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離,岳禮。
三妹子,溫妙言。
朱丁,岳鼎。
劉叔,田茂。
王嬸子,劉娟。
岳沉和田樂從小就是鄰居,相伴長大。
他們村受神火宗管轄,神火宗拿他們普通人試丹,只要每家有三人或是超過三人,就要出一人去每周試丹一次,一人去幫忙種植靈草,當低價勞動力。
田樂為了他爹娘,沒幾年就遷了戶,獨自一人在外生存,只每年寄些錢財回來,偶爾偷偷回來看看。
起初是他爹,但在一次試丹后,他爹承受不住藥性,瞎了一只眼,雖然取出眼球保住了命,宗門卻以身體不健全為由不再讓他試丹,同時賠給了他們家一顆低級治療丹。
他娘想去,宗門卻說她生產過,也不能去。
爹身體因為丹藥堆積,每況愈下。娘必須要去種靈草。
種田養家的艱巨任務就交到了16歲的岳沉手里。
可像他們這種四口人家必須出一人去試丹。
彼時,8歲的弟弟頂了上去。
“哥哥要養家,爹幫忙種田,娘也要忙,我去是最好的,我是小孩,身體最健康了,說不定吃了丹藥以后我還能當個仙人呢!多酷啊!我就要去!”
種下的糧食在上繳之后勉強能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可爹等不了,弟弟也等不了。
偶爾,岳沉會和早已成了鏢客的田樂一同押鏢,賺些外快。
“岳哥,鏢局有個大單,一次能賺一百兩!搞不搞!要是這單能成,我就能買個宅子把我爹娘都接過來了!你爹娘也能過上好日子了,要不以后咱就在鎮上發展吧……”
岳沉和田樂滿心歡喜暢想著和家人的未來,卻在任務即將完成之際遭人毒害,墜下百獸林。
不知不覺,在岳沉和田樂娓娓道來的聲音中,懸崖與蛛網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黑的瘴氣森林——他們回到萬鬼窟了。
苗意安面色一變,撐著身子就到處找那棵樹,岳沉和田樂不明所以,多次詢問都沒有得到回答,只能跟著苗意安一起莫名其妙的找。
幾番尋找無果之后,苗意安仰天長嘯,“啊——!!!我的刀——!!”
她跪坐在地,雙手死死攥住,捏到了兩只蜈蚣。
兩只蜈蚣被攥緊,再攥緊,苗意安手背上多出了許多蜈蚣垂死掙扎中出現的咬痕,她就像是沒感覺一樣,只死死攥住,直到蜈蚣再無聲息。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把熟悉的匕首,苗意安不可置信地順著手臂的主人望去,是岳沉。
岳沉有些歉意的開口,“不知苗姑娘是在尋找什么,岳某無法為姑娘分憂,甚是內疚。我見苗姑娘似乎沒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岳某死時其實是看到了箱子里的東西的,那是一副幽紫色的骨架,并不是這把匕首,不知為何,出秘境時竟變成了這把匕首,若是苗姑娘不嫌棄……”
苗意安一把抓住匕首。
她的匕首,她的匕首!
將匕首飛快收進芥子中,苗意安誠摯地握上岳沉的手,沒注意到岳沉面色一下子變得扭曲。
“岳沉,太感謝了!我要找的東西就是這個!我就是弄丟了這把匕首所以一直在找!”
“苗,苗姑娘,不用客氣,可以先放手嗎?”
放手的那一刻,岳沉不動聲色地找了片樹葉,雙手在上面狠狠地揉搓。
苗意安這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沾著蜈蚣腿和一些蜈蚣汁液,恍然大悟。
她用清水將岳沉和自己的手洗干凈,這才迫不及待開始沖洗匕首,又用早已準備好的干凈布匹溫柔擦拭著自己的匕首。
岳沉和田樂每次見苗意安都是淡然模樣,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有如此愛不釋手的東西,不禁覺得十分有趣。
等到苗意安欣賞夠了匕首,岳沉這才俯身開口,“苗姑娘,多虧了你,我們才能恢復記憶,也許是我們死前還有心愿未了,執念未消,這才化為人身,一直在這徘徊行走,多謝苗姑娘幫我們恢復記憶。”
苗意安恢復了面無表情,對兩人道,“我來這里還有一件事,看來還是與你們有關,你們能想起那個掉落的地方嗎?”
