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之后,金道長和夢飛先生出現在了蘇子陽家的客廳里。
“來來來,我看看。”夢飛先生拿過李仙子的手機,翻著和張郭周的聊天記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金道長和夢飛先生腦袋擠在一起盯著李仙子的屏幕看了老大一會。
“那啥,小李啊。你給這個小孩子發發這個信息,你就告訴他你買私教課可以,但是得見見面,試聽一下,行不行!”
夢飛先生和金道長商量了一下,先試探試探,這個郭添韌到底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郭添韌。
李仙子拿出手機,就給張郭周把消息發了過去。
另一頭張郭周看到消息之后,興奮的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師父,師父。成了。這小妞上鉤了,剩下的就得您出馬了!”
“好。”張郭周的師父坐在一旁淡定的點了點頭。
“師父,您別生我氣了。嘿嘿。雖然這次沒撈到大的,但是好歹也不虧不是嘛!”張郭周笑嘻嘻的對著自己師父說道。
“暫且饒了你這次吧。以后管好自己就行,不能因小失大!”
說罷張郭周的師父從懷里拿出了那根犀角的簪子遞給了張郭周,張郭周表情諂媚的接了過來,然后把自己披散的頭發用簪子扎了起來。
李仙子仍然把張郭周約到了上次的小江南,只不過這次蘇子陽不易露頭,就自己躲在了一旁的一個空包房里,而金道長、夢飛先生、小楊道長三人陪在李仙子的身邊。
八點半的時候,張郭周和張郭周的師父準時到達包房。
師徒二人推門進來之后,看到屋里多了兩個中年男人,表情一怔。
“張大師,你來啦?!崩钕勺右姀埞苓M門,趕緊起身相迎。
“這是我兩個關系不錯的朋友,也對于你說的那個秘方有興趣,所以跟過來看看。提前沒跟你商量,不好意思啦?!?/p>
李仙子說話聲音奶甜,張郭周的師父聽了,臉上疑惑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轉而換成了一副世外高人與世無爭的模樣,然后說道:“無妨無妨,相逢即是緣分。大家正好認識認識!”
“謝謝啦!”
張郭周進門之后,把門關好,又在屋里環視了一下,以和上次同樣的姿勢坐在了李仙子的旁邊:“梓君啊,上次真是天大的誤會。你那個追求者可把我給打壞了,我都準備報警了。但是看著你的面子,我覺得拉倒吧!畢竟都是朋友?!?/p>
李仙子捂嘴笑了一聲,然后說道:“瞧你說的,上次那個人我本來還想給你介紹一下,讓你們交流一下呢。結果他太粗魯了,弄的我朋友都誤會了。真是的!”
“解釋清楚就好,解釋清楚就好。我可不愿意腦袋上扣著這么大一個屎盆子。對吧!”
張郭周進門就跟李仙子嘮了起來,而張郭周的師父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咳咳……”
張郭周的師父咳咳輕咳兩聲。張郭周立馬明白過來,起身給自己師父倒上了茶,然后有對著金道長和夢飛先生說道:“兩位怎么稱呼,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師父。你們稱呼他郭師傅就行。”
“我姓金,他們都叫我老金?!苯鸬篱L呵呵一笑,自我介紹道。
“我姓夢?!眽麸w先生起身十分客氣的,對著師徒二人點了點頭。
“金先生,夢先生!相逢即是緣,您兩位好?!睆埞芤彩挚蜌獾膯柫寺暫?。
“咱們點菜吧!”李仙子見人都來齊了,便催促點菜。
這頓飯重點不在吃飯,所以幾人就點了五道菜,而且都是十分簡單便宜的菜品。
“梓君,是這樣的。我師父的醫術傳承自古代術士,我們所傳的本事,所用的秘方本著三個字,簡、驗、廉?!?/p>
張郭周不再和李仙子套近乎,而是一本正經的講起了正事,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張郭周的身上。
“所謂簡是簡便的意思,所有的秘方配置方法、組方簡單,一學就會。驗,即是效果的意思,一學就會,一用就靈才是真本事!廉就更簡單了,即我們用的方法和藥物沒有名貴稀有之品,可以讓大家更好的行醫濟世?!?/p>
眾人看著張郭周,但是張郭周卻絲毫不怯場,講話是抑揚頓挫堪比演講。
“可是,我們聽梓君說,你這個教學加秘方收費可是絲毫不廉呢!”夢飛先生聽張郭周介紹完之后,接著張郭周的話頭反問了一句。
誰知張郭周絲毫不慌,淡定的看著夢飛先生微微一笑:“夢先生說笑了,道不輕傳、法不賤賣。當初唐三藏歷經九九八十難到達大雷音寺求取真經,還要給兩個守經人錢財,守經人才把真經給了唐三藏。這是一樣的道理,所謂簡驗廉是對于我們秘方組成來說的,而不是對于發明總結秘方的這個過程來說。”
“我們這一脈,十八代人的心血留下來的這些秘方,總不能隨便送人。對吧!”
