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蓮翠的講述。
眾人面面相覷。
這時候細心的蘇子陽發現,在場的眾人沒有不漏出驚訝的表情,除了夢飛先生。
從自己和李仙子進屋開始,他就是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到現在為止,還是這幅表情。
對于病程如此長,病情如此的離奇,肖老道長一時間也沒有了頭緒。
于是只能近前為蓮翠把脈。
肖道長把脈十分認真,時間過去了3分鐘,屋里只能聽到人喘氣的聲音。
“唉!”肖道長把完脈之后輕嘆了一聲。
隨即回頭看了看夢飛先生。
夢飛先生見肖道長看向自己,表情仍舊沒有變化。
肖道長見夢飛先生不說話便開口道:“脈象一切正常。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呀?”
聽到這句話,本來抱有希望的大壯整個人像是一朵花突然蔫了一下來。
隨即大壯和蓮翠雙目對視,二人眼中的失望布滿了整個屋子。
大壯用自己粗糙的手摸了摸蓮翠的頭,蓮翠則挽住了大壯的胳膊,隨即站起了身。
大壯老實本分,他們夫妻二人已經為了這個怪病幾乎跑遍了中國,看了中醫,西醫。
百般無奈之后,二人準備就這樣回家了,突然有人告訴他們道醫或許有辦法。
這里也是他們最后一站了。
“謝謝您了,老道長。還有李道長。費心了!”大壯說這句話的時候,嘴里是有些嗚咽的。
蓮翠作為當事人,低頭不語。
一個男人這么愛著自己,自己卻不能盡一個妻子的責任和義務,即使自己再能干又怎么樣?
老道長見夫妻二人起身離開,臉上多少有了一些歉意和尷尬。
就在二人走到診室門口的時候。
一個人突然說話了。
“走什么呀!只是說身體沒有病。又沒說你這個問題不能解決!你倆走這么快干什么?。浚??”
說話的正是夢飛先生。
夢飛先生的這句話震驚了屋里的所有人。
而剛剛已經萎靡不振的夫妻二人瞬間像充滿電一樣看向了夢飛先生。
大壯更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噗通一聲跪在了夢飛先生的面前:“真的嗎!大夫!你可不能騙俺?。?!”
大壯對著夢飛先生一跪,夢飛先生一側身,正好躲開了大壯的這一拜:“哎呀。被人跪是要折壽的!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大壯站起身抹了抹眼淚。
“大夫!您快說呀!急死我了!”大壯著急的不行,見夢飛先生仍舊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的,立馬催促道。
不管大壯怎么著急,夢飛先生仍舊是慢條斯理的樣子:“怎么?二十年都等了,現在等不了?那個小道長,你把蓮翠女士現帶出去,我們幾個商量一下。”
夢飛說的小道長是指李仙子。
眾人不明所以。
但是由于蓮翠求治心切,聽到大夫讓自己出去,便主動走了出門,李仙子雖然不明白這夢飛先生要做什么,但是也照做了,帶著蓮翠離開了三樓的診室。
見二人離開。
肖老道長首先繃不住了:“哎呀。夢飛。你就快說啊,你想急死人啊?”
屋里的大壯眼巴巴的看著夢飛先生。
小楊道長和蘇子陽也眼巴巴的瞅著。
蘇子陽急的心里直癢癢,恨不得上去掐著夢飛先生的脖子,逼他快說。
“其實……”夢飛先生見眾人著急,他仿佛對于逗人有著迷一般的愛好。
“治這個病的藥就在這個屋里!”
我靠!??!
蘇子陽崩潰了。
這人怎么這么愛賣關子。
賣關子有癮是怎么滴!
真想掐死他!
其實不僅僅是蘇子陽這么想的,在場的人沒有不是這么想的,尤其是是大壯。
大壯心里想,這個大夫今天要不說出一二三來,今天我必須捶死他。
可是眾人也都是心里想想,這幾個人還等著他公布答案呢。
就在蘇子陽手指忍不住抓成拳頭的時候,夢飛先生指了指老道長窗臺上的一盆花。
“那個!就是治這個病的藥!”
眾人紛紛看向窗臺上的花。
“珠蘭花?”這盆花就是小楊道長買來放在自己師傅診室的。
“這個能治這個???”
眾人驚訝不已。
別人對于夢飛先生說的話都表示疑惑,但是肖道長除了驚訝卻并沒有表示疑惑。
他似乎很相信夢飛先生的話。
夢飛先生搖了搖頭:“這個吧!準確的說應該用它的根!不是花?!?/p>
大壯先是驚訝,后是疑惑,最后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因為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額呀!大夫,您能不能別賣關子了?。?!好嘛!求求您了。您就直接說怎么用!”終于樸實的大壯實在受不了了。說出了屋里的所有人的心聲。
看著大家著急,夢飛先生好像徹底滿足了自己那惡趣味的爽點:“嗯。小楊啊,你去把那個花拋出來,然后呢,把根切下來用水好好洗干凈了!這個得晚上之前才能用!”
