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曉婷卻把林星遙和秋天明一起叫到了客廳。
她讓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邊,神情是少有的、帶著溫柔哲思的認真。
“明明,星星,”她攬著兩個兒子的肩膀,聲音柔和卻清晰。
“媽媽今天想跟你們說一個關于‘過客’的道理。”
秋天明似乎預感到了什么,安靜地看著媽媽。
林星遙則依偎在媽媽懷里,仰著小臉,眼神懵懂。
“人的一生很長,會遇到很多人。”白曉婷緩緩說道。
“就像坐一輛很長很長的公交車,有人上車,陪你一段路,然后到了他們的站,就會下車。”
“比如幼兒園的同學,以后小學的同學,甚至……爸爸和媽媽。”
聽到這里,林星遙的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白曉婷感受到了,輕輕拍著他的背,繼續解釋。
“爸爸媽媽,也只是你們人生旅程中,陪伴你們時間比較長的乘客。”
“但是,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到站,會下車,會離開你們。”
“我不要!”林星遙立刻抱緊了媽媽的腰,把小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帶著抗議。
“媽媽不要下車!我不要媽媽離開!”
秋天明雖然理解了媽媽的意思,眼神里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他比弟弟更能承受這個話題。
白曉婷心里酸軟一片,親了親小兒子的發頂,語氣愈發溫柔。
“傻瓜,媽媽說的那一天,還非常非常遙遠呢。”
“等到那個時候,我們的明明和星星,應該都已經長大了,像棵大樹一樣強壯了。”
“你們很可能都已經結婚了,身邊有了自己心愛的妻子,組建了屬于自己的小家庭。”
她描繪著未來的圖景,試圖沖淡此刻的傷感。
“那個時候,你們就不是孤單一個人了,會有新的、非常重要的人,接著陪伴你們走下一段路。”
“就像一場接力賽,爸爸媽媽陪你們跑完了最重要的一程,然后把接力棒交到你們和你們愛的人手里。”
道理是這么說,但五歲的林星遙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交接”,他只知道他不要和媽媽分開。
他抬起頭,眼圈有點紅,邏輯清晰地反駁,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與執拗。
“那我不要和別人結婚!”他語氣堅決。
“我要結婚也是和媽媽結婚!這樣媽媽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這句充滿童真的話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秋天明第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厲害,最后干脆倒在沙發靠背上哈哈大笑。
白曉婷也是愣了一秒,隨即忍俊不禁,抱著小兒子笑得肩膀直抖。
“傻孩子,”她笑出了眼淚,蹭了蹭林星遙的臉蛋。
“媽媽不能和你結婚呀,媽媽是媽媽,以后你會遇到一個你想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子,那才是你的新娘。”
林星遙看著笑作一團的媽媽和哥哥,雖然還不完全明白,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好笑的話。
那股悲傷的情緒被沖淡了不少,小嘴卻還是倔強地嘟著。
秋天明笑夠了,坐直身體,摟過弟弟,用哥哥的方式承諾道。
“放心吧,星星,就算我們都長大了,結婚了,媽媽也永遠是我們最愛的媽媽,我們也會一直愛她、陪著她。”
“只是到時候,可能就是我們一起照顧媽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全靠媽媽照顧我們啦!”
白曉婷看著懂事的大兒子和天真可愛的小兒子,心里充盈著溫暖與力量。
她知道,這個話題對孩子們來說或許沉重,但生命教育本就無法回避。
她希望用這種平和的方式,在他們心里埋下一顆種子。
珍惜當下的陪伴,也不畏懼未來的別離,因為愛會以另一種形式延續。
夜深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兒童房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銀白。
林星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眼睛在黑暗中睜著,顯然還在消化晚上媽媽說的那些關于“過客”的話。
另一張床上的秋天明察覺到了弟弟的不安,他悄悄起身,抱著自己的枕頭,爬到了林星遙的床上。
“還在想媽媽說的話?”秋天明小聲問,在弟弟身邊躺下。
林星遙往哥哥身邊靠了靠,汲取著令人安心的溫暖,悶悶地“嗯”了一聲。
秋天明想了想,決定用弟弟能理解的方式再解釋一遍。
“你看,就像我們坐公交車。”
“媽媽陪著我們,是在同一輛車上。爸爸……”他頓了頓。
“他之前也在我們這輛車上,但是后來,他選擇了中途換乘了另外一輛車,那輛車上坐著金靜阿姨。”
這個比喻很形象,林星遙立刻聽懂了,他接話道。
“那……哥哥的爸爸,秋云爸爸,是不是就是……很早就停在了站臺,沒有再上車了?”
