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和彤彤的病痊愈的如此徹底,讓蘇子陽感到非常的高興和意外。
這也正好驗證了自己這一年來的所學非虛。
道醫館仍舊沒有開館的通知,蘇子陽又在家里膩歪了將近一個多星期。
“天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吃!還能干點啥!”蘇子陽老媽看著蘇子陽躺在床上拿著本書呼呼大睡,對著蘇子陽屁股就是一巴掌。
蘇子陽一下從夢中驚醒,雙目聚焦盯著自己老媽,咧咧嘴說道:“媽,你不愛我了!”
“你給我一邊去,你拖拖地,洗洗你自己換下來的襪子我就愛你了!整天拿著兩本破書,也不知道看沒看!”蘇子陽老媽抓著蘇子陽的胳膊使勁一扯,把蘇子陽從床上撕了下來。
“哎呀,別搗亂。我正在思考!”蘇子陽被自己老媽從床上弄了起來,便開始磨嘰。
“上那邊思考去,我換個床單!”
“哦!”
等蘇子陽老媽換完床單,來到另一個臥室的時候,發現蘇子陽以一個與剛剛一模一樣的姿勢躺在了床上,看到蘇子陽懶散的樣子。蘇子陽老媽直接氣笑了:“你~唉!真是,我有點煩你了。你咋還不去上班!”
“還在等消息!”蘇子陽拿著書蓋在臉上嘟囔道。
話音剛落,蘇子陽手機便響了。
蘇子陽一個懶驢打滾,來到桌子上拿起了手機。
“你不是抽風要學正骨接骨嗎。我給你找了一個老師!滾過來學吧!地址一會發你手機上!”
蘇子陽沒來的及說話,咆哮完的夢飛先生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我沒惹他吧!”蘇子陽盯著手機微信里發過來的地址自言自語了一句。
“媽,行了。你別煩我了。我明天就走了!”蘇子陽趴在門框邊上,看著自己老媽拖地的背影說道。
俗語有云,兒行千里母擔憂。
蘇子陽老媽嘴上是這么說,但是怎么又可能真煩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即使他已經變得比自己高,比自己有文化,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上哪啊!上班?”蘇子陽老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拄著拖布桿子問道。
“不是,上河n的一個地方。我在道醫館認的那個師父給我介紹了一個接骨正骨的老師,我趁著門診沒有開業去學習學習!”蘇子陽說道。
“唉,行吧。兒子加油啊!”剛剛還說煩蘇子陽,現在蘇子陽真要出門了,蘇子陽老媽說話的語氣里有了一絲絲落寞和惆悵。
“哎呀,你這是干啥啊?咋滴,我出門您還不開心啊,您不是煩我嘛!嘻嘻嘻!”蘇子陽開了個玩笑。
“要不我給您再按按腰?”蘇子陽哄著自己老媽開心。
“那可是好極了!”
蘇子陽仔仔細細給自己老媽從頭到腳進行了一次按摩。
“在外邊好好學習,好好上班。多交朋友,別惹禍!知道嗎!”蘇子陽老媽閉著眼睛囑咐道。
“知道!”
蘇子陽點了點頭。
“媽,我出去買點小菜吧。一會晚上咱們喝點酒。行不?”蘇子陽第一次提出要和自己老爸老媽喝酒。
“買啥啊,我炒幾個不行嗎?”蘇子陽老媽說道。
“媽,雖然我不想打擊您,但是兒子得說實話,您炒的菜稍微有點難吃!”蘇子陽說完,拿起衣服笑著就跑了。
隨即身后傳來自己老媽的笑罵聲。
一年的時間,蘇子陽沒有攢下多少工資。除了夢飛先生和金道長一次性給的大紅包外,蘇子陽的工資卡里僅僅有一萬塊錢。
來到超市,蘇子陽看了看貨柜上的酒,咬了咬牙,拿起了一瓶五百多塊錢的酒,然后又來到熟食區買了雞爪、豬皮、豬蹄、豬耳朵、熏醬豆腐絲、花生米、蠶豆等等一系列熟食以及能下酒的菜。
晚上蘇子陽老爸回家的時候看著桌子上擺著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有些驚訝的問道:“今天啥日子啊!整這么多菜?吆,誰買的這么好的酒?”
