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強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百葉窗后,手指神經質地捻著葉片縫隙,眼睛死死盯著走廊。
他看到白曉婷帶著那個消失了一周的何麗娜,步履平穩地走進了不遠處那間屬于白曉婷偶爾使用的、隔音效果極佳的臨時會客室。
門在他眼前無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窺探的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在黃強的心上。
何麗娜那個女人會說什么?一定是關于他的!
肯定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黃強感覺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大約二十分鐘,會客室的門開了。
何麗娜低著頭快步走出來,她沒往黃強這邊看一眼,徑直消失在電梯方向。
又過了幾分鐘,白曉婷走了出來,身邊跟著她的心腹秘書維拉。
更讓黃強心頭劇顫的是,法務部的總監竟然也跟在他們身后,面色嚴肅。
他們徑直朝著他的辦公室走來。
黃強猛地松開百葉窗,迅速退回辦公桌后,想坐下,卻發現腿有些發軟,只好強撐著站直,試圖擺出鎮定的樣子。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像敲在他的心臟上。
“進……請進。”他的聲音沙啞。
白曉婷推門而入,維拉和法務總監緊隨其后。
白曉婷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黃強臉上。
維拉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輕響,在黃強聽來如同落鎖。
“黃總監,”白曉婷開口。
“耽誤你一點時間。有些事,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黃強喉結滾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白總,您……您說。我一定配合。”
白曉婷沒有立刻發問,她走到窗邊,背對著黃強,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和亮起的霓虹,仿佛在欣賞風景。
這種沉默的壓迫感,讓黃強幾乎喘不過氣。
維拉和法務總監一左一右站著,如同兩尊門神。
“何麗娜剛才跟我聊了聊,”白曉婷終于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聊了一些……關于山河娛樂過去,尤其是影視制作板塊,資金運作上的‘老傳統’。也提到了你。”
黃強的心猛地一沉,冷汗涔涔而下。
“白總,何麗娜她……她是因為被開除心懷怨恨,胡言亂語!她的話不能信啊!”
“是嗎?”白曉婷緩緩轉過身。
“她是不是胡言亂語,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她踱步到黃強的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拂過光潔的桌面,像在拂去看不見的灰塵。
“黃總監,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抬起眼,“第一,今天晚上,法務部整理好材料,移送相關部門。你知道的,有些金額,夠你在里面唱很久的‘鐵窗淚’了。”
黃強臉色“唰”地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終于支撐不住,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二,”白曉婷的聲音頓了頓。
“看你‘表現’,戴罪立功。”
“把你知道的,關于山河娛樂過去那些不干凈的錢,是怎么來的,怎么走的,還有哪些人牽涉其中,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交代出來。”
“或許,你還能有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這根本不是選擇!這是**裸的威脅和通牒!
黃強腦子嗡嗡作響,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顧不上思考白曉婷到底知道了多少,何麗娜又說了多少,他只知道,如果不立刻表態,他可能真的就完了!
他不想今天晚上就進去踩縫紉機。
“我交代!白總!我交代!”
黃強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急迫。
“我一定老實交代!戴罪立功!給我個機會!”
白曉婷微微頷首,示意維拉記錄。法務總監也打開了隨身的錄音設備。
黃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開始倒。
“其實……其實我以前也就是個小嘍啰,真的!連馬仔都算不上!”
“就是……就是三房那位還管著山河娛樂的時候,那時候公司亂啊……我也是偶然發現的,三房那邊……好像……好像在和外面的人合作,利用影視項目洗錢!對!跟一個叫牛坤的人合作!”
他說出“牛坤”這個名字時,偷偷抬眼覷了一下白曉婷的臉色。
白曉婷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和淡淡的譏誚。
“牛坤?哦,他啊。”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熟人。
“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黃強心里咯噔一下,白曉婷連牛坤都知道?
還早就知道了?那自己這點情報還有什么價值?他更慌了。
“看來,黃總監還是沒想說實話啊。”
白曉婷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帶著失望。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對維拉和法務總監說:“算了,浪費時間。證據材料準備得怎么樣了?今晚能移送嗎?”
“不!白總!我說的是實話啊!”
黃強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幾乎要跪倒,涕淚橫流。
“我真的就知道這些!那時候三房勢大,我們底下人根本接觸不到核心!”
“我就是感覺不對勁,知道他們和一個叫牛坤有來往,具體怎么操作,洗了多少錢,我真的不清楚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為了增加可信度,把自己知道的那點腌臜事也全抖摟出來。
“我……我就是看著那時候錢好賺,風氣也那樣,大家都在想方設法從公司撈錢……我才……我才膽子大了點。”
“跟一些不太紅的藝人合作,搞點陰陽合同,吃點差價回扣……真的!”
“白總!公司的那些導演、編劇,他們也沒少干啊!虛報預算,吃服化道和場地的回扣,套公司的錢……這都是公開的秘密!”
“我就是有樣學樣,小打小鬧,真的沒參與那些洗錢啊!求您明察!給我條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