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文濤似乎嘆了口氣,又似乎只是輕笑。
“白總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忙,看來不幫不行。
我會讓戰略投資部那邊,‘適時’地放出一些研究觀點和接觸意向。
不過,”他語氣變得認真。
“僅限于市場消息層面,正式的認購意向和金額,我們需要看到最終產品條款后再做決定。”
“當然,規矩我懂。”
白曉婷滿意地回應,“多謝文總。下次來云都,我請你吃最好的私房菜,絕對比夜宵強。”
掛了電話,白曉婷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她知道文濤不信她缺錢的托詞,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出了符合雙方表面利益的選擇,一份來自行業巨頭的“認可”。
掛斷電話后,文濤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白曉婷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是真的缺錢,急需變現?還是另有圖謀?
他打開郵箱,柴琴海已經把產品資料發過來了。
附件里是一份長達八十頁的說明書,詳細介紹了產品結構、底層資產、現金流預測、風險控制措施……
專業,嚴謹,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對白果未來三年現金流的預測,數據詳實,邏輯清晰,連最保守的估計都顯示白果的年收入能突破百億。
這樣的項目,按理說不愁賣。
那白曉婷為什么還要專門打電話請他幫忙?
文濤翻到產品的認購條款部分,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產品分為優先級和劣后級,字母跳動如果認購,只能買優先級部分。
劣后級份額,只對私募機構開放。
“只給看,不給吃……”高威喃喃自語。
他好像明白白曉婷的用意了。
優先級份額風險低,收益穩定,適合字母跳動這種追求穩健的巨頭。
而劣后級……風險高,但收益也高,顯然是留給那些愿意賭的人。
比如,周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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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金融圈里就開始流傳“字母跳動有意認購星辰傳媒債權產品”的消息。
雖然字母跳動官方沒有表態,但無風不起浪。
更何況,有人看到柴琴海昨天下午去了字母跳動總部。
帝企鵝視頻,汪江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字母跳動都要買?”商務總監難以置信。
“他們可是顫音的母公司,白果的股東!連他們都看好這個產品?”
汪江臉色陰沉:“這說明什么?說明白果的價值,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高。”
“那我們……”
“肯定要買。”
“汪總,消息確認了,晨曦基金和星辰傳媒的動作非常快,路演籌備已經啟動,初步接觸的幾家,反應都很熱烈。”
助理在一旁低聲匯報,“不少機構看中的,就是捆綁的白果未來收益權。
他們認為,這是目前市場上唯一能清晰對標白果增長,且有明確退出路徑的公開產品。”
誰不想直接收購白果?但是對方也沒有開放新一輪融資的意思。
而現在,眼前這個“債務收益權轉讓包”,提供了一條曲線路徑。
通過持有這個產品,尤其是其中與白果收益權深度綁定的劣后級部分。
不僅能潛在獲得財務回報,更重要的是,有可能借此介入山河娛樂,盡管只是債權關系,進而窺探、甚至未來影響白果的運作。
哪怕只是獲得一些信息優勢,或者建立一個潛在的溝通與合作通道,在當前激烈的競爭格局下,都價值巨大。
這不僅僅是投資,更是一次戰略性的卡位。
“立刻準備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重點評估這個產品的戰略價值,尤其是劣后級份額與白果收益權的掛鉤機制和潛在影響力。”
汪江站起身,語氣果斷,“我要直接向總部戰略投資委員會匯報,申請專項資金。
這個產品,我們必須拿到足夠的份額,尤其是……高風險高潛在回報的那部分。”
————
周炳榮難得主動給周紹峰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時,周紹峰正和李子晴在自家花園里喝茶。
看到來電顯示,他挑眉笑了,對妻子做了個口型:“炳榮。”
李子晴會意,端起茶盞,安靜地聽著。
“紹峰啊,在忙嗎?”周炳榮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透著刻意的輕松。
“不忙,喝茶呢。”周紹峰靠在藤椅上,“有事?”
“也沒什么大事,”周炳榮頓了頓。
“就是星辰傳媒和晨曦基金那個債權產品,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怎么看?”
周紹峰抿了口茶,語氣隨意。
“能怎么看?白曉婷缺錢了,想賣債變現。正常商業操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紹峰,我是這么想的,”周炳榮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產品風險太大了。白果現在是火,但短視頻這行,今天火明天就可能過氣。
而且你看產品說明書里寫的,底層資產是山河娛樂持有的白果收益權——這收益權到底值多少錢,誰說得準?”
周紹峰沒接話,等著弟弟往下說。
“再說了,”周炳榮繼續。
“星辰傳媒和晨曦基金現在急著用錢,才把這東西拿出來賣。
要是真那么值錢,白曉婷會舍得賣?她那個人,你我都知道,精得很。”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買。”
周炳榮說得斬釘截鐵,“風險太大,不確定性太高,三十五億不是小數目,萬一砸進去打了水漂,沒法跟集團交代。”
周紹峰笑了,笑得很淡:“炳榮,你這番話,是為集團著想啊。”
“那是當然。”周炳榮理直氣壯。
“我管著山河系這么多板塊,得為整個集團負責。”
“那行,我知道了。”周紹峰語氣依然隨意,“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就這個事。你心里有數就行。”
電話掛斷。
周紹峰放下手機,看向妻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李子晴放下茶盞,輕聲問:“他說什么?”
“說這個產品風險大,勸我不要買。”周紹峰哼了一聲。
“千年的聊齋,還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讓我別買,他自己再去買嗎?”
李子晴也笑了:“你們兄弟兩個啊,有意思嗎?”
“不過炳榮這回,倒是難得說了幾句‘實話’。”
“他越是把那個產品說得一文不值,風險滔天,心里那團火,怕是燒得越旺。
“是啊,”周紹峰重新端起茶盞。
“原本我還想著,看看他怎么伸手去搶白果。
結果沒想到,白曉婷竟然先出了這招——賣債變現,先解決星辰傳媒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