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榮最近心情頗佳。
那二十億劣后級份額,加上各種溢價和操作成本,實際支出遠超此數。
雖然掏空了他不少家底,甚至動用了醫藥板塊的“短期周轉”資金,但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投資。
他感覺自己已經扼住了山河娛樂——乃至白果——的咽喉。
只等時機成熟,便可收緊手掌,將那金燦燦的果實納入囊中。
這天,他心血來潮,帶著兩個心腹助理,沒有提前通知,直接驅車到了山河娛樂的總部大樓。
這座大樓他曾無比熟悉,當年在這里呼風喚雨,將無數“票房”轉化為私人金庫。
如今再度踏入,心境卻截然不同——他是即將王者歸來的新王。
前臺是新面孔,顯然不認識他。
周炳榮也不在意,報上名號,氣度儼然。
很快,白曉婷的秘書維拉快步迎了出來。
維拉是個容貌姣好、笑容無可挑剔的年輕女人,一身得體的職業裝,舉止干練。
“周總,歡迎蒞臨。”維拉的笑容標準得如同尺子量過。
“很不巧,白總今天外出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會議,不在公司。
您如果有事,我可以幫您預約白總的時間。”
周炳榮大手一揮,神態間帶著一種“自家地盤”的隨意。
“不用預約,我就是路過,順便進來轉轉。畢竟,這里我也熟。”
他特意強調了“熟”字,目光掃過大廳的裝潢,發現確實變了不少,更現代,更簡約,少了些他當年喜歡的浮華氣派。
正說著,電梯方向走來兩個中年男人,正是申征易和乙先續。
這兩位都是公司的老人,當年周炳榮在位時就在。
“周總!哎呀,真是稀客!”
申征易先看見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握手。
乙先續也緊隨其后,態度恭敬地打招呼。
“周總,好久不見,您氣色還是這么好。”
看到舊部,周炳榮心里更舒坦了幾分。
雖然他知道這些人現在都是白曉婷麾下,但畢竟曾是他的下屬,這份“香火情”和表面功夫,總還是有的。
他笑著與他們寒暄幾句,問了問近況,申征易和乙先續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適當的“懷念”,又絕口不提任何實質業務。
只說是“跟著白總學習”、“公司現在發展有新的方向”。
周炳榮也不指望從他們嘴里套出什么,他要的就是這個“舊主歸來,故人相迎”的感覺。
他環視一圈,狀似隨意地問。
“現在財務那邊是誰在管?我認識的那個老劉,好像早不在了吧?”
申征易立刻接口,語氣自然。
“是,劉總監您走后不就就離職了。
財務口這幾年變動是稍微頻繁些,最新一任是楊猛楊總監,能力很強,到任快兩年了,算是近來最穩定的一任。”
他說話時,眼神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哦?楊猛?”周炳榮記下了這個名字。
財務總監頻繁更換,這在他意料之中——爛攤子嘛,誰接誰頭疼。
但有個做了快兩年的,倒是讓他略感意外,也多了點興趣。
“走,帶我去財務部轉轉,順便見見這位楊總監。我也關心一下山河娛樂現在的家底嘛,畢竟…我是曉婷的親叔叔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
維拉秘書微笑著沒有阻攔,申征易和乙先續對視一眼,申征易便主動引路。
“周總這邊請。”
財務部所在的樓層安靜而忙碌。
透過玻璃隔斷,能看到里面員工都在低頭處理工作,氣氛井然。
申征易將周炳榮帶到總監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推門進去,辦公桌后坐著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戴著細邊眼鏡、面相斯文卻眼神銳利的男人。
他正在看報表,見到申征易帶著陌生人進來,立刻站起身。
“楊總監,這位是周炳榮周總,原來我們集團的老領導,今天過來公司看看。”申征易介紹道。
楊猛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尊敬,快步繞過辦公桌伸出手。
“周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一直沒機會拜見。我是楊猛,目前暫管財務部。
周炳榮握住他的手,感覺對方的手干燥有力,態度不卑不亢。
“楊總監年輕有為啊,能在山河娛樂財務這個位置上坐穩近兩年,不容易。”
周炳榮笑著說,話里有話。
楊猛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謙遜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周總過獎了。都是白總和集團領導支持,同事配合。
山河娛樂業務在調整,財務工作也是跟著戰略走,盡力做好服務和支持罷了。”
他回答得四平八穩,既沒訴苦,也沒表功。
更沒對“周總”的潛在身份表現出任何特別的反應,就像對待一位普通的、需要禮貌接待的訪客。
周炳榮又隨口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關于財務流程和系統的問題,楊猛回答得專業而簡潔。
完全符合一個合格財務總監的范疇,挑不出錯,也挖不出什么深層信息。
周炳榮心滿意足,又帶著助理,在申征易和乙先續的陪同下。
在山河娛樂辦公區象征性地轉了一圈,看到的多是陌生而年輕的面孔,都在忙碌。
對他這個突然出現的“前老板”投來好奇但很快又移開的目光。
最后,他意氣風發地離開了山河娛樂大樓。
坐進車里,他對助理說。
“看到了嗎?人心還是在變的。申征易、乙先續,還有那個楊猛……等我正式接手,這些人,全部換掉。關鍵還是白果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