秋天明沒想到弟弟能舉一反三,心里微微一澀,但更多的是為弟弟的聰慧感到觸動。
他點點頭:“對,他停留在了很早期的站臺。”
“星星,媽媽說的對,我們都會長大。”
“等我們上了高中,可能會去住校,甚至像我們學校很多哥哥姐姐一樣,去國外讀大學。”
“以后工作了,也可能不在天海城……”
他感覺到身邊的弟弟身體僵了一下,便摟緊了他的小肩膀,繼續說出了自己更深層的擔憂。
“我們以后,還會有自己很愛很愛的人,會結婚,會有自己的小寶寶。”
“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大部分時間、大部分愛,都會給我們自己的新家。”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那媽媽呢?她一直就是一個人。”
“媽媽小時候日子過得非常苦。”
“她也沒有……新的伴侶,到時候,她回到家,房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我不喜歡那樣,我不希望媽媽孤單。”
林星遙聽著哥哥的描述,腦海里仿佛也出現了媽媽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沒有他和哥哥吵鬧的身影,安靜得可怕的畫面。
他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之前只想著自己不要和媽媽分開,卻從沒想過,當他們羽翼豐滿、必然要飛走的時候,媽媽該怎么辦。
“我也不要媽媽一個人……”林星遙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小手緊緊抓住了秋天明的睡衣。
“所以,”秋天明像是下定了決心,說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
“我希望媽媽能遇到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一個能像我們一樣愛她、陪她的人。我希望她可以有男朋友,或者……再結婚。”
“這些我都能接受。”
“就像你爸爸現在也結婚了,但是他還是愛著你的。”
“這樣,就算我們以后不能天天陪在她身邊,也至少有另一個人,可以代替我們,一直一直陪著她,讓她不會感到孤單。”
這個愿望從一個十歲孩子的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真摯和沉重。
林星遙沉默了很久,小腦袋在哥哥的臂彎里蹭了蹭。
哥哥描繪的未來圖景,和他之前單純“要和媽媽結婚”的幼稚想法完全不同。
他明白了,他和哥哥的愛,終將會因為成長和分離,無法像現在這樣時時刻刻包圍著媽媽。
他們需要有一個“接力”的人。
“哥哥,我懂了。”林星遙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奶氣,卻透出一種接受了現實的平靜。
“我們要幫媽媽找一個很好很好的人,陪著她。”
“對。”秋天明松了一口氣,為弟弟的理解感到欣慰,“我們要幫媽媽看著點。”
曾文嬌迎來了她人生中的高光時刻。
“美嬌控股”成功上市,股價一路飄紅。
作為創始人兼核心主播,她持股8%,按照當前市值折算,她的身價達到了驚人的8.6億美元!
這個消息如同颶風般席卷了財經版和娛樂版頭條,將她“成功女性”、“資本寵兒”的形象推向了頂峰。
當晚,奧美資本和阿山系資本聯合為她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宴會廳內名流云集,資本大佬、品牌方巨頭、各界精英穿梭其中,香檳塔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曾文嬌身著量身定制的晚禮服,如同真正的女王,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祝賀和恭維。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白曉婷也出現在了宴會現場。
更讓她意外的是,白曉婷竟然主動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甚至帶著一絲真誠羨慕的笑容。
“文嬌,恭喜!太厲害了,真是我們主播圈的驕傲!”白曉婷舉杯,語氣熱絡。
曾文嬌心中那份虛榮和得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矜持地與白曉婷碰了碰杯。
“謝謝。”
白曉婷又道:“今天你太忙了,等會兒如果有時間,我們一起合個影?沾沾你的喜氣。”
曾文嬌心情正好,看著眼前這個昔日對手如今主動示好,一種將她徹底踩在腳下的快感油然而生,便爽快答應:“好啊。”
那一晚,無數大人物爭相與這位新晉億萬富姐合影,曾文嬌風光無限。
而白曉婷,如同一個安靜的旁觀者,并未再上前打擾,只是遠遠地看著。
曾文嬌心想,白曉婷終究是識時務的,知道如今的差距,連合影都要排隊等待機會,而今天的晚宴核心圈,白曉婷根本沒有資格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