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沉默了幾秒后,申征易自己搖了搖頭,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對乙先續說。
“話不能這么說。老乙,你想想,咱們跟著白總跑了總部,跑了二爺三爺那兒,求爺爺告奶奶,拿到一分錢了嗎?
沒有!那時候山河娛樂是什么?
是沒人要的垃圾,是馬上要斷氣、欠了一屁股債的累贅!
是白總,她自己掏腰包,而且是掏出足足四十個億!四十億啊!
這里面有十九億是直接拿來給老山河填窟窿、續命的!
沒有這錢,別說新平臺,咱們現在工資能不能發出來都兩說,山河娛樂這個名號,可能下個月就出現在破產清算公告里了。”
他越說越激動,也越清醒。
“現在,山河娛樂這個爛攤子還能喘氣,咱們這幫人還能有事做,甚至有機會去搞一個聽起來很牛的新平臺……靠的是誰?
是靠周家嗎?是靠咱們自己嗎?
都不是!
是靠白總真金白銀砸進來的這四十億!用10%的股權,換來四十億的投資和活下去、甚至翻盤的機會……這能叫‘賣’嗎?
這他媽叫救命!叫重生!”
乙先續被申征易這番話點醒了。
是啊,賬要這么算。
在絕境中,有人愿意拿出巨資接手,這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還糾結于“山河娛樂”這個名字和所謂的“控制權”?在生死存亡面前,那些都是虛的。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老申,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山河娛樂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山河娛樂了。
現在,能抱住白總這條大腿,咱們不被失業,還能跟著干一票大的,已經是燒高香了。這字……我簽。”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后的釋然。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就不再僅僅是山河娛樂的舊臣,更是白曉婷新棋盤上的棋子
——或許不再是中心,但至少還在局中,而且,跟的是一位敢賭能贏的莊家。
簽約儀式安排得異常低調隱秘,地點選在了晨曦基金旗下的一處不對外辦公的私人會所。
沒有媒體,沒有觀禮嘉賓,甚至連山河娛樂和星辰傳媒的普通員工都毫不知情。
文件被一份份攤開,條款清晰,數字冰冷。
申征易和乙先續握著筆,在需要的地方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仿佛在為山河娛樂的一個時代畫上句號,也為一個未知的新篇章按下啟動鍵。
所有文件簽署完畢,雙方交換文本。
白曉婷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屬于勝利者的從容笑意。
柴琴海率先起身,這位一向干練沉穩的基金負責人,此刻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親切,走向申征易和乙先續,伸出手。
“申總,乙總監,楊總監,以后就是真正的同事了。
晨曦基金和山河娛樂……哦,現在是星辰山河了,合作愉快。期待各位在新平臺上大展拳腳。”
歐笑純也笑著走過來握手,他的態度更隨意些,帶著星辰傳媒特有的那股銳氣。
“兩位老師,以后內容上要多交流啊!白總說了,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咱們一起,把這攤事搞熱鬧!”
申征易和乙先續連忙握住對方的手,連聲回應“合作愉快”、“多多指教”。
楊猛也在一旁平靜地握手致意。氣氛看起來融洽而充滿希望。
但申征易和乙先續心里清楚,這握手背后,是資本力量的絕對主導。
是山河娛樂實質性的易主,也是他們個人職業生涯一次巨大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轉向。
“好了,”白曉婷最后站起身,環視眾人,語氣果斷。
“法律程序走完,資金會按計劃分批到位。”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申征易和乙先續走出那幢低調的建筑,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們回頭望了望,知道從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走吧,老乙,”申征易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語氣復雜。
“咱們這條老命,算是徹底賣給白總了。是福是禍,往前闖吧!”
乙先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腳步卻邁得比來時堅定了幾分。
至少,他們暫時不必擔心失業。
前方,似乎也真的出現了一絲微光,盡管那微光完全來自那位讓人敬畏又捉摸不透的女老板。
終于布局完成了,啊啊啊,感覺要累癱了,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