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不愧是黑市,就連價格也黑的離譜。
“這個中級治療丹多少下品靈石?”
攤主抱胸,睜開一只眼簡單打量了下苗意安。
“一百塊。”
“……”
她上次偶然聽到中級治療丹的砍價過程,那攤主也只敢叫價二十,這人怎么敢的?
再看周圍人群熙攘,只有這個攤子前無人,苗意安有些懂了。
但這攤位上的中級治療丹色澤晶瑩,形狀飽滿圓潤,不知是手搓的還是用靈力壓的,非常的圓。
圓的很舒適。
苗意安這半條街走過來,唯獨覺得這顆形狀色澤都十分完美,這才問了價,誰知價格高的離譜。
每一顆中級治療丹都鑲在一個紅木盒中。
“可以拿起來看看嗎?”
攤主伸出手,將治療丹拿起來,“我拿著,你看。”
那手很白,但手掌和指骨上都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利器的手。
苗意安就著攤主的手看了兩秒,攤主就收回了手。
攤位上共擺著十顆治療丹,七顆成色形狀都很完美,只有三顆略有瑕疵,跟其他攤位上的差不多。
苗意安略一思索,試探著指了那三顆治療丹,“這三顆不好,但是我想十全十美,十顆一并買了,五百下品靈石怎么樣?”
出乎意料地是,攤主點頭,以風一般的速度將十個盒子摞成三疊放在苗意安面前,“你的了,交錢。”
大意了!
還是給他賺到了!
想歸想,苗意安利落掏出靈石就準備付錢,身后卻有一只小手將苗意安的裝錢的芥子一勾一拉。
接著尷尬的四目相對。
苗意安的芥子是同時在外衣、中衣還有里衣上都巧妙打了結的,單單勾掉外衣的結是取不下來的。
那小孩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心虛和害怕,靈活一跳就要逃走,被苗意安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小偷,想跑?你家大人呢?”
小孩頓時眼淚汪汪,“哇”的一聲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掙扎。
苗意安眼疾手快將小孩的兩只手都絞在背后,那小孩動彈不得,一掙扎雙臂就痛,只能眼淚鼻涕一起流,引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苗意安解釋道,“這孩子剛剛想偷我的芥子袋,沒能得手,敢問這是誰家孩子!”
說完,又向攤主打聽衙門在哪。
“這孩子哪來的?誰家的?”
“一個孩子而已,說不定只是不小心碰到她的芥子袋,這孩子都哭成這樣了,好可憐。”
“居然要押到衙門,這孩子真倒霉,碰上個蠻橫的。”
苗意安對眾人的目光全都視而不見。
攤主先是告訴了苗意安衙門的位置,又好奇問道,“他只是個孩子,你何必跟個孩子斤斤計較,更何況他也沒得手。”
語氣中只有好奇,沒有一絲斥責。
“若是讓他得手了,你五百靈石就沒了。”
“有理,所以快付錢。”
苗意安騰出一只手抓出靈石,放在攤位的墊子上數了數,推到攤主面前,又看攤主再數了一遍,這才將十個盒子單手打開查看,每看一個就放一個在芥子中。
攤主不再懶散地發呆,反而津津有味看著她檢查盒子,另一只手在眾人的指點中有力緊攥著小孩的一雙胳膊。
小孩敏銳的意識到自己的哭鬧并沒有用,于是用稚嫩的聲音不斷哀求。
“你真要把這么小的孩子押到衙門去?”
“那是自然。”
直到紅木盒都被塞進芥子袋,攤主又取出一個影像石,“我想你需要這個,讓我一起去衙門看戲,我就借給你。”
“行,你這個影像石,全新的有賣嗎?”
“……有。友情價一個599下品靈石。”攤主摸出五個影像石。
“……”苗意安咬牙,“來一個!”攤主失望地收回去四個。
小孩被押去衙門,出于對正規部門的恐懼,還沒到衙門就全招了。
苗意安本就只是嚇嚇他,也就微微松開手,靜靜聽小孩語無倫次的辯解,這才終于知道他為什么要偷盜。
他名叫小四,一直住在一間破舊寺廟里,和另外幾個孩子相依為命,所有的孩子都因為各種原因沒了爹娘,有些甚至沒有名字,因為年齡排行第四,大家便叫他小四。
那里面一共五個孩子,最大的只有10歲,小四看上去也只有四五歲大小,而一直養著這些孤兒的,是一個與他們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
“姐姐幾天前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沒回來,我們沒辦法,只能花她留下來的銀子,但是,但是全都被壞人搶走了!所以我們約定,每天出去一個人,找,找些吃的用的……”
攤主一直觀察著小四的神色,苗意安也在暗中注意著攤主。
只見當小四講到“姐姐”時,攤主的身體會極其輕微的向前傾,甚至連眨眼的頻率都降低了。
他在找人,找一個女人。
攤主狀似不經意道,“可憐的孩子們,那姐姐在離開之前沒有給你們留什么信息嗎?”
小四這下是真情實意的哭了,“沒有,都沒有,她說出去干活,就一直沒有回來了!嗚嗚嗚姐姐!”
哭泣的孩子和衙門口的站位有些尷尬,像是在挑釁,攤主和苗意安帶著小四往回走,苗意安買了串冰糖葫蘆安撫他,同時自己也買了一串。
攤主問:“我的呢?”
苗意安:“你的在冰糖葫蘆老板那里,只要給錢,老板就會給你。”
“呵呵。”
回了黑市,苗意安見小四手里的冰糖葫蘆只被咬掉了半個,“怎么不吃了?”
小四小心的將冰糖葫蘆護放在懷里,不讓路過的人擠到碰到,“要帶回去給三月、七月、蘭蘭還有小五吃。”
那攤主進了黑市后沒跟兩人分道揚鑣,而是沉思片刻后道,“我倒是有地方讓你們去,但是我只有一個要求,帶我去你們住的地方看看。”
“不、不行!”小四連連搖頭。
苗意安目光變得警惕,將小四護在身后,“你想做什么?他們還只是孩子。”
攤主聳了下肩,滿不在乎道,“我能夠給他們提供容身之處,保證他們的衣食住行,這只是個小小的要求,算不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