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講叭。大廚,你不講,我們吃肚子里,能對得起這菜嗎。”
韓金凱笑了笑,和六子說道。
六子看了看韓金凱:“我發現了,你們這男的是不是多大歲數,一天天就能臭貧啊。”
宋理擺了擺手:“哎!可別亂說話。我可沒有臭貧。但是我覺得你還是講講,這玩意不敢動筷子啊。”
“嘁!”
六子嘁了一聲,開始給幾人介紹菜。
“木須肉、四喜丸子,爆炒腰花。這仨不用說吧!”
六子先介紹了蘇子陽認識的兩個菜。幾人全都點了點頭。
“這個菜叫油爆雙脆。是鴨胗和豬肚做的。”
“這個是青椒豬兒。”
“這個是醬排骨。”
“四道魯菜,兩個南方菜。湯是咸肉筍干湯。本來呀,想給你們做個糖醋鯉魚呢或者蔥爆海參呢。蘇大夫不吃水產,我就沒做。”
蘇子陽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自己一句話,自己旁邊這倆老饕餮就沒有口福了。
“大可不必,我不吃,我可以吃別的。哈哈,大家因為我都吃不上,那我多愧疚。”
蘇子陽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不能,您今天是我們請來的大夫,那必須給你安排好好的。大家吃呀。”
每個菜都吃了一口,蘇子陽感覺自己之前的菜都白吃了。怪不得剛剛宋理說自己別把筷子掄飛了。
而且這倆人現在絲毫不顧及形象了,二人居然因為一塊腰花,拿著筷子在盤子里搶了起來。
蘇子陽不管二人,也抓緊時間猛掄筷子。
六子拿著自己得小碗,看著幾人因為菜來回爭搶,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孩子,你咋不多做點菜。你看小凱還和別人搶搶了。”
老太太看著幾人笑鬧,眉頭一皺說道,在老一輩的眼睛里,飯這個東西,就得多做才行。寧可剩下,也不能不夠,尤其有客人的情況下。
“媽,沒事。讓他們搶吧。哈哈。您喝口湯,這湯沒什么鹽味,我特意做的很淡的。”
六子做的一手好菜,自然知道自己老媽的腎病,不能吃的太咸。
一頓飯吃的熱火朝天,其實六子做的菜分量絕對是足足的,只不過太好吃了,忍不住多吃,才顯的菜都點不夠了。
“吃飽了嗎?你們。”
六子看著幾人吃的滿嘴是油,笑呵呵的問道。
“飽了。六子,說實話,下次我想嘗嘗蔥燒海參啊。你要是舍不得你那個海參。我自己給你帶點來。”
宋理臉皮厚,吃飽了喝足了在這點上菜了。
“行啊。有空過來吧。”
六子抿嘴笑道。
“那還是算了,今天可是沾蘇大夫的光,吃上你親手做的菜了。這要不是蘇大夫,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宋理拿著牙簽剔了剔牙,揉著肚子說道。
“知道就好。”
六子絲毫不和宋理客氣。
飯后幾人閑談了一會,老太太畢竟有病在身,雖然今天精神不錯,但是還是疲憊。回屋睡覺去了。
六子問了蘇子陽一些關于自己老媽養護的問題,這才讓三人離開。
回去的路上。蘇子陽是自己忍不住自己那個八卦的心臟,便問道:“韓哥,我問一下。這個厲害的大姐,為啥你們叫她六子啊。。。聽著像個土匪的名字。”
“哈哈哈。你也這么覺得啊。”
開車的宋理哈哈大笑起來:“你可別守著她說。不然不樂意了。”
“嗨,那時候讀大學,我們大學寢室里有六個人,她最小,就是老六。后來六子,六子的叫開了,就叫了這么多年。”
韓金凱解釋了一下,蘇子陽明白了過來:“那她是廚師啊,這也太厲害了。”
“不是。作家,寫小說的。也畫畫。反正搞藝術的,做飯是她的愛好。我們這都是試吃出來的。”
“厲害。”
果然,搞藝術的就是不一樣,做菜也是特別藝術了。
宋理想著晚上和蘇子陽出去玩去呢,蘇子陽也不想去,直接自己打車回了家。
剛一進門,李仙子就赤著腳跑了過來,突然李仙子停下腳步,然后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在蘇子陽身上聞了起來。
“脂粉味!!!”
