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婷眼睛一亮:“怎么說?”
他頓了頓,眼神里有超越年齡的透徹。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姓背后代表的東西。”
“周海瓊也姓周,又怎么樣?但她背后沒有周家真正的支持。”
“所以她的姓,不值錢。”
白曉婷靜靜聽著,心中既欣慰又復雜。
欣慰的是兒子的早慧和敏銳,復雜的是這個十三歲的孩子已經看透了這么多成人世界的規則。
“那你覺得,媽媽如果改姓周,能得到周家真正的支持嗎?”她輕聲問。
秋天明搖搖頭:“不一定。但我知道,如果媽媽改姓周,你就是‘周家大房的二小姐’。”
“可如果你不改,你就是‘白曉婷’。”
秋天明臉上表情認真:“周家大房的二小姐,要聽外公外婆的話,要遵守周家的規矩,要和周海瓊一樣,被叫做周小姐。”
“但白曉婷不一樣——白曉婷是顫音帶貨一姐,是星辰傳媒的老板,是靠自己掙下這一切的人。”
林星遙立刻舉起手:“對對!白曉婷!媽媽的粉絲都說‘白姐最棒’!”
“星遙說得對。”白曉婷看著兒子,眼神溫柔而堅定。
“‘白曉婷’這個名字,現在很值錢。”
不是周家給她的價值,是她自己掙來的價值。
幾千萬的粉絲,每年十幾億的銷售額,行業標桿的影響力,還有她一手打造的品牌和團隊——這些,都綁在“白曉婷”這三個字上。
如果改成“周曉婷”呢?
粉絲要重新適應,品牌要重新定位,行業認知要重新建立。
而得到的,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周家二小姐”名頭。
就像秋天明說的,周海瓊也姓周,又怎么樣?
該被輕視還是被輕視,該被邊緣化還是被邊緣化。
“媽媽不改姓!”林星遙突然大聲說,小臉板著,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我就喜歡白曉婷!周曉婷不好聽!”
秋天明也點頭:“媽,我也覺得不改好。”
“你現在不需要靠周家的姓來證明什么。相反,周家特別是大房可能需要靠‘白曉婷’來增加一些……嗯,正面影響力。”
這話說得含蓄,但白曉婷聽懂了。
周家大房最近因為舒梨那些事,在云都豪門圈里的名聲確實不太好。
如果她這個“正能量獨立女性”“單親媽媽創業典范”公開認祖歸宗,對周家形象確實有益。
所以,到底誰更需要誰?
白曉婷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心里那點猶豫徹底消散了。
“你們說得對。”她看著兩個孩子,笑容燦爛。
“媽媽不改姓。白曉婷就是白曉婷,不需要變成周曉婷。”
林星遙歡呼起來,從椅子上跳下來,抱著媽媽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
秋天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著屬于這個年紀的輕松。
書房里的氣氛變得溫馨起來。
白曉婷把文件收進抽屜,只留下那塊切割開的翡翠原石,她在燈光下端詳著。
翡翠成色極好,水頭足。
“這個可以做個款式。”她自言自語,“做成三件,我們一人一件。”
“我要小兔子形狀的!”林星遙立刻說。
“可以。”白曉婷笑著答應,又看向兒子,“明明呢?”
秋天明想了想:“簡單點就好。平安扣吧。”
“好。”白曉婷把首飾放回盒子,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不改姓,但周政城給的東西,她照單全收。
這是周家欠她的,是她應得的補償。
至于那個姓氏——等她哪天真的需要了,再考慮也不遲。
而現在,她更需要的是“白曉婷”這個已經打響的品牌。
而在遙遠的周家老宅里,周政城坐在書房的黑暗中,聽著秘書的匯報。
“二小姐說……她就叫白曉婷了。”秘書的聲音恭敬而謹慎。
黑暗中,周政城沉默了許久,“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幾天后,一場云都城頂級的商業晚宴上,周政城作為毋庸置疑的中心人物,身邊環繞著奉承與探討。
話題偶然轉向萬家日化的轉型,有人便笑著對萬家掌舵人陸福打趣。
“陸老,聽說浩然那小子最近和周老爺子的孫女白曉婷走得很近?經常約著打球,看來好事將近啊?”
這話引來周遭一陣曖昧的低笑。
陸福哈哈一笑,擺手解釋道。
“你們可別亂點鴛鴦譜!我問過浩然了,他跟曉婷是正經朋友,在一起就是打球、談生意!”
“現在時代不同了,線上才是主戰場,我那孫子是在跟曉婷學習取經呢!”
“曉婷在線上營銷這塊,可是這個!”他豎起了大拇指,語氣帶著不似作偽的贊賞。
周圍幾位大佬也紛紛附和,贊譽白曉婷的“星辰傳媒”和其高超的營銷手段。
周政城端著酒杯,面色沉靜地聽著。
當“白曉婷”的名字被反復提起,尤其是聽到陸福那句“在學習取經”時,他深邃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些老狐貍的恭維他聽得多了,但此刻這些針對白曉婷商業能力的稱贊,聽起來卻頗為真心實意。
他周政城白手起家,一手創立了龐大的山河系資本,骨子里卻有著老一輩固有的執念——重男輕女。
他膝下孫輩不算少,連上周海瓊有八個,奈何到了第四代,清一色全是女孩!這始終是他心頭一大憾事。
白曉婷認回來,帶著兩個兒子,秋天明聰慧早熟,林星遙活潑可愛,確實讓他打心眼里喜歡。
那孩子秋天明,才十三歲,那份沉穩和洞察力,比他幾個三十多歲的孫子都強!
他時常接兩個孩子來主宅小住,享受含飴弄孫之樂。
但喜歡歸喜歡,理智和那點陳腐觀念時刻提醒著他——秋天明和林星遙,再好,也是姓秋、姓林,是別人家的孫子。
他們未來終究是別人家族的頂梁柱,與他周氏山河的傳承無關。
這份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埋在他對兩個孩子的喜愛之下。
因此,對于白曉婷這個孫女,他的感情是復雜的。
他出面幫她搬離大房,給她物業,給她錢。
一是確實看不慣長子長媳的糊涂,二也是真心疼惜那兩個孩子需要一個安穩環境。
但對于白曉婷本人,除了知道她在搞什么網絡傳媒,似乎做得還不錯之外,他并未真正投入過多關注。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孫女終究是外人,是要嫁出去的,事業做得再大,對周家核心的山河系資本而言,意義有限。
就像白曉婷不改姓這個事情一樣,他其實不在乎。
但是反過來,如果白曉婷是個男孩,那么他是堅決要讓他改姓回來的。
可今天,聽著陸福和其他人毫不吝嗇的贊譽,看著他們提及白曉婷時那種對等、甚至帶點欽佩的商業態度。
周政城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忽略了什么。
還敢二更,看看存稿,覺得我真是瘋狂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