岳沉和田樂點頭,他們從前就是押鏢的,方向感很好,雖然在這充滿瘴氣的林中方向難辨,但他們已經恢復了記憶,只要花些時間,他們就能找到那地方。
苗意安和兩人在趕路途中說了自己的猜測,“你們掉落懸崖的地方叫百獸林。十年前,這萬鬼窟便叫百獸林,后來突然瘴氣四漫,迷陣叢生,蟲獸變異,這才更名為萬鬼窟。而你又說,在掉下懸崖臨死前,看到了木箱里幽紫色的骨架,這說不定是秘境給我們的提示。我猜測,那應該跟萬鬼窟的形成有關系。”
“我們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出去。”
田樂:“現在都改名啦?這名字比百獸林霸氣,百獸林聽起來像是皇室逗弄異寵的園林,哈哈哈。”
苗意安很欣賞田樂這種到了何處都很樂觀的心態,他不僅樂觀,還很健忘,以至于更加無憂無慮。
但岳沉不一樣,他想的更多。
“所以我死在這里,不止三五年,而是十年了嗎……”
田樂笑容消失,低著頭悶悶不樂。
苗意安瞥了他們兩人一眼,“是。不過你們無需想這么多,看看我,我是自己走進來的。”
兩人不解,岳沉還是問出口了,“為何?”
“因為,我有想殺的人,我要變強。”
田樂:“可是,我們在這里被困了十年,這里是出不去的……”他眼神肉眼可見變得失落。
苗意安目視遠方,那里依舊是昏暗且充滿迷霧,“那又如何,我定能出去,你們不想回去和家人團聚嗎?”
上輩子沒能出去,這輩子我做好了萬全準備,定能出去。
岳老三一家在岳沉消失的十年不知道過的如何了,那是岳沉的家事,苗意安嘴笨,不知如何安慰兩人,只能轉移下他們的注意力。
察覺到苗意安的視線,田樂報以一個呲出大牙的笑容,“苗姐,那咱倆就繼續跟著你了,說起來,岳哥,咱倆現在不是人了,那不就不用吃飯了嗎,怪不得我們吃了那么多蟲子,喝了這么多溪水都沒死,我還以為是我倆體質好呢。”
岳沉勉強打起精神,他想盡快想辦法出去,若是他能“活”下來,他想回去找爹娘和弟弟。
岳沉想到了那個地方邊上一里左右就有條溪,便提議沿著溪邊走,不出半月就能到那地方。
之前,苗意安以趕路為主,便下意識遠離蟲獸較多的溪邊,現如今雖然也在趕路,但總歸有同伴了,可以再鍛煉下自己的實力了,她心滿意足摸摸匕首,應下岳沉的提議。
不到一天,他們就找到了岳沉所說的溪流,順著溪流往前走,苗意安躍躍欲試。
上一世,苗意安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去溪邊,她去了幾次溪邊,就經歷了幾次危險,偶爾有沒遇到危險的時候,那都算她當日運氣好。
只是沿溪行走五日,苗意安共計殺了三只變異鼠,十二只變異蟲類,四十八只普通蟲類。
大概是她上輩子在萬鬼窟時,三分鐘所殺的數量,蠱蟲都餓的咕咕叫。
岳沉和田樂一臉無辜。
“苗姐,你看我們干什么?蜈蚣我們都幫你抓來給你殺了,我們可沒偷懶放跑任何一只哦~”
岳沉也眨著眼睛,很是不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