蘇子陽的老媽正在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切著二黑拿來的北京烤鴨,聽著自己老公說話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兒子唄,還能有誰。”
“他買這么多東西干啥啊。過年沒吃夠啊!”蘇子陽老爸拿著手里的酒瓶砸了咂嘴“臭小子還買了這么好的一瓶酒!”
“他沒跟你說啊!”蘇子陽老媽繼續片著鴨肉。
“說啥啊!”
“他明天出門么,要走。你兒子要和你喝點!”蘇子陽老媽明顯情緒不太高。
“他們門診開工了?”蘇子陽老爸又問道。
“不是,他說他師父給他介紹了一個正骨接骨的老師,去河n,明天就出發。”蘇子陽老媽把盤子切好的一片一片的肉放到微波爐里,開始加熱。
“學那玩意干啥啊,干內科不是挺好的嗎。當時他考研究生的時候,為啥從針灸推拿轉到中醫內科啊,不就是為了不干這些東西嗎!”蘇子陽老爸有點疑惑不解。
“你別看兒子整天大大咧咧的,其實他心比誰都細。我覺得他去學這個,主要是因為當時那誰家的孩子胳膊掉環了,他沒接上!當時我看他就有點不太對勁!”
知子莫若父母,蘇子陽老媽一句話點明了中心。
“這個怎么了。干啥也不可能全活呀,他要干啥啊,內外婦兒全整是怎么滴?”蘇子陽老爸瞪著眼,內心更加不解。
“滾蛋,別在這沖著我喊。你兒子在屋里收拾東西呢,有事問他自己去,我煩著呢!”蘇子陽老媽拿出加熱好的烤鴨,又把荷葉餅放到蒸鍋里加熱。
蘇子陽老爸一看自己媳婦不開心,便出了廚房,來到了蘇子陽的臥室。
蘇子陽正在疊衣服,見自己老爸回來了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回來了,爸。晚上咱們一起喝一口啊!?”
“這就走了啊。不多呆幾天了啊!”蘇子陽老爸剛剛滿肚子的疑惑在見到自己兒子以后,直接變成了簡單的一句問候。
“嗯,爸。我師父給我找了一個正骨接骨的老師,我得去學習學習!”蘇子陽坐在床上把洗好的襪子團成球塞進了拉箱的側兜里。
“你媽有點不高興。”蘇子陽老爸淡淡的說了句。
“嗯,我看出來了!”蘇子陽點了點頭“我都在外邊上學這么多年了,從小學三年級就住宿,現在研究生都畢業了,您二位還沒有習慣呢啊!哈哈哈”
蘇子陽打了個哈哈,蘇子陽老爸卻沒有笑:“習慣個屁!收拾完了吃飯吧,你媽把二黑拿來的那只烤鴨切了!”
“行,我這也收拾差不多了!”蘇子陽把拉箱拉好,收了起來。
飯桌上——
“你買這么貴的酒干啥啊。買個幾十塊錢的湊合湊合得了!”蘇子陽老爸嘴上這么說,但是還是拿著酒瓶愛不釋手。
“唉,花了這么多年錢,現在第一年掙錢了。買瓶好酒這不是應該的嘛!”蘇子陽吃了一條豬耳朵絲,嘴里嘎吱嘎吱的說道。
說完接過自己老爸手里的酒,打開瓶蓋給自己老爸老媽都倒了一小盅,隨即又給自己倒了一盅。
“媽,您別不高興了。我這不是去學習嘛,這有啥的?哈哈。我這是在診所上班,比較自由。要是在醫院呢,沒準大年三十還在醫院值班呢!”
蘇子陽看著自己老媽還是有點情緒低落,便寬慰道。
“對,兒子說的對。咱一家三口一起喝一盅!”蘇子陽老爸端起酒杯就干了。
蘇子陽老媽和蘇子陽也一飲而盡。
杯里的酒干了,蘇子陽又趕緊給自己爸媽把酒滿上。
“媽,你別說,您雖然做菜不好吃,這刀功還是不錯的,這鴨子切的,快趕上全聚德的大廚了!”蘇子陽卷了一塊鴨肉蘸了點甜面醬塞進了嘴里。
“對,你媽這刀功沒得說,土豆絲,我都沒她切的細!”蘇子陽老爸也附和道。
“去去去,你爺倆不用拍我馬屁。”蘇子陽老媽終于樂了。
“那可不是拍馬屁,這是實話!”蘇子陽再次捧著自己老媽說道。
“哈哈哈~”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吃著豐盛的菜。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蘇子陽老媽喝了不到二兩酒,就有些暈了,在一邊吃著熟食不說話。
蘇子陽老爸平時酒量還可以,但是現在喝了二兩酒之后,臉色也變得紅的不行,蘇子陽也不控制自己,頭也是暈暈的。
“兒子,爸知道你長本事了,這幾年沒白學。這隨手就把二黑還有彤彤的病治好了,真不錯!你是爸的驕傲!”