“對對對!這位小兄弟說的非常有道理,是這樣的!就得這樣,就得這樣!”
金道長聽完張郭周白話的這一通,立馬應聲附和著,金道長這么叫好,張郭周臉上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笑。
看著金道長崇拜的眼光,張郭周得意的心里想著,這都多少人問過得問題了,我還對付不了你!
“對,我也支持你。”李仙子瞇著眼睛笑道“那個郭師傅,您能不能簡單給我們講點,好讓我們試聽一下,如果我們三個覺得可以的話,我們立馬就成交了,您今天晚上最好能把秘方給我們。”
郭添韌十分高冷的點了點頭,然后用手摸了摸自己并沒有胡子的下巴:“方術之中所用藥物,不講醫理,直接了當,直擊病灶。世上學醫的人,只知道汗、吐、下、和、清、溫、消、補。卻不知藥用有頂、有串、有截。這是古方術醫之秘辛,從不外傳?!?/p>
這話聽起來十分深奧,但是金道長和夢飛先生一對眼神,便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郭添韌的這個話騙騙外行還可以,聽在金道長和夢飛先生耳朵里就像是笑話。而且金道長和夢飛先生還借郭添韌說的這幾句話基本確定了他的身份,十有**就是那楊金廣老人的徒弟。
郭添韌嘴里所說的頂、串、截。
其實就是游方大夫走街竄巷時候的黑話,說白了頂藥,就是傳統治法里的吐法。串藥,就是傳統治法里的瀉法,即下法,吃完了就拉肚子,截藥都是發汗外散之品。
郭添韌一段話說完,看著屋里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與之前他騙的那些人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心里頓時又起了高人風范。
于是郭添韌沒有繼續再講,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小口茶,又清了清嗓子。那動作看上去,真是無盡的世外高人風范。
就在郭添韌做這些顯擺的動作的時候,坐在夢飛先生一旁的小楊道長輕輕捅了捅夢飛先生,然后把手機在桌子底下遞給了夢飛先生。
手機界面是蘇子陽發過來的消息,剛剛小楊道長假裝玩手機的過程中,偷拍了一下郭添韌的照片發給了蘇子陽。
蘇子陽回了一句:就是他。
夢飛先生看完蘇子陽的信息之后,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郭添韌做足了肢體戲份之后,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演講:“所以方術之藥與俗世之藥不同……”
“郭師傅,我能不能打斷一下,問個問題!”夢飛先生面帶微笑的看著郭添韌問道。
“但說無妨!”郭添韌見夢飛先生要問問題,又端起了茶杯輕壓一口茶水。
“既然您講了頂藥、竄藥、截藥。那不知道您的無且囊里有沒有丹頭劫藥,有沒有點金藥、攔江網、八面鋒呢?”
