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瓊與董賀的婚禮,排場極大,選址在云都城最頂級的私人莊園。
鮮花拱門、水晶燈海、交響樂團現場演奏,賓客非富即貴,媒體長槍短炮被嚴格限制在外圍,只允許少數幾家關系緊密的媒體入內拍攝。
畢竟,周海瓊明面上依然是周家大房備受寵愛的大小姐,這場聯姻是云都城上流社會的一件盛事。
白曉婷坐在親屬席靠前的位置,一身珍珠灰的緞面長禮服,款式簡約至極。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央那對正在交換戒指的新人,眼神里既無艷羨,也無波動,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華麗演出。
她旁邊坐著的是周祁山的妻子穆妃兒。
白曉婷順勢低聲問:“我瞧著媽和對面董太太,今天氣氛有點怪?眼神都不怎么對得上。”
穆妃兒撇撇嘴,壓低了聲音把股份風波簡單說了一遍。
“……就這么回事,鬧得挺難看的,最后海瓊姐自己出來說同意
才沒當場撕破臉。媽可心疼壞了,覺得大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曉婷聽罷,只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原來如此。
用股份捆綁生子,確實是管虎妮那種精明厲害的人能干出來的事。
周海瓊……倒是能忍,也夠聰明,以退為進,自己落了個深明大義、為愛犧牲的好名聲。
至于她心里究竟怎么想,就只有天知道了。
婚禮儀式莊重而煽情。
當周海瓊身著奢華定制婚紗,挽著周杰昌的手臂緩緩走過長長的花道時,
追光燈下的舒梨已經哭成了淚人,拿著手帕不停擦拭,周杰昌也是眼眶通紅,強忍著激動。
將周海瓊的手交到董賀手中時,周杰昌的眼淚終于決堤,聲音哽咽著說出囑托,場面可謂感人肺腑,不少女賓客都跟著拭淚。
白曉婷靜靜看著,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待到新人敬酒環節稍歇,穆妃兒找了個話題,問起白曉婷山河娛樂的近況。
“二姐,聽說山河娛樂現在要主打短劇了?具體是什么方向的?跟以前那些網大很不一樣吧?”
白曉婷眼神微微一動,看向穆妃兒。
她簡單回答道:“嗯,在調整方向。短劇更注重強情節、快節奏和情緒點,對劇本和演員的表演細膩度要求不高。算是新的嘗試。”
穆妃兒聽得很認真,婚禮在盛大的煙花表演中結束。
加長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返回西山楓林1號院的路上。
秋天明和林星遙并肩坐在后座,兩人都沒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偷偷瞄一眼駕駛座上白曉婷的側影。
剛才那場盛大、奢華、充斥著真情假意眼淚的婚禮,以及婚禮上外祖父周杰昌和外婆舒梨對養女周海瓊毫不掩飾的偏愛與不舍,還有看向他們母親時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復雜與疏離……
兩個孩子都敏銳地感覺到了。他們擔心媽媽會難過,會失落。
畢竟,那是她的親生父母。
白曉婷透過后視鏡,將兩個兒子欲言又止、滿是擔憂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她嘴角微微彎了彎,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說話了?被婚禮上的糖齁著了?”
林星遙年紀小,藏不住話,立刻扒著前座椅背,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你……你沒不高興吧?”
秋天明也抬起清澈的眼睛,無聲地看向后視鏡里的白曉婷。
白曉婷輕輕笑了,笑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柔和。
“傻孩子,我為什么要不高興?”
她打了轉向燈,車子拐入一條更靜謐的林蔭道。
“你們要記住,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那些眼淚和熱鬧,得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
“本質?”秋天明若有所思。
“嗯。”白曉婷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份商業報告
“今天婚禮,董家幾乎全員到齊,排場給足,面子做足。周家這邊,我爸媽,還有二房三房一些人都來了,看起來也是全力捧場。
但是,最關鍵的那個人——你們的太爺爺,周家的掌舵人周政城,他沒露面。”
林星遙眨了眨眼:“太爺爺為什么不來,他身體不是很好嗎?”
可他上周還接我們去老宅住,精神很好啊,還教哥哥下棋呢!”
確實,周政城對這兩個聰明伶俐,尤其是秋天明這個數學天才格外喜愛,經常接他們去小住,待遇比許多正經周家孫輩還好。
毫不夸張的說大房的孫女周可可見到周政城的次數還沒有秋天明和林星遙多。
“身體是一方面,”
白曉婷解釋,“更重要的是態度。”
“周海瓊雖然是我爸媽養大的,名義上是周家女兒,但她身上畢竟沒有周家的血脈。
這件事,董家那邊,特別是新郎董賀的父母董世昌和管虎妮,心里不可能不清楚。
他們愿意結這門親,看中的是周家的勢力和資源。但如果周家真正的頂梁柱、說話最有分量的老爺子不出面,那在董世昌和管虎妮眼里,這門聯姻的‘含金量’和‘保險系數’,就要大打折扣了。”
她頓了頓,回想起婚禮上董世昌雖然笑容滿面但眼底那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以及管虎妮偶爾掠過周杰昌夫婦時那抹深思。
“你們沒注意到嗎?董賀父母的笑容,特別是當司儀提到‘感謝周家’的時候,那笑容有多標準,就有多勉強。
如果老爺子今天能親自到場給周海瓊撐場面,那董世昌和管虎妮臉上的笑,會比現在真心實意得多,也燦爛得多。”
秋天明慢慢消化著母親的話,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所以……媽媽你的意思是,這場婚禮,表面風光,其實底下……并沒有那么牢固?”
“可以這么理解。”白曉婷點頭。
“我爸媽一開始隱瞞周海瓊的真實出身,或者說,刻意模糊化,促成這門婚事,本身就帶著風險和算計。
董家不是傻子,現在或許沉浸在聯姻的喜悅里,但事后冷靜下來,尤其是如果未來周海瓊或者我爸媽這邊無法提供他們預期的助力時,風險恐怕就會慢慢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