如果不喝酒,蘇子陽相信自己老爸絕對說不出這么肉麻的話來,中國式的家庭父子關系之中,感情的表達方式都含蓄在生活之中所做的一切事情里,并不會如同西方那樣,你愛我我愛你的說個沒完沒了。
“爸,其實我跟您說。讀的這八年學,我認真上了,但是這八年里我所學的東西沒有這一年多!現在社會講求實用性,就彤姨和二黑叔這個病,拿到兩年前我不能說束手無策,但是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輕松解決!”
蘇子陽把心里藏著的話也毫無保留的傾瀉給了自己的爸媽。
“在學校,背書就是第一要務,學的很多東西應用在臨床之上,基本沒有任何的作用,把脈把脈你不會,看病就別提了。說句實話,要論看病,任何大夫不可能一個病都看不好,因為有些病他是自己能夠恢復的,即使你不治,他也可能會好。話說的再難聽點,總不可能來十個病人,十個病人都該死吧!”
蘇子陽老爸又喝了一杯酒,瞇著眼睛聽著自己兒子抒發感情:“對,你說的對!有道理。”
“所以有古代的名醫說,醫不貴于能愈病,而貴于能愈難病。像發燒感冒,你不治,多喝水他一樣自己能好!”蘇子陽又喝了杯酒,酒上頭,嘴里的話就更多了。
“爸,您說把脈。我是不是給二黑唬住了,不然二黑那種油滑的人能隨便相信咱們,吃咱們得藥嗎!人家官口混的人,心眼比咱們多!”
“其實我這一年多,真是十分感謝這個師父。他對于這個世界的看法,對于一些病的看法,真的對我啟發他大了!爸!對了,我的氣功也是他教我的,您也看到了,是不是!”
蘇子陽老爸點了點頭,聽著自己兒子一直說,老媽也在一邊沒有說話,也是十分認真的聽著自己兒子碎碎念。
“有一些病,咱們都沒有聽過,人家就能治,而且能治的非常好。后來我陰差陽錯的認識了我們門診的另一個老師,他也很厲害。就說白血病,我在醫院里眼瞅著那個小孩要不行了,人家老道長一邊做小兒推拿,一邊給孩子灌藥,孩子就醒了!爸,您知道我看著這種事是多震撼嘛!這種情緒真的難以說明。”
“白血病都能治好啊!”蘇子陽老媽在一邊驚訝道。
“真的媽!真的!不騙人,我親眼見到的。那小孩子在醫院都不行了,老道長就愣生生治好了!”說著蘇子陽還把自己當時拍的照片給自己老媽看。
“還有您看看這個!爸!這個病,這瘡他能吃東西。老邪乎了,我當時不知道怎么治,我給我師父打電話。他就在電話里說了一味藥——貝母!用上了,用上就好!您說咱不服人家行嗎!就是學校里醫院里那些老師他看到這個病他真得懵了!”
蘇子陽叨叨叨沒完沒了,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了。
再后來蘇子陽就不說話了,低頭一直往嘴里扒拉花生米。
“兒子,爸囑咐你兩句!”蘇子陽老爸見自己兒子不說話,也不管蘇子陽聽不聽自顧自的說道。
“你大了,現在也掙錢了。第一個該花的錢就花,但是還是省著點,給自己攢點錢,攢點老婆本!第二個,學本事不要緊,要學能用上的本事,藝多不養人,你別學一堆沒有用的東西,到時候白白浪費精力和時間,最后還不如歇一會玩一會!”
蘇子陽老爸拍著自己兒子的肩膀醉醺醺的說著話:“還有,兒子。爸不勸你把所有的東西都學到最精最好!自己有力使三分,要留七分給子孫。可能這句話,你還要再過一些年才能理解!爸該說的也都說給你聽了,就不多說了!”
最后蘇子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屋,反正一覺醒來就第二天早上七點了。
自己老爸那句,自己有力使三分,要留七分給子孫,還在耳邊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