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為啥要給人把鏢頭撅折了啊。”
蘇子陽緊緊跟在夢飛先生和金道長身后,一直不停地問著這個問題。
金道長最后實在受不了,便瞪了一眼蘇子陽:“你平時學醫的時候,悟性不是挺高嗎。怎么一到這種事情上就犯懵呢。”
“我又咋啦。你們不是帶我出來見識江湖嗎!你們還當我師父呢,你們不講我怎么知道!”
蘇子陽頗為強橫的說了這么一句。
“老頭讓咱們幫他找徒弟,他雖然是說他徒弟做了錯事,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但是你沒聽他話里話外,意思就是他終歸是我徒弟,你們找歸找,但是不能傷他!然后出來練了一趟鏢,又讓你拔鏢。意思更加明顯,就是說我雖然老了,但是不是不能打了,你們要是真動我徒弟,掂量掂量。”
夢飛先生看著蘇子陽腦子不開竅,就語速很快的給蘇子陽解釋了一遍。
“臥槽,你們江湖人思路都這么深奧嗎。”
蘇子陽這句話完全就是下意識脫口而出。此話一出,夢飛先生啪就一個大耳勺子,抽的蘇子陽一縮脖子。
“跟誰草草的,沒大沒小。我跟你說,你學點好。你要是跟這個老頭那個徒弟一樣,別說我翻臉不認人。”
夢飛先生對著蘇子陽一頓呵斥,熊的蘇子陽大氣不敢出,只能蔫蔫的跟在兩位師父身后。
三人回去的路上的時候,蘇子陽開始了自己沒屁擱楞嗓子的技能,問了金道長一個特別腦殘的問題:“師父,您說咱們練習的這個金鐘罩,鐵布衫。能不能擋住那個楊金廣的繩鏢。我讓他扎我一鏢試一試我練習成果怎么樣?”
“……”金道長看了蘇子陽一眼,沒有說話。夢飛先生在一旁憋笑,低頭不語。
蘇子陽一看這倆人的反應,立馬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貌似有點不太對路,這個金鐘罩,鐵布衫刀槍不入天下無敵應該有待商榷。
然后蘇子陽就陷入了自閉,三人一路上再也沒有說話,就這么沉默著回了道醫館。
回到道醫館之后,金道長就停診了。夢飛先生也消失了。二位一消失,蘇子陽就知道這倆人應該是去發動自己在那個虛無縹緲的江湖之中的人際關系找人去了。
溜達了一趟舟車勞頓,蘇子陽還是頂著略微疲憊的身軀開門出診了。
“回來了?”
李仙子扎著丸子頭的腦袋從門外冒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裝衣服的兜子。
“回來了。”蘇子陽看著李仙子進來,點了點頭。
“你的衣服,我給你洗好了。”
李仙子把上次穿的蘇子陽的衛衣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了兜子里。
“你太客氣了,穿了一次就給洗了。謝謝嗷。”
第一次有女生幫蘇子陽洗衣服,蘇子陽聞著衣服上的香味略微還有點不太適應。
“不客氣。誰讓本仙子大發慈悲了呢,對了,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別炸毛啊。”
李仙子先是小傲嬌了一把,然后非常嚴肅的跟蘇子陽說道。
蘇子陽現在就怕人說著說著突然變的嚴肅,眉頭一皺問道:“什么事啊?”
“張郭周又聯系我了。。。”
蘇子陽一聽李仙子這話,一下就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他還敢聯系你。”
“你……你……你坐下,我還沒有說完,你怎么就炸毛了。你好好坐下。”
李仙子看著蘇子陽瞬間炸毛,有點忐忑的說道。
“他找你干什么啊?”