李仙子一指蘇子陽的胸膛,大喊一聲。
蘇子陽現在是服了李仙子鼻子了,但是蘇子陽也不確定李仙子是掐指一算算出來的,還是真用鼻子聞出來的。
“今天去給人看病了。那個韓金凱的同學的母親。他這同學是個一個女的,所以才有味的。”
蘇子陽自己反正聞不到什么脂粉味之類的,但是李仙子說有,那肯定就是有了。
“不過。梓君,我跟你說,這個韓金凱的同學,做菜是真的好吃。絕了!”
蘇子陽巴拉巴拉給李仙子把自己中午吃的飯跟李仙子說了一遍。
要是按照常理的邏輯來說,一個男的當著自己媳婦的面,夸別人做飯好吃,那媳婦多少會有點不樂意。
但是蘇子陽給李仙子把口水講出來了,李仙子說啥也好,非要下次復診跟著蘇子陽去蹭人家一頓飯。
“吃貨真可怕吧。”
蘇子陽看著李仙子向往的眼神,無奈的嘆了口氣。
“晚上咱倆喝粥吧。我一會再弄主食。咱們吃雞蛋餅。我新學的。”
李仙子沒事就是捅咕吃的,這讓蘇子陽感覺自己最近都胖了一些了。
吃過晚飯,照常溜達,遛彎,回來煉功睡覺。
周一照常出診,蘇子陽坐診的時候。來了一個老大娘,六十五歲。
臉色很黑,往診桌旁邊一坐,先嘆了口氣,才開始說話:“大夫,我心里有點突突。”
“突突。”形容詞,意思是說心臟跳的很快的意思。
“啊?突突?現在?”
蘇子陽看著老大娘的神態不是特別好,然后有點緊張的仔細看著這個老太太。
“嗯。這會好點了,我就是心臟難受,好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一樣,你說說咋辦。吃點什么藥呢?”
老大娘每次一說話,必定先嘆一口氣好像有點氣短的意思。
“大娘。您覺得憋氣啊。”
蘇子陽看著她說話,自己心里都多少有點悶的難受了。
“也不是憋氣吧。就是難受。”
老大娘說著,又拍了拍自己得胸脯。
“來來來,我趕緊把一下脈。我看看。”
蘇子陽捏過老大娘的手腕,然后把起脈來。
老大娘的脈跳的其實并不太快。但是卻是一個很明顯的脈象。
結脈。
《脈經》之中說道:結脈,往來緩,時一止復來。
意思就是說脈象跳跳停停,然后會有突然的停止。
西醫通常稱之為早搏或者心律不齊。
但是在中醫里,通常分的更加細化。
這種相似脈象的脈有三種,結脈、代脈、促脈。
他們的共同點就是,脈會跳著跳著,突然就會有停止的情況,然后再跳。但是也是有不同點的。
結脈:脈來遲緩而呈不規則間歇;
代脈:代脈脈來緩慢而有規則的歇止,即止有定數,如每跳五次停一次;或每跳三次停一次,甚至有每跳二次停一次的;
促脈:脈來急數而又有不規則的間歇;促脈脈來急促有間歇,而數脈頻率快無間歇。
這個老大娘說的心突突,就是正巧可以對應這個脈象。
“大娘,我給您先針一下吧。您這么跳法也挺難受的。”
大娘快速的點了點頭,蘇子陽征得了大娘的同意,便拿出了針灸針。
準備施針,這次穴位倒是不復雜,就取了兩個穴位,內關穴一針、神門穴一針。
內關穴位于腕橫紋上二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
主治的是主手中風熱,失志,心痛,目赤,支滿肘攣。
神門穴位于腕橫紋尺側端,尺側腕屈肌腱的橈側凹陷中。可以治療心痛數噫,恐悸,少氣不足。
內關穴為心包經上的穴位,心不受邪,心包代而受之,所以蘇子陽先取了一針心包經的穴位。
