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輝集團的小型戰(zhàn)略會議室里,長桌旁坐著白曉婷最核心的幾位心腹。
白曉婷坐在主位,面前攤開的并非具體財報或項目書,而是一份關于“煥晟”項目從瀕死到重生的簡要時間線與關鍵節(jié)點報告。
她的指尖輕輕點著“云妙發(fā)現(xiàn)異常反饋”和“緊急評估小組確認新藥效”這兩行字。
“今天叫大家來,不單是為了總結‘煥晟’的成功。”
白曉婷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緩,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
“這個項目,給了我一個非常重要的啟發(fā),或者說,是再次驗證了一個我一直相信的道理
——任何企業(yè)里,個體的主觀能動性和專業(yè)敏銳度,其潛在價值是無窮的,甚至能決定一座金山的得失。”
她將報告往前推了推:“這次,如果沒有云妙在那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志愿者反饋上多留一份心,
如果沒有她迅速組織驗證、上報,我們云輝制藥,很可能就與‘煥晟’這個未來的重磅產(chǎn)品、與一個巨大的市場機會失之交臂。
這不是流程的勝利,是人的勝利。
是具體某個員工,在某個崗位上,超越既定職責的洞察和擔當,創(chuàng)造了超額價值。”
艾倫深有感觸地點頭,接口道:“白總說得對。
研發(fā)尤其如此,很多時候突破就在一線,在那些日復一日和數(shù)據(jù)、實驗打交道的人手里。
如何激發(fā)和保護這種‘超越既定職責’的敏銳和擔當,確實是管理的關鍵。”
白曉婷頷首,“所以,我們不能讓這種價值創(chuàng)造僅僅停留在口頭表揚或者輕描淡寫的獎勵上。
那是對人才的漠視,也是對機會的浪費。
我決定,從‘煥晟’以及未來其他類似重大創(chuàng)新項目所產(chǎn)生的利潤中,
劃撥出一定比例,設立一個專項的、高額的‘卓越創(chuàng)新與貢獻獎金池’。”
她看向楊猛和財務負責人:“具體比例和實施細則,你們?nèi)肆Y源牽頭,會同財務、各業(yè)務板塊負責人,盡快拿出一個方案。
原則就幾點:第一,獎勵必須足夠有分量,能真正體現(xiàn)所創(chuàng)造價值的比例。
幾百塊那是侮辱人,幾千塊那是敷衍了事。
要獎,就要獎得讓人心跳加速,獎得讓周圍人都眼紅,都想去爭!
第二,獎勵要及時,與貢獻緊密掛鉤,不能拖成‘年終大鍋飯’。
第三,評選要公正透明,標準清晰,既要看結果,也要肯定有價值的嘗試和關鍵的過程貢獻。”
楊猛迅速記錄著要點,聞言抬頭,眼中也閃過贊同的光芒:
“明白,白總。我們一定設計出一套既能激發(fā)活力,又能體現(xiàn)公平性的創(chuàng)新激勵體系。
讓真正干活、出活、出彩的人,得到實實在在的、配得上他們付出的回報。”
白曉婷繼續(xù)部署:“在具體方案出來之前,這次‘煥晟’項目的獎勵要立刻落實,作為標桿。
云妙個人的,我已經(jīng)讓博澤溝通了。
項目團隊的整體獎勵,也要盡快到位,要豐厚。
此外,各個部門,接下來都要行動起來,不要等制度完全成熟。
就在現(xiàn)有框架下,盡快梳理、評選出一批近一兩年內(nèi)在各自崗位上有關鍵突破、避免重大損失、提出重大改進建議、或者表現(xiàn)出超常擔當和價值的‘典型’,進行首批的重點獎勵。
我們要把這個信號,強烈地釋放出去——在云輝,你的才華和努力,不會被埋沒;
你創(chuàng)造的價值,公司看得見,也舍得給!”
