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黎在一旁火力全開,“就是!何麗娜你別以為你是經理就了不起!”
“潛規則男下屬!老牛吃嫩草!趙仁表都說了,是你強迫他的!我們已經保留證據了!要告你!”
圍觀的人群眼神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鄙夷的,有純粹吃瓜的。
但大多數人臉上都寫著“不信”。
不是不信他們有一腿——照片都實錘了。
是不信何麗娜“強奸”趙仁表這套說辭。
“酒后亂性就酒后亂性唄,扯什么強奸……”
“就是,男的喝醉了……那啥,還能行嗎?真醉了啥也干不了吧?”
“估計是事后后悔了,或者被女朋友發現了,沒法交代,就把屎盆子全扣女方頭上了。”
“趙仁表這軟飯吃的,又想吃資源,又不想負責,被女朋友發現了就甩鍋,真夠可以的。”
“他女朋友也挺猛,直接鬧到公司來了,這是要魚死網破啊。”
“當時怎么不報警?這都過去幾天了吧?現在來說強奸?”
“估計報警也沒用,證據呢?就幾張床照能證明誰強迫誰?”
白曉婷心里跟明鏡似的。
什么強奸,無非是權色交易沒談妥,或者事后利益分配不均,再或者就是單純的被撞破后為了自保的撕咬。
何麗娜或許確實利用了職權給予便利,有違職業操守;
趙仁表也絕非完全無辜,大概率是半推半就甚至主動迎合,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摘干凈。
那個黑黎……看她眼中那點藏不住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報復快意,恐怕也不完全是為了男友“伸張正義”。
她目光掃過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陰沉變幻不定的黃強。
作為何麗娜的直屬上級,黃強此刻的沉默和難堪,恐怕不止是因為下屬鬧出丑聞。
“黃總監,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場。給你十分鐘,把人帶離辦公區域。”
“該報警報警,該內部調查內部調查。如果十分鐘后,我還在這里看到他們,或者聽到任何影響公司正常運營的噪音,”
她頓了頓,“你知道后果。”
黃強渾身一凜,連忙應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同事。
幾乎是半強制地把還在互相指責咒罵的何麗娜、趙仁表、黑黎三人,連同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員工,一起清離了核心辦公區。
走廊里暫時恢復了安靜。
白曉婷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將外面的腌臜隔絕。
她坐回椅子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件事,惡心,但不算棘手。
何麗娜和趙仁表,不管真相如何,在公司內部的職業生涯基本可以宣告結束了。
黃強……看他后續處理是否干凈利落,再決定是否敲打或調整。
秘書維拉端著剛煮好的手沖咖啡輕手輕腳地進來,放下杯子。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是興奮的八卦之光。
“白總,樓下那出戲……還沒完呢。”
“黃總監把何麗娜單獨叫到他辦公室去了,門關得死死的,看那動作,吵得可兇了。”
白曉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
“而且,白總,我總覺得……何麗娜和黃總監之間,怕也不干凈。”
“何麗娜來公司滿打滿算才一年出頭,從普通策劃直接升到經理,速度快得有點邪門。”
“她們部門的人私下傳,何經理去黃總監辦公室‘匯報工作’,十次有八次是關著門的,一待就是好久。”
“咱們公司雖說沒明令禁止關門,但你看申總監那邊,女同事進去,門永遠是敞著的,避嫌避得多明白。何麗娜這可一點不避諱。”
白曉婷終于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向維拉。
“哦?要是真的……那這位何經理,倒真是‘能者多勞’。”
“家里一個正牌老公,公司里……黃總監算一個,趙仁表算一個。”
她頓了頓,“這關系網織的,時間管理大師見了都得喊聲前輩。”
維拉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嘴,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您說,黃總監現在把她叫去,是保她,還是……”維拉好奇。
“保?”白曉婷輕笑,放下咖啡杯。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時候,當然是先想著怎么把自己撇干凈。看著吧,狗咬狗,一嘴毛。”
黃強的獨立辦公室里。
“何麗娜!你還要不要臉?!跟趙仁表那種毛頭小子搞在一起?!你把我的臉往哪兒擱?!”
黃強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原本就稀疏的頭發因為激動更顯凌亂,指著何麗娜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
他早就把何麗娜視為自己的禁臠,雖然自己也有家室,但這并不妨礙他將何麗娜的“忠誠”視為理所當然。
趙仁表事件,讓他感覺被深深背叛。
何麗娜此刻也豁出去了。
“你的臉?黃強,你還有臉說我?”
“出了事你幫我了嗎?你只想讓我趕緊滾蛋,主動離職,好把自己摘出去!我告訴你,沒門!做夢!”
“你最好主動離職,你難道不臟嗎?!”
黃強低吼,“跟趙仁表睡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現在被個小丫頭片子鬧到公司,全集團都看笑話!你不主動走,難道等著公司發公告開除你?那樣更難看!”
“我臟?哈哈!”何麗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起來。
“黃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四十好幾了,頭發都快掉光了,肚子大的跟懷孕六個月似的!”
“當初是誰把我單獨留在辦公室,跟我說‘小何啊,你很有潛力,只要好好表現,機會多的是’?嗯?你那眼神,你那語氣,是單純說工作嗎?!”
黃強臉漲成了豬肝色,被戳中痛處。
“你少血口噴人!那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當天晚上就主動約我吃飯,酒都沒喝兩杯,就把酒店房間開好了!是誰主動投懷送抱?啊?!”
“我主動?我呸!”
何麗娜上前一步,幾乎要戳到黃強鼻尖。
“是你暗示要‘一條龍服務’!說什么‘跟著我,保證你在山河娛樂前途無量’!”
“現在出事了,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全怪到我頭上?黃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你閉嘴!”黃強被她逼得后退半步。
“沒有我,你能升經理?你能拿到那些項目?過河拆橋的東西!”
“經理?”何麗娜眼淚混著黑色的眼線液流下來。
“一個屁大點的經理,陪你睡了這么久,就換來這個?趙仁表年輕,至少長得比你順眼!我樂意跟他睡,怎么了?你管得著嗎?!”
“賤人!不知廉恥!”黃強被她最后那句話徹底激怒,理智的弦崩斷,揚起手似乎想打人。
何麗娜卻絲毫不懼,反而挺起胸膛。
“你打啊!打我啊!讓全公司都看看,你黃大總監是怎么潛規則女下屬,出事了還想動手打人的!”
“我告訴你,我手機里可存了不少好東西!要不要我現在就發到群里,讓大家都欣賞欣賞?!”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黃強所有的怒火,他知道,這個女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來。
辦公室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兩人粗重不勻的喘息。
外面看似平靜的辦公區,無數雙耳朵豎著,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那扇百葉窗縫隙。
維拉拿起內線電話,低聲向白曉婷匯報。
“白總,里面好像……暫時休戰了。不過,何麗娜好像……捏著黃總監什么把柄。”
白曉婷在電話那頭,只輕輕“呵”了一聲。
“知道了。讓他們自己先撕著。通知人力資源部和法務部負責人,半小時后到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