蘇子陽沒有坐下,仍舊站在桌邊問道。
“你聽我說完,別激動,上次的時候因為小楊他們兩個沒有幫我,所以倆人覺得特別愧疚。這次張郭周又聯系我了之后,我們三個人商量一下,準備套一套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仙子說話語速特別快,一氣呵成的說完,生怕一句話不對勁,蘇子陽又炸毛。
聽了李仙子這么說,蘇子陽心里踏實了一些:“那你們注意安全,把握尺度,如果再出去見面的話,跟我說。”
“行,我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又生氣誤會。”
李仙子說完之后,直接轉身離開了。留下蘇子陽一個人在診室里思考什么叫生氣又誤會。
“你好,大夫。”
蘇子陽正在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年輕小伙子敲門進了屋。
“請進。”
蘇子陽看著進門的小伙子很瘦,頂著大大黑眼圈子,精神狀態很差。
這小伙子往蘇子陽面前一坐,蘇子陽就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腥味。
蘇子陽眉頭微皺,看著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便問道:“怎么不舒服了?”
小伙子坐下之后吞了吞口水,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湊到蘇子陽臉前說道:“大夫,我覺得我有超能力你信不信?”
“……”
蘇子陽看著小伙的眼睛里閃爍的光芒,撓了撓頭。
“這看著也不像是精神病啊?”
蘇子陽心里暗自想了想,又仔細看了看這小伙的面色,除了熬夜導致的黑眼圈氣色差一些之外,其他的還可以啊。
“大夫,你為啥這么看著我。我真有超能力。你不相信我?”
小伙子眨了眨眼睛,又說了一遍。
蘇子陽看著這小伙說自己有超能力的樣子,突然想起了網劇**絲男士里的一個橋段,喬杉跟大鵬說自己有超能力,最后挨了一嘴巴子,瞬間移動走了……
沒想到今天這事,讓自己趕上了,就是不知道這黑眼圈的小伙子會不會瞬間移動。
“你有什么超能力!?”
雖然蘇子陽心里雖然覺得搞笑,但是作為一個大夫來說,蘇子陽還是十分負責的順著小伙子的話問了一句。
“我能知道屋子外邊的事情。”小伙子繼續神經兮兮的說道。
“哦?”蘇子陽假裝驚訝了一聲“你怎么證明?”
“現在樓道里有4個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一個小孩。”
小伙子這話說的蘇子陽一愣,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可是轉念一想,他剛從樓道走進診室,知道樓道里有幾個候診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這么一想,蘇子陽突然覺得這小伙可能真的有點精神不太好。
“現在樓道里又走過來一個女的,穿著紅衣服,抱著一個包裹。”
小伙不等蘇子陽說話,便再次開口說道。
“嗯?”
蘇子陽為了驗證這個小伙是不是在瞎扯,立馬起身到了門口,往門外望去。果然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中年婦女,懷里抱著一個箱子。
“現在進來一個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背著包。”
小伙話音剛落,在穿紅色衣服的中年婦女身后,緊跟著進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
“……”
蘇子陽回頭瞪著眼睛,看著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地方的的小伙子,不知道說啥好了。
強壓了壓心里震驚的情緒,蘇子陽開口問道:“那,,,你有超能力,你來看大夫是為什么呢?”
蘇子陽這么一問,小伙也沉默了,沉思了挺長時間之后,小伙子才擰著眉頭說了一句更讓蘇子陽迷惑的話:“大夫,就這么跟你說吧。其實能知道屋子外邊有什么人,這不是我知道的。哎呀,也不是說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他是我又不是我。就是,就是,他是另一個我。”
“你慢慢說哈,慢慢說。我捋一捋。”
蘇子陽覺得小伙說的有點亂,撓了撓頭然后示意小伙慢慢說。
小伙看著蘇子陽撓頭,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可能有點不被眼前這個大夫接受,就沉吟了一下,慢慢說道:“我剛剛說的話的意思是。我現在覺得吧,有兩個我住在我的腦袋里,在我愣神的時候,另一個我就開始工作,他能夠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剛剛看到樓道里進來的兩個人,就是另一個我看到的,他能看到我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那你這是……”蘇子陽話沒說出口,就被小伙打斷了。
“你是想說我是精神分裂吧!大夫。”
蘇子陽見小伙這么說也沒否認,也沒承認,就想聽聽小伙接下來會說什么。
“我在精神專科診斷的就是精神分裂,而且我已經吃了很長時間治療精神分裂的藥了,還進行了一些催眠、還有一些我不太懂的治療。沒什么效果,我才來找道醫的。你覺得精神分裂的病人,可能會有超能力嗎?”