會議在高效務實的氛圍中結束。眾人離開時,臉上都帶著思索和些許振奮。
楊猛和楊博澤并肩走在最后。
楊猛揉了揉額角,笑著對楊博澤說:
“白總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這么大范圍的典型評選和重獎,接下來咱們公司人力部門有的忙了,但也真是件好事。”
楊博澤微微一笑,“楊總,這確實是白總的風格。
您可能不太清楚,早年在星辰傳媒的時候,白總就對技術部門的那些頂尖程序員用這套。
哪個團隊攻關了關鍵算法,哪個大神解決了史詩級BUG,或者提出了顛覆性的架構改進,她給的現(xiàn)金獎勵,每次都是這個數(shù)——”
他不動聲色地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指千萬級別。
楊猛微微咋舌,他雖然知道白曉婷大氣,但具體數(shù)額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楊博澤繼續(xù)道:“那時候星辰的技術攻堅能力和創(chuàng)新氛圍,在業(yè)內(nèi)是一流的,跟這種真金白銀、毫不含糊的激勵有直接關系。
白總常說,為頂尖人才和關鍵貢獻付高價,是最劃算的投資。
現(xiàn)在看來,她是打算把云輝也打造成這樣了。
咱們啊,算是趕上好時候了,也能親眼見證并參與這套機制在云輝落地生根了。”
————
云輝制藥三號生產(chǎn)車間里,機器轟鳴聲規(guī)律而有力,穿著統(tǒng)一工裝的工人們在各條生產(chǎn)線前忙碌著,動作嫻熟,神情專注,甚至帶著一股難得的勁頭。
自從白曉婷接手集團,大刀闊斧改革薪酬體系,特別是對關鍵生產(chǎn)崗位落實了有競爭力的三倍工資方案后,整個車間的精氣神都煥然一新。
以前是“干多干少差不多,不出錯就行”,現(xiàn)在大伙兒都覺得,這活兒干得有奔頭,這工資拿得踏實,自然格外賣力。
但在這片積極向上的氛圍里,也曾有過讓人頭疼的頑疾——車間里有幾臺“老爺”級別的核心灌裝設備,是建廠初期引進的,年頭久了,精密部件老化,隔三差五就鬧罷工。
機器一停,整條線都得跟著停,耽誤生產(chǎn)進度不說,每次請原廠工程師或者外面的高級技師來修,光是人工費和配件費,動輒就是大幾十萬,還耽誤不起那時間。
以前周炳榮主事的時候,車間里的老師傅老方,帶著手下幾個得力徒弟,沒少在這幾臺“老爺機”身上下功夫。
老方是廠里的技術元老,對機器脾性摸得門兒清,他們自己琢磨,嘗試改進一些易損件的安裝方式,調(diào)整維護流程,甚至用土辦法加固某些結構。
還別說,經(jīng)過他們一番折騰,那段時間機器故障率確實明顯下降了,給廠里省下了不少維修費和停工損失。
老方和徒弟們心里也高興,覺得總算沒白費功夫。
結果報上去,周炳榮那邊就輕飄飄一句:
“嗯,知道了,老師傅們辛苦了。”
然后……每人發(fā)了五百塊獎金。五百塊!還不夠他們加班啃圖紙時買宵夜和提神煙的錢!
老方當時捏著那幾張薄薄的鈔票,心里跟臘月天潑了涼水似的,透心涼。
幾個徒弟更是泄了氣:“師父,咱這是圖啥?費那老鼻子勁,省下幾十上百萬,就值五百?
下次它愛壞壞去吧,反正不是咱的錢,咱也不心疼。”
從那以后,老方確實“歇了心思”。
機器再出問題,他就按流程報修,該停線停線,該花錢花錢,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是他手藝丟了,是心氣兒沒了。
可自從白曉婷來了,一切慢慢不一樣了。這位年輕的女總裁,跟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領導完全不同。
她會穿著簡單的工裝,戴著安全帽,真真切切地走進車間,
不是走馬觀花,而是停下來跟老師傅們聊天,問機器運行怎么樣,有什么困難,甚至能聽懂一些專業(yè)術語。
她說話和氣,沒架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聽著大家倒苦水、提建議,都認真記下來。
老方感覺,這白總不像個大老板,倒像自家那個有出息又貼心、回來還愿意聽老爹嘮叨的閨女。
更重要的是,人家說到做到。
三倍工資,真金白銀發(fā)到手里了!車間環(huán)境改善、勞保用品升級,也都落實了。
老方覺得,這老板,實在,尊重人。
這心里頭一熱乎,手上就癢癢。
看著那幾臺時不時“咳嗽”一聲的“老爺機”,老方沉寂已久的那股子技術人的倔勁兒和愛護設備的“主人翁”心態(tài),又悄悄冒了頭。
“柱子,小劉,過來!” 一天下班后,老方叫住了兩個最得力的徒弟,
“咱那幾臺老伙計,我看著手癢。白總對咱不薄,咱也不能光拿錢不干事。
以前咱琢磨的那些改進,我看還能再優(yōu)化優(yōu)化,有些新出的配件,說不定也能適配上……”
徒弟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師父,還折騰啊?萬一……”
“萬一啥?” 老方眼一瞪,
“現(xiàn)在跟以前能一樣嗎?白總是真把咱當自己人!再說了,機器好了,咱自己干活也順心不是?
而且,廠長那邊都說了,喊我們放心干,缺什么材料和他說,他去總部匯報。”
于是,車間角落里那個小小的工具間,下班后的燈光又經(jīng)常亮到很晚。
他們不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獎勵”,而是出于一種被尊重后產(chǎn)生的責任感,以及技術人本能的對“解決問題”的渴望。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精心維護和幾處關鍵部位的改良性維修,那幾臺“老爺機”的運行穩(wěn)定性大大提升,故障率降到了歷史最低。
不僅如此,因為優(yōu)化了某個傳送環(huán)節(jié)的參數(shù),整條灌裝線的效率還提升了將近百分之五!這可把車間主任樂壞了。
這天,廠長親自下車間找到了正在擦拭工具的老方,臉上笑開了花:
“老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老方擦擦手,有點懵:“廠長,啥事這么高興?”
“你和你徒弟們,立大功了!”
廠長激動地拍著老方的肩膀,“集團白總新成立了一個什么……‘特別創(chuàng)新與貢獻獎勵基金’,專門重獎像你們這樣為集團節(jié)約成本、創(chuàng)造價值的!
我把你們改進‘老爺機’、提升效率的事跡報上去了,剛接到總裁辦楊助理的電話,說評上了!總部要給你們發(fā)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