蘇子陽這話一出,郭添韌剛剛進嘴的茶水咕咚一聲咽了下去,噎的郭添韌低頭狂拍自己胸口。
“師父,您咋啦!”張郭周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師父這般失態樣子,畢竟師徒二人在外人面前展現的都是世外高人的樣子。
張郭周趕緊站起來給郭添韌拍了拍后背,然后指著夢飛先生說道:“問題不要亂問,傳道傳法,信為第一,信則靈驗。你怎么能亂問問題,而且你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
張郭周仍然以一副趾高氣揚的狀態呵斥夢飛先生。
誰知道張郭周被緩過來的郭添韌一伸手扒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自己對著夢飛先生一拱手:“不知道閣下是哪條江上跑的船,咱們貌似井水不犯河水吧!”
“別扯沒有用的!”金道長脾氣相對于夢飛先生來說要暴躁的多
“這個你認不認識?!?/p>
說著便把自己背包里楊金廣給自己的那個黑色布兜扔給了郭添韌。
郭添韌身手利落的接過金道長扔過來的兜子,然后打開了系著的繩子。
看到兜子里的東西,郭添韌臉色頓時陰的嚇人,然后目光犀利的盯著金道長:“是老頭子讓你們來的?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楊老前輩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這么多年家里一直記掛著你,讓你沒啥事回去看看。他挺想你的!”金道長不管郭添韌陰沉的臉色,坐在椅子上淡定的說著。
“記掛著我?呸!要不是當年我跑的快,恐怕就讓那糟老頭子廢了一身本事,他會記掛著我???”
郭添韌瞬間變臉,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高人風范,而且破口大罵。
“你們根本不可能找到我,是不是你和他們做套了?”
誰知郭添韌回頭一把掐住了張郭周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了墻上,一秒鐘的時間,張郭周的舌頭就吐了出來,臉色憋的青紫,眼看就要嗝屁了。
“跟他沒關系,是你自己手賤!”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是剛剛一直蹲在隔壁包房的蘇子陽。
“是你?。?!”
郭添韌看到蘇子陽露面,瞬間撒開了張郭周,張郭周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褲襠微微有點濕潤。
“起來!”郭添韌回頭瞪了一眼張郭周,然后厲聲喝道。
張郭周不知道是被掐的還是被嚇的,掙扎了兩下,腿軟的像面條一樣,都沒有站起來。
“廢物點心?!惫眄g罵了一句,一伸手把張郭周從地上薅了起來,誰知郭添韌剛一松手,張郭周宛如一攤爛泥一樣,又堆在了地上,目光恐懼的看著郭添韌。
郭添韌一瞪眼,伸手把張郭周頭上扎著的犀角頭簪拔了下來,轉頭自己一個人就要逃跑。
“哪去!”
蘇子陽一聲低喝,迎面就是一掌。
郭添韌無心戀戰,低頭躲過蘇子陽一掌,繼續往門口快步跑去。
蘇子陽見郭添韌繼續跑,腳步一轉,回身就抓住了郭添韌的后背衣服,然后身子一擰,全身發力:“回來吧你!”
一百五十多斤的郭添韌在無心戀戰的情況下,居然被蘇子陽硬生生拉的雙腳離地,倒飛回了屋子里。
等張郭周再想跑的時候,發現金道長已經站在了門口,對付一個蘇子陽尚且費力,再加一個不知道深淺的胡子老頭,張郭周一瞬間就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你們想干什么啊!”
張郭周穩了穩身形,環視了一周屋里的人問道。
“不干什么。就是想討個公道,問一下為什么無辜傷人。”夢飛先生也站起了身,雙手按在桌子上,臉色淡定的看著郭添韌。
“你們以多勝少,勝之不武。不算江湖人!”郭添韌見走不了,又嘮起了江湖那套磕。
“你算江湖人嗎?給與你毫不相關的人下死手,給好人下毒然后再撈人錢財。就連牲口你都不放過,你還好意思說江湖。你是什么東西!”
夢飛先生一套連珠炮懟的郭添韌啞口無言。
“草,那你們想咋辦吧!你能總不可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殺我吧!這是法治社會。”
郭添韌見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竟然蹲在地上耍起了無賴。
一旁癱在地上的張郭周看著自己師父一副地痞無賴的樣子,眼睛轉動不知道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