“嗯嗯。你有超能力這個事情我信了。但是我還是沒有聽明白,你什么地方不舒服。”蘇子陽打斷了小伙的話,又問了一遍。
“不舒服的就是,這個超能力它影響我睡眠。讓我睡不好覺。因為即使我睡著了,另一個我也不會睡著。所以我睡了之后,就和沒有睡覺感覺是一樣的。導致我現在就很困擾。”
小伙子在繞了一大圈之后,終于說出了自己的訴求,就是腦袋里的另一個我,導致了自己睡眠不好。
蘇子陽點了點頭:“行,那我明白了。咱們做個登記。你叫什么名字。”
“葉以辰。可以的以,日月星辰的辰。”
蘇子陽在病案本子上登記好葉以辰的基本信息。
葉以辰、男、28歲。
“來我先把一下脈吧。”
從進門的時候,蘇子陽已經開始給葉以辰診病了,從面相上蘇子陽初步判斷,是失眠或者其他原因導致的腎水虧虛。
因為葉以辰的大熊貓眼實在是太顯眼了,即使是普通人看上去也能判斷這個小伙子睡眠不太好。
這種腎水久久虧虛的癥狀,一般來說尺脈肯定是不足的。但是蘇子陽的手指只是輕輕搭到葉以辰的手腕上的時候,便感覺到脈搏強力的跳動,而且無論把脈的指力如何,脈搏跳動都十分強力。
脈癥不合,病則難治。
蘇子陽在病案本上記錄下葉以辰的脈象之后,開始觀察葉以辰的舌苔。
舌上基本沒有舌苔,舌體之上紅彤彤一片,顯然是陰虛火旺,肝郁化火之表現。
“我問一下,你這個情況是什么時候有的?”
蘇子陽準備先從問診入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更加重要的信息。
“嗯……從大概半年前吧。”葉以辰回憶著說道“應該有半年多了,最開始我一直以為我這種情況是由于休息不好,出現了幻覺。或者是在做夢。但是后來我發現這種感覺越來越具象化,越來越真切。”
“你從事什么工作?平時累嗎?”蘇子陽掌握了葉以辰得病的大概時間之后,又問葉以辰的職業。
“我是個野生設計師,平時主要接一些平面設計的活。我比較喜歡我這個工作,所以干活的時候也不覺得累,反倒是挺享受的。”
說著自己的工作,一直情緒比較低落的葉以辰難得的漏出了笑容。
“這種工作挺吃想象力吧!”蘇子陽看似不太相關的詢問,其實也是一個非常的信息。
“哈哈,還行吧!”葉以辰擠了一個笑容“確實挺需要靈感的,不過我還行吧,從小我的思想就挺天馬行空的。所以不覺得吃力。”
蘇子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平時愛生氣嗎?”
這個問題葉以辰直接搖頭否認了:“我不能說脾氣特別好吧,但是我印象里真的沒有和任何人生過氣。可能是工作原因,我平時話比較少,而且多半盯著電腦里的畫面,所以真的很少生氣。”
“這樣啊。那你平時吃飯,飯量怎么樣。吃飯香不香。”
蘇子陽又問道。
“吃飯不好,從我有這個感覺這半年來吧,吃什么都覺得嘴里沒味道,只有在吃一些麻辣味道的東西的時候,才能多吃一點,吃完辣的覺得精神舒服一點。否則正常口味的飯,吃不了幾口就飽了,而且平時就算兩頓飯不吃的話,基本也感覺不到餓。”
葉以辰對于自己飲食習慣掌握的還是比較仔細的。
“也就是說原來飯量其實還可以,就是這半年來不好了。”
“對,是這個意思。”葉以辰點了點頭。
“大小便呢正常嗎?量、色都怎么樣?”
“小便有時候會黃點,大便和之前一樣,一天一次或者兩次,不干也不稀。就是這樣!”
蘇子陽問完這些之后,看了看自己在病案本子上記錄的有效信息,陷入了思考。
凡是涉及到精神層面的疾病,蘇子陽都格外的小心,這也是在道醫館出診看病以來,唯一問診最多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