坐的、肩膀寬闊的輪廓。
屬于“威廉先生”的那把低沉、略帶沙啞、充滿不容置疑威嚴的嗓音響起:
“夏安,處理好了嗎。”
這句話是對助理的催促,更是對車外女人的無形碾壓——他甚至沒興趣看她一眼,她的時間和麻煩,不值一提。
這種徹頭徹尾的忽視,對狄蓉這種亟需通過征服高位者來證明自身價值的女人,往往是比殷勤更強烈的刺激。
夏安立刻應聲,態度恭敬到謙卑,轉身前再次向狄蓉致歉,并迅速撥打她剛提供的號碼。
看到她手機上亮起又熄滅的陌生來電,夏安知道,鉤子已經沾了她的手。
回到車上,賓利平穩駛離。
夏安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透過側后視鏡,能看到狄蓉仍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雨水打濕了她的肩膀也恍若未覺。
那姿態,不是氣憤,更像是一種回味。
“反應符合預期,”夏安對著隱藏的麥克風平靜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
“對‘威廉’展露的權勢符號(車、表、雪茄、語氣)有明顯向往,初步接觸已成功引起她的高度關注和征服欲。‘忽視’策略生效。”
耳麥里傳來團隊心理分析師的聲音:
“虛榮心被刺痛的同時,更大的誘惑已投放。
她接下來會開始自我說服,將這次‘意外’合理化甚至浪漫化為命運的安排。”
夏安重新戴上眼鏡,恢復了溫文爾雅的助理模樣。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
“威廉先生”——那位團隊里演技最精湛、氣質最貼近真正世家大佬的老演員。
如今眼角每一道皺紋都藏著故事——緩緩將那塊價值不菲的“道具”手表褪下,放入天鵝絨襯盒。
剛才那懾人的氣場如潮水般褪去,他揉了揉眉心,問夏安:
“她比資料里看起來更……”
“更急切。”夏安接口,
“也更好懂。她需要一尊新的神像,來供奉她那些膨脹的自我幻想。我們給她造一個就是了。”
城市燈火在濕漉漉的玻璃上暈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如同狄蓉那看似華麗實則空洞的人生幻影。
他想起自己常對新入行成員說的那句話:“你以為月亮奔你而來?錯了,那只是隕石砸向你腦門的前奏。”
而現在,他們為狄蓉精心打磨的這顆“月亮”,正散發著清冷誘人的輝光,緩緩升上她貪婪視野的地平線。
她只會看到它的圓滿與華美,卻看不見那冰冷表面下,足以焚毀她一切偽裝的致命烈焰。
賓利無聲地匯入車流,像一尾深色的魚,滑向預定的下一個舞臺。
而夏安知道,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狄蓉的號碼,靜靜地躺在他的加密聯系列表里,標簽是——“047,在軌,牽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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