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顆石子砸向琴眠的門面,劇痛之中,他恢復了意識。
“這里是……”
琴眠記得自己喝了那溪水后,像往常一樣上樹躲在安全的地方昏睡解毒。
他當了兩年藥人,身體遭受過非人的折磨和藥物的淬煉,耐毒性很高,只是解毒需要些時間。但在昏睡過程中,他似乎在不斷的移動,每當想醒來時,脖子就會一痛,隨后再次陷入睡眠。
琴眠意識到自己有危險,卻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這次在劇痛之中醒來,他第一時間就是捂住自己的脖子,而后掙扎起身跳開!
誰知他身旁就是一個不知道是誰挖出來的小坑,琴眠才剛蘇醒,一個不慎跌坐在地。
雙手按進了枯葉之中,枯葉之下的尖刺瞬間戳穿了他的手掌,琴眠悶哼一聲,內(nèi)心直呼倒霉。
分布在各處的三人見狼面怪物被琴眠發(fā)出的聲響吸引了注意力,心中一陣緊張和期待。
卻見那狼面怪物警覺起身,望著琴眠的方向嗅了嗅,焦躁不安的原地轉(zhuǎn)動了幾圈,突然張開大口,一束幽紫色的火焰從他口中噴出,直到山洞周圍的溫度非凡人能承載,它才走向琴眠的方向。
苗意安頓時改變了策略。
岳沉和田樂雖然如今并非是人類,但不知能不能承受那灼熱溫度,而她有冰凍蠱,可以一試。
做過偽裝的苗意安貓著腰迅速靠近山洞,冰凍蠱發(fā)揮作用,雪花灑落,在高溫之中燙出一層層霧氣。
但這樣下去沒等進入山洞就會被狼面怪物發(fā)現(xiàn),苗意安心一狠,讓兩只冰凍蠱緩緩凍結(jié)地面,一只凍結(jié)住她的鞋子,沒一會兒,苗意安就感受到腳面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沒有猶豫,直接奔向山洞。
鞋底踩進松軟的泥土,壓進還未凍結(jié)的滾燙之中,一陣陣熱氣滾出,冰凍蠱不斷加強凍結(jié),卻依然抵不過那灼熱的溫度。
不出三秒,苗意安就感覺腳底的寒冷變成了火烤的熾熱,而后是難以忍受的高溫。
她死死咬牙,在冰凍蠱微乎其微的冰凍效果下無聲奔跑,鞋底卻在一次抬腳時直接脫離,苗意安一腳踩進冒著幽紫色的泥土中,猶如踩進巖漿,劇痛不已。
泥土松軟之下,苗意安一時失去平衡,一手按壓在泥土上,渾身一顫,她果斷拔出手,再度把握住平衡,蛛絲蠱出現(xiàn)在手中,朝不遠處的崖壁噴出蛛絲。
狼面怪物耳朵一動,聽見了聲響,果斷掉頭,卻又聽見了人類的聲音。
岳沉站在樹叢之外,手上拿著一截折下的樹枝晃動,“你在看哪里,我在這!”
狼面怪物警惕地望著岳沉,猶豫片刻后,它還是掉頭往山洞的方向跑了。
誰知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卻砸在了它的屁股上,狼面怪物再度轉(zhuǎn)向岳沉。
但岳沉沒有吸引它注意力太長時間,沒多久,這狼面怪物就意識到岳沉的所作所為就是讓它回不去山洞。
能在這萬鬼窟有一席之地,狼面怪物不止靠的實力,還有不算太低的智商,幾次過火,它便再也不管岳沉小打小鬧的丟石子攻擊,轉(zhuǎn)而甩著大尾巴朝山洞方向而去。
彼時,苗意安已經(jīng)蕩到了山洞口,狼面怪物低吼一聲急速躍起,長長的尾巴迎面橫掃,帶起一陣破空風聲。
千鈞一發(fā)之際,尚在空中的苗意安意念一動,千斤蠱頓時重量下壓,苗意安從空中掉落,蛛絲承受不住千斤之重,層層斷裂。
尾巴堪堪掃過苗意安的頭頂,蛛絲再度噴出,苗意安憑借靈巧的身軀,整個人飛進山洞,隱沒在黑暗中。
山洞之外,狼面怪物憤怒大吼一聲,口中聚集出暗紫光芒,岳沉內(nèi)心暗道不好,它要往山洞里噴火!
