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里,往往是這樣的畫面。
清晨,他開著柴琴海買的那輛線條流暢的豪華SUV,從容地送一雙兒女去云都最好的私立學校。
孩子們穿著精致的校服,在車后座嘰嘰喳喳。
送完孩子,他回到空無一人的大平層,可能會對著鏡頭懶洋洋地說。
“各位工友上午好,我準備補個回籠覺,昨晚排位賽打太晚了?!?/p>
午睡起來,或許是去自家社區(qū)的恒溫泳池游幾圈。
或是在那間能看到江景的健身房里,對著跑步機揮汗如雨
——理由是“得保持狀態(tài),不然對不起我老婆的錢和網友的罵”。
接著,可能就是搗鼓一些精致的下午茶,或者研究當晚的菜譜,食材往往昂貴又稀奇。
下午四五點,他又會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接上孩子之后的時間。
可能是帶著孩子去某家需要提前數月預訂的餐廳探店,或者是周末突然飛往某個溫暖的海島。
背景是藍天白沙,劉強戴著墨鏡躺在沙灘椅上,配文。
“老婆開會,我?guī)п坛鰜硖嫠硎芤幌??!?/p>
他的視頻沒有刻意炫富,反而帶著一種“我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的真誠擺爛感。
加上他本人形象清爽,言語幽默。
偶爾還自嘲一下“軟飯硬吃”,賬號竟然迅速火了起來,粉絲直奔兩百萬。
評論區(qū)成了大型破防現場和許愿池:
【表面:呸!吃軟飯! 內心:爹!請問你是怎么找到這么有錢又愿意養(yǎng)你的老婆的?教程發(fā)我!】
【我每天加班到禿頭,還不起房貸。強哥睡到自然醒,開豪車接娃放學。這世界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強哥還缺兒子嗎?讀過大學會自己吃飯的那種?!?/p>
【我以為家庭煮夫是黃臉公,結果你告訴我這是人間理想?送孩子、健身、旅游、打游戲……請問府上還缺保姆嗎?我可以自帶工資倒貼!】
【破防了兄弟們,我做的哪是牛馬,人家這才是生活?!?/p>
【真誠發(fā)問:需要每天給老婆洗腳嗎?需要會按摩嗎?需要考‘軟飯資格證’嗎?我都可以學!讓讓我,求求了!】
劉強刷著這些評論,經常笑得東倒西歪。
尤其是看到那些男網友從最初的嘲諷,到后來的嫉妒,再到最后卑微的“求讓位”,他覺得這比打游戲通關還有趣。
深夜,柴琴海又一次帶著滿身疲憊和涼意回家。
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劉強還沒睡,捧著平板看得津津有味,臉上帶著笑意。
“看什么呢,這么開心?”柴琴海脫下高跟鞋,揉著酸痛的腳踝。
劉強把平板遞過去,頁面正好停留在一片“羨慕嫉妒恨”的評論上。
“喏,看看,你老公我現在可是‘最讓人羨慕職業(yè)’的標桿,無數網友的夢想?!?/p>
柴琴海匆匆掃了幾眼,那些夸張的言論讓她也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語氣里帶著她特有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們只看到你清閑,沒看到你把兩個孩子教得那么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讓我完全沒有后顧之憂。這‘軟飯’,也不是誰都能端穩(wěn)的?!?/p>
劉強嘿嘿一笑,起身去廚房端出一盅一直溫著的燕窩。
“那是,核心競爭力嘛。來,柴總,吃點東西再休息,補補?!?/p>
晚餐是劉強照著新學的食譜做的,味道竟然不錯。
碗盤丟進自動洗碗機,設定好程序。
兩個孩子在自己的房間里做作業(yè)。
柴琴海進了書房,劉強則溜達進了隔壁的房間,這里算是他的“工作室”。
布置得很隨意,卻裝備精良——頂配的電腦,專業(yè)的聲卡、話筒,還有一面擺滿了他淘來的各種有趣手辦的展示柜。
他戴上耳機,打開剪輯軟件,準備把今天拍的“豪車接送娃卻被校門口保安當成代駕”的片段剪出來。
配上他標志性的慵懶吐槽,應該又能戳中不少人的笑點。
他習慣性地先點開顫音,想去自己常逛的幾個剪輯大神賬號下看看有沒有新技巧可以偷師。
尤其是那個叫“大房看劇”的賬號,他特別喜歡。
那位博主剪輯電視劇、電影精彩片段的手法堪稱一絕。
劉強很多轉場和調色的小技巧,都是從“大房看劇”的視頻里琢磨出來的。
這賬號粉絲量早就破了千萬,是影視剪輯領域的頂流。
然而,今晚他刷新了幾次,那個熟悉的頭像和ID都沒有出現在關注列表的前列。
他試著搜索,點進主頁,卻看到一片空白,只有一行系統提示。
“該賬號因涉嫌侵犯版權,已被封禁?!?/p>
劉強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開熱搜榜,果然看見#大房看劇賬號被封#、#影視剪輯版權爭議#等詞條正在攀升。
點進去,議論紛紛,有粉絲憤怒鳴不平的,有業(yè)內人士分析版權邊界模糊的,也有消息靈通的人透露。
“聽說不止封號那么簡單,版權方要起訴,索賠金額可能是天文數字……”
“嘖,可惜了。”
劉強搖搖頭,有些唏噓。在這個內容為王的時代,這樣一個頂級賬號的傾覆,也不過是頃刻之間。
版權,始終是懸在所有影視剪輯創(chuàng)作者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關掉網頁,專心搗鼓自己的視頻,把“保安誤認代駕”的尷尬片段和后來他淡定掏出家長通行證的反轉剪在一起。
加了個“人生如戲”的濾鏡和一段滑稽音效,效果出奇的好。
他滿意地渲染導出,上傳,然后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書房看看柴琴海忙完沒有,順便給她熱杯牛奶。
推開書房虛掩的門,柴琴海剛結束視頻會議,正捏著眉心。
目光卻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嚴肅的問題。
她面前的多屏顯示器上,除了復雜的K線圖和財報數據。
還開著一個網頁,正是關于“大房看劇”被封的新聞報道。
劉強端著熱好的牛奶走過去,放在她手邊,隨口道。
“你也看到啦?那個很牛的剪輯賬號,說沒就沒了。版權這玩意兒,真是……”
柴琴海沒有接牛奶,反而抬起頭。
“你說,‘大房看劇’,是做什么的?”
“???”劉強被她問得一愣。
“就……剪輯電視劇、電影里最精彩的片段啊,幾分鐘看完一部劇那種,做得特別好,粉絲上千萬呢。”
“剪輯精彩片段……”柴琴海低聲重復。
“濃縮劇情精華,快速吸引眼球,提供情緒價值……這不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切片’營銷嗎?”
劉強沒太明白:“切片?營銷?”
柴琴海沒有立刻解釋,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則新聞,尤其是“版權問題”、“面臨訴訟”那幾個刺眼的字眼上。
一個清晰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她腦海中某些一直盤桓的迷霧。
她拿起手機,幾乎沒有猶豫,撥通了白曉婷的號碼。
今天就到這,因為有時候我會突然又更新也說不定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