小楊道長對于自己師父這個朋友言聽計從,立刻搬了花盆出去弄花了。
本來有了辦法應該鎮定的大壯,卻比剛才還要焦慮了起來。
但是看著鎮定自若的夢飛先生和肖老道長,大壯也只能是強裝鎮定。
這時候蘇子陽卻坐不住了開口問道:“您為什么這么確定這個珠蘭花的根能治這個病呢?”
夢飛先生好像跟蘇子陽有些犯沖。見蘇子陽問自己,夢飛先生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蘇子陽:“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一個把脈都不會的學院派學生!”
聽著夢飛先生擠兌蘇子陽,肖道長輕咳了一聲:“夢飛啊,后輩虛心請教,你怎么這么說他!”
夢飛先生聽了肖道長的話輕哼一聲:“我怎么沒看出他虛心請教來?”
蘇子陽剛剛的語氣確實不是謙虛請教的樣子,聽了夢飛懟自己又想起剛剛夢飛在樓上對于自己的擠兌,蘇子陽終于忍不了了:“切,不是病還沒有治好嗎!牛什么呀!”
一旁的大壯聽著兩個大夫斗嘴,在一旁默默地發呆,不敢多說一句話。
肖老道長見二人懟了起來,也沉默了。
他不太了解新來的蘇子陽,但是卻十分了解夢飛。夢飛這個人,在他眼里,斗嘴從來沒有輸過。
夢飛先生看著蘇子陽不服氣的表情輕笑道:“有沒有效果明天就知道了!無知小輩!”
“要是沒效果呢?”蘇子陽立馬反問。
只是等蘇子陽這句話出口的時候,還沒有等夢飛先生再說話,大壯突然開口了:“哎呀!這位小大夫,可不敢亂說,我當然希望有效果?。。⌒Ч胶迷胶?!”
蘇子陽看了看大壯,沒有再去反駁夢飛先生,畢竟病人家屬還在現場。
斗嘴的功夫,小楊拿著珠蘭根進來了。
上邊的泥土已經洗干凈了。
夢飛先生見小楊回來,便開始囑咐道:“小楊,你一會把這珠蘭根用藥臼搗爛,然后用紗布包成長條,去放到蓮翠的產道之中!”
小楊聽了,拿著珠蘭根又出了門。
小楊出了門,夢飛先生又轉身對大壯說道:“你呢,今天晚上就住在道觀之中就可以了。今天晚上你應該就會看到效果,然后明天一早上你媳婦應該就會痊愈!之后不會再復發了!”
大壯聽了趕忙點頭。
肖老道長見夢飛先生交代完畢之后,突然開口問道:“夢飛啊,剛剛呢小蘇大夫請教你,現在呢我這把老骨頭也請教你一下。這位女施主是個什么怪證?你怎么又這么肯定的用藥呢!請夢飛先生明示!”
肖老道長和夢飛是朋友,蘇子陽是知道的。蘇子陽聽了肖老道長的話,才知道什么是謙虛。
既然肖老道長問了,夢飛自然不再推辭,只是瞅了瞅站在一邊的蘇子陽輕聲道:“便宜你了!”
隨即,夢飛先生緩緩開口道:“此病,名為鬼交!《采女經》中有云:
采女曰:何以有鬼交之病?彭祖曰:由于陰陽不交,**深重,即鬼魅假像,與之交通。與之交通之道,其有勝于人,久處則迷惑,諱而隱之,不肯告人,自以為佳,故至死而莫之知也。
欲驗其事實,以春秋之際,入于深山大澤間,無所云為,但遠望極思,唯含交會陰陽。三日三夜后,則身體翕然寒熱,心煩目眩,男見女子,女見男子,但行交接之事,美勝于人。然必病人而難治,怨曠之氣,為邪所凌。”
夢飛先生出口便吟出一段古文,在場的四人之中,除了大壯沒有聽明白,蘇子陽和肖老道長聽了這段話之后,便明白了七八分。
夢飛先生吟完那段古文之后繼續解釋道:“其實此病類似于心理疾病,如果早發現,早治療其實并不難治,難就難在如果說由于自己夢境產生幻覺沉浸其中的話,自然病久難以治愈。
蓮翠就屬于后者,經年沉浸其中,自然難以治愈。
其實采女經中就有這個病的解法,首先用硫磺熏,其次便服用鹿角也就是鹿茸少許,則夢境自然消除,此病自然痊愈。
但是硫磺熏操作有難度,而且鹿茸太貴啦!所以我就不用這個方法了。
我所用的方法出自《敬信錄》,書中記載‘用梧桐油搽陰處自去,或用珠蘭根搽之。’
這個方法呢,便宜又方便,但是梧桐油這個擦上油油的,我不太喜歡,所以呢,就用后邊這個了!”
夢飛先生說完這句話,蘇子陽徹底驚呆了!
這個病自己不能說毫無頭緒,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自己聽都沒有聽過的病,這個夢飛先生居然出口成章,而且有兩三種備用的治療方案。
蘇子陽自幼喜歡中國文化,經常自詡自己讀書多,但是對于夢飛先生說的《采女經》《敬信錄》是聞所未聞。
雖然自己明白了這個從來沒有聽過的怪病,但是回想起剛剛自己對于夢飛先生的態度,蘇子陽的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
夢飛先生的讀書量和見識程度能毀自己**個來回了!
能被這樣的人譏諷,貌似是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