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年輕女孩姜琪,正結束了一天疲憊的工作,癱在沙發上,習慣性地刷起了顫音。
她喜歡在這里放松大腦,看些輕松搞笑或者讓她覺得“說到心坎里”的內容。
手指機械地上劃,寵物、美食、段子……忽然,一個標題簡潔的視頻抓住了她的眼球。
《如果你爸爸是富豪 vS. 如果你媽媽是富豪》。
封面是兩種截然不同風格的漫畫對比,一邊是擁擠的孩童剪影,一邊是閃著金光的寶箱。
博主用著那種“咱就說點大實話”的語氣開場
“咱們來嘮點現實的。如果你爸是頂級富豪,你能得到什么?
大概率是N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一部現實版《繼承之戰》的參演資格,還有那些可能比你年紀還小的‘小媽’們
……就那個船王家族,五房太太,明里暗里三十幾個孩子,爭產大戲都能拍幾百集電視劇了。
不用我多說吧?那些豪門恩怨劇素材都從哪里來的?”
姜琪“嘖”了一聲,下意識點頭。
這些八卦她可沒少看,每次都覺得像在看現代版宮斗劇。
視頻語氣一轉,畫面也變得明亮輕松起來:“但是!如果你媽媽是富豪,格局就打開啦!
“注意,不是豪門闊太,是自個兒就能創下一片江山的真·富豪媽媽
—最近熱議的白曉婷,就是教科書級別的例子!”
姜琪精神一振,她對白曉婷的印象還停留在“超牛的前帶貨一姐”的階段。
視頻里出現了白曉婷干練的商務形象照,博主的聲音充滿贊嘆:
“人家白曉婷,顫音頭部急流勇退,自己創立了星辰傳媒等,她自己的商業版圖就夠嚇人了。
現在為什么非要給倆孩子改姓周?”
畫面切入山河系集團模糊的LOGO。
“周家啊!云都首富!姓了周,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周家第四代,家族信托、股份繼承、教育資源……
那是一條肉眼可見鋪到腳下的金光大道!
媽媽拼來的江山,不就是給孩子坐的嗎?
媽媽也許心機深,但媽媽的愛和籌謀,大概率比爸爸那分散成無數份的‘父愛’要實在得多,也靠譜得多吧?”
她現在挨的罵,在真正的長遠布局面前,可能連成本都算不上。
這才是頂尖高手為人母的謀略——自己打下江山,還能為孩子謀取一個更大的、受規則保護的江山。”
視頻最后總結:“所以啊,有個富豪爹,你可能要面對無數內耗。
但有個像白曉婷這樣的富豪媽,你得到的不只是錢,是一套完整的、由她親手設計并推動的‘人生硬通貨系統’。
這媽,太頂了!”
視頻結束,姜琪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臥槽”一聲。
“原來白曉婷自己這么牛?!不只是網紅啊!”。
她激動地點贊收藏,沖到評論區寫道。
“跪了!之前只覺得白姐猛,沒想到猛到這種程度!自己就是豪門,
給孩子改姓是戰略操作!這格局!媽媽的愛不止是溫情,是實打實的資本和謀略啊!”
她順手轉發到好幾個群,配上自己的感慨:“快看這個分析!改姓這步棋,越想越深!”
————
清晨的陽光透過墅餐廳的落地窗,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卻驅不散趙文成心頭的陰霾。
他看著對面慢條斯理咬著油條的崔娟,終于按捺不住,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
“娟姐,錢……我那筆錢,你說好一個月雙倍還的,這都超期好幾天了。到底什么時候能到位?”
崔娟眼皮都沒抬,細細嚼著油條,呷了一口豆漿,才不緊不慢地說。
“急什么,就快了,明天,明天一定還你。”
“明天?”趙文成的火氣“噌”地竄上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輕響。
“這話你昨天就說過了!前天也說過!崔娟,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那可是全部身家,還押上了房子!”
崔娟這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慌張,甚至沒什么情緒,只有一絲淡淡的不耐煩。
“哦,昨天說過嗎?我忘了。我說了明天就明天,催什么催。”
她那副全然無所謂、甚至帶著點輕蔑的態度,徹底點燃了趙文成的恐慌和怒火。
就在他還想發作時,門鈴響了,不是平常的叮咚聲,而是短促有力的連續按壓。
趙文成心頭一跳,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崔娟倒是神色不變,甚至慢悠悠擦了擦嘴,才示意保姆去開門。
門一開,幾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出示了證件和文件。
“崔娟女士,你涉嫌參與重大非法經營等犯罪活動,這是拘留證,請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崔娟被帶走時,甚至沒有多看面如死灰的趙文成一眼,仿佛他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擺件。
趙文成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
警察來了?崔娟被抓了?那他的錢呢?他投進去的幾百萬,還有他抵押了房產的錢!
最初的震驚過后,一股極致的自私和求生欲猛地攫住了他。
崔娟被抓了,這棟他們婚后住的、據說是崔娟名下資產的別墅
……對!別墅!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瘋了一樣沖進書房、臥室翻找。
房產證!找到房產證,趁現在崔娟出事,想辦法把別墅抵押或者賣掉,至少能挽回部分損失!
他翻箱倒柜,滿頭大汗,終于在崔娟書桌一個不起眼的抽屜夾層里,找到的不是紅色房本,而是一份房屋租賃合同。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租賃地址就是這棟別墅,承租人崔娟,租金高昂,而且……租約即將在下個月到期。
趙文成捏著那份租賃合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紙頁。租的?
這棟讓他得意洋洋、在同事朋友面前倍兒有面的別墅,居然是租的?!
那他所有的錢……全都沒了?都填進了崔娟那個無底洞,變成了不知道流向何處的臟款?
天旋地轉。他癱坐在地板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完了,全完了。
接下來的幾天,趙文成如同行尸走肉。
他不敢請假,生怕引起更多注意,只能硬撐著去晨曦基金上班。
同事間異樣的眼光和壓低聲音的議論,他都麻木了。
他心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崔娟搞的那些灰產,他是知道一些的,雖然具體細節不清楚。
但他為了拿捏崔娟早日還錢,甚至還偷偷錄過他們之間一些涉及金錢往來的、帶有威脅意味的談話
……這些如果被警察查到……他會不會也被牽連進去?崔娟會不會把他供出來?
他坐在副總監的辦公室里,卻感覺像坐在針氈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一天下午,正當他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腦海里反復推演著如何脫身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
進來的不是秘書,而是兩位表情嚴肅的警察。
“趙文成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崔娟系列案件的相關情況。”
冰冷的手銬戴上手腕時,趙文成腿一軟,幾乎是被架著走出辦公室的。
走廊上似乎有許多目光,驚訝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腦子里只剩下一片混亂的轟鳴,和一個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問題:
他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從算計結發妻子凈身出戶,到自以為攀上富婆走上人生巔峰,再到如今人財兩空、銀鐺入獄。
這短短幾個月,就像一場荒誕又殘酷的噩夢。
可惜,夢醒了,等待他的不是柔軟的床鋪,而是鐵窗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