岳沉和田樂來不及多想,紛紛從樹叢中鉆出,兩人距離不夠,田樂丟了腦子就開始大罵,“丑東西!你往哪噴呢!過來給老子烤烤火暖一下!你別是怕了吧!聽不懂人話的畜生也能在這萬鬼窟當老大嗎?我要讓你看看誰才是萬鬼窟真正的主人!”
岳沉不知怎的也被田樂帶起了斗志,一向沉穩(wěn)話不多的他也開始大罵,“岳某在這地方待了十年,還從來只有蟲獸繞著我倆走的份!你最好也別是其中之一的懦夫!”
那狼面怪物顯然聽得懂人話,口中幽紫色烈焰的方向一轉(zhuǎn),就朝兩人攻擊而來!
“媽呀!”
一股熱浪襲來,田樂敏捷地往回一跳就開始跑,他滿頭大汗,嘴唇都在顫抖,雙腿更是掄的飛起,嘴上卻依然在罵,火力全開吸引著狼面怪物的注意力。
兩人不知不覺間就跑到了一處,只見那狼面怪物站至原地,烈火卻足足噴射了接近一里的距離,那烈焰的方向不斷追逐著兩人,讓兩人奔跑的動作十分狼狽。
但狼面怪物依然是要呼吸的,片刻之后,火焰漸漸變小,它停了下來。
田樂喘著粗氣,站的遠遠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卻依然在上氣不接下氣的罵,“畜生,我就說,你不行吧,誰是爺誰是孫,你還不明白嗎?有本事就,來砍我……”
岳沉:“廢物?!?/p>
狼面怪物被徹底惹怒,頭頂?shù)拇潭几Q起,甚是嚇人,它怒吼一聲,聲浪震飛樹上鳥群,緊接著殺氣四溢,朝兩人狂追而去。
兩人一獸在外面上演它追他逃的劇情時,苗意安已經(jīng)摸進了山洞之中。
雙腳被灼傷,鞋子也無法再穿,苗意安干脆脫了鞋,踩在冰冷的地面,她疼的渾身冒汗,同時也清楚地聽到山洞外兩人的怒罵聲,知道他們在給她爭取時間。
苗意安不敢耽擱,放出能發(fā)光的光明蠱,借著那幾絲微光,不斷向山洞深處探去。
整個山洞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氣,邊上堆滿了透著淡黑色的蛇蛻,看起來,是那狼面怪物的蛇蛻。
它在萬鬼窟不斷進化,到如今,進化成了三丈高的體型,也再也進不了山洞。
這些蛇蛻,應該就是它小體型時,在山洞里蛻下的。
苗意安隨手扒拉幾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便繼續(xù)朝里跑去。
每經(jīng)過一處蛇蛻,她就伸手摸索幾下,發(fā)現(xiàn)越小的蛇蛻越柔軟。
沒多久,她就走到了最里面。
幾具骨架橫七豎八的躺在里面,看骨架大小有男有女,身上還穿著紅塵鏢局的服飾,卻已經(jīng)破舊不堪。
一些早已風干的血跡從山洞外延伸至最里面,血跡一段一段的,并不整齊,像是某種野獸拖拽進來的。
苗意安估計,是門口那只狼面怪物干的,它把這些尸體從懸崖掉落的地方扯進了山洞里。
但為什么要這樣呢?
苗意安數(shù)了下,一共有七具骨架,部分骨架碎裂,還有部分丟失。
她沒有多看,在骨架的衣物上細細翻找著什么。
終于,“岳沉”和“田樂”字樣的腰牌映入眼簾。
而帶著“岳沉”符牌的骨架,也是這里唯一一具泛著幽紫色光芒的骨架,而岳沉的這部骨架,整只右手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