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舒梨早就跳起來。
開始罵白曉婷心機深重,覺得兩個妯娌說得對。
白曉婷果然沒安好心,要來搶她兒子孫子的東西,非得鬧一場不可。
可今天,她牢記著兒媳和養女的叮囑,心里雖然也被說得有點亂,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才不上當”的警惕。
尤其想起昨天自己一時沖動跟白曉婷對嗆后的后悔和后怕,她更打定主意裝傻。
“啊?爭家產?”
舒梨的聲音透過面膜傳來,帶著濃濃的困惑和天真。
“不會吧?曉婷昨天說了呀,她不要大房的東西。
星星和明明跟大房沒關系,他們是單獨的一房。
大房的產業還是祁山和臨河的呀。曉婷說話……還是挺算數的吧?”
她故意把白曉婷的“劃清界限”說成“承諾”,還帶上不確定的語氣。
李子晴和龍孟君一聽,心里暗罵舒梨蠢笨如豬。
這么明顯的以退為進、劃清界限將來更好獨立爭奪資源的話都聽不出來?
李子晴忍不住稍稍拔高聲音:“大嫂!話是那么說,可血緣斷得了嗎?
名分擺在那里!老爺子現在喜歡他們,將來分家,手指縫里漏一點,那都不是小數目!
到時候祁山臨河怎么辦?你就真不為親兒子想想?”
龍孟君也加碼,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恐嚇。
“就是!曉婷那丫頭手段多厲害,老三都被她啃得骨頭都不剩!
她現在說不要,是看不上大房這點!
等她把醫藥板塊盤活了,把白果做得更大了,胃口養刁了,轉過頭來看大房這點產業,說不定就覺得該是她兒子的了!
到時候有老爺子撐腰,有周姓護體,你們大房拿什么擋?”
兩人說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話掰開揉碎了塞進舒梨腦子里。
舒梨卻仿佛真的聽不懂,甚至在美容師按摩頭部的舒適感中,發出了一聲愜意的嘆息。
“嗯……王師傅手法真好。”
然后才慢悠悠地,帶著那種氣死人的懵懂語氣回道。
“子晴,孟君,你們說的……我怎么聽不太明白呀?
好復雜哦。什么爭啊搶啊,手心手背的……哎呀,我腦子笨,轉不過來。
反正曉婷說了不要,老爺子高興孫子們改姓,我覺得……挺好的呀。”
她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兩人:“你們也別太操心啦。
我們大房產業還是挺多的,應該夠分。萬一……”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乎“純真”的語調說出最戳心窩子的話,
“要實在不夠……萬一,我是說萬一啊。
你們兩家一直生不出男孩來,那……不是剛好可以給我們大房嘛?反正都是一家人……”
“噗——!” 旁邊正在喝水的按摩師差點嗆到,趕緊低頭掩飾。
李子晴和龍孟君臉上的面膜都差點氣裂了!
生不出男孩?!
剛好給大房?!
這話簡直是拿著刀子往她們心窩子里最痛的地方捅,還轉了兩圈!
“你……!” 龍孟君猛地從美容床上半撐起身子,臉上的面膜都裂開了縫。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著舒梨,差點破口大罵。
誰生不出男孩?!這是在詛咒她們絕后嗎?!
李子晴也氣得夠嗆,面膜下的臉都青了。
她總算看明白了,舒梨今天不是真傻,是裝傻!而且裝得極其可惡!
她們精心準備了這么多挑撥離間的話,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不,是打在一團故意氣你的爛泥上!
“舒梨!你……” 李子晴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火,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是為你好,提醒你。你別不識好歹!”
“啊?為我好?”
舒梨眨巴著那雙敷著面膜、只露出眼睛的臉,眼神無辜極了。
“我知道啊,謝謝你們哦。不過我真的聽不懂你們在擔心什么。
可能是我太笨了吧。哎,王師傅,這邊再按按,有點酸。”
她徹底閉上了眼睛,一副“我要享受護理別打擾我”的姿態。
李子晴和龍孟君僵在那里,看著舒梨那副油鹽不進、裝傻充愣到底的樣子。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差點內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怒火和無力感。
這個蠢大嫂!以前是真好糊弄,今天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無論如何,這次挑撥離間,徹底失敗了。
不僅失敗,還被舒梨那句“生不出男孩”的“祝福”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
兩人再也躺不住,幾乎同時起身,扯掉臉上的面膜,連護理都沒做完,冷冷丟下一句。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VIP室,背影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聽著門被不太溫柔地帶上的聲音,舒梨悄悄睜開一只眼睛,瞄了瞄空蕩蕩的旁邊兩張床,松了一口氣。
隨即又有點小得意地翹了翹嘴角。
哼,真當我傻啊?一次兩次坑我就算了,還想一直坑?
海瓊和紫夢說得對,你們越讓我去鬧,我越不能去。
白曉婷那個煞星……我現在躲都來不及,還往前湊?
至于家產……曉婷說了不要,應該……大概……可能真的不要吧?
她甩甩頭,決定不再想這些復雜的事情,重新舒服地躺好,對美容師說。
“王師傅,繼續吧,把套餐里最貴的那個精華也給用上!”
“賬就記在剛剛那兩位夫人頭上。”
至于被氣得拂袖而去的兩位妯娌,此刻正坐在各自的車上,臉色鐵青,越想越氣。
“這個舒梨!簡直是個榆木疙瘩!不,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龍孟君咬牙切齒。
李子晴則陰沉著臉:“她不是變聰明了,是有人給她撐腰,教她怎么應對了。
看來,大房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
她們原本想借刀殺人,讓舒梨去當這個得罪老爺子和白曉婷的出頭鳥。
沒想到刀沒借成,反而被“刀柄”硌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