神門是心經上的穴位,既然脈象已經現出結脈了,那說明心包已經不能夠完全承受住這個病邪了,心臟的本臟確實出現了問題。
故此選用了這兩個穴位。
蘇子陽先下了針,行的是補法,補完之后,將針提到皮下之后,順著經絡走向把針放平之后,沿著經脈的走向刺了下去。
這叫迎隨補瀉,是針刺補泄手法之中的一個。
所謂迎就是逆著的意思,隨就是順著的意思。
針刺時使針尖順著經脈循行方向進針和操作的叫做“隨”,也就是補法;
凡針刺時使針尖逆著經脈循行方向進針和操作的叫做“迎”,也就是瀉法。
這里再說一下經脈的走行方向:
手三陰經從胸部至手部運轉,
手三陽經從手部至頭部運行,
足三陽經從頭部至足部運行,
足三陰經從足部至胸部運行。
有歌訣曰:
手之三陰胸內手,
手之三陽手外頭,
足之三陰足內腹,
足之三陽頭外足。
這個歌訣就是說的身體經脈的運行方向以及位置。
做完補法大概有個三五分鐘之后,老大娘說心里好多了,沒有了剛剛那么嚴重的憋氣感和心臟的懸空感。
“大娘。您這個病啊。光憑借針灸效果差點,您最好得吃點湯藥。您吃不吃啊!”
無論什么時候,蘇子陽總是征求患者的意見。
針下效如桴鼓,老大娘實在也是難受,所以老大娘點了點頭,要求讓蘇子陽趕緊開藥。
這藥好開,蘇子陽用的就是成方。
炙甘草湯,也叫復脈湯。
是醫圣張仲景《傷寒雜病論》一書之中的方子。
原文之中記載: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
甘草(炙20g)
生姜(15g)
人參(10g)
生地黃(26g)
桂枝(15g)
阿膠(10g)
麥門冬(14g)
火麻仁(14)
大棗(十枚,擘)
7付。
“大娘,這個藥里有個阿膠。我們藥方是給您碾成粉的。您把藥煎好之后,用這個熱湯一沖阿膠就化道長碗里了。”
蘇子陽開完方子,開始給大娘囑咐煎服法。
“哦哦。行,我記住了。”
老太太針著針,這會不喘了,說話氣息已經平穩,連連點頭說記住了,記住了。
“還有,這個藥吧。得用個藥引子,家里有沒有白酒啊。大娘。”
蘇子陽問道。
“有啊。62度的,70度的,都有。自己釀的燒刀子。”
大娘兩句話給蘇子陽整懵了,蘇子陽哭笑不得的說道:“大娘,用不了這么高度數的。低度的就行。”
“昂?低度的。那就是55度的行不行?”
大娘極其認真的思考了一會,說出了一個自己琢磨了半天,認為最低度數的酒。。。
“38度的就行啊。大娘。”
要不是受過專業訓練,蘇子陽都快笑出聲來了。
聽到是38度的酒,大娘的眼神里居然閃過一絲絲的失望,然后嘴里嘟嘟囔囔的說道:“38度也叫酒啊。那家里還真沒有,我得去外邊買點。”
“啊。買一瓶就行。不用度數太高。大娘,您平時沒事愛喝點吧。”
針還沒有到時間,蘇子陽就和這個喜歡高度酒的大娘閑聊了兩句。
“那大娘屬于相當愛酒了。這不是心臟有毛病了嗎,下邊孩子不讓喝啊。可給我饞壞了。正好借著你這個藥引子喝兩口。”
大娘眉頭皺著想了想,然后面帶喜色的對著蘇子陽說道:“小大夫,你說。我不把酒兌到藥湯里。我先把藥喝了,再喝酒。反正到了肚子里,也是混合了。你說行不行!”
“完了到時候我兒子要是說我呢,我就說大夫告訴我這是藥引子……”
蘇子陽看出來了,這大娘說愛酒是真愛酒,不是假愛酒。
不是一般的愛喝啊,那是二般的愛喝。
“不行,必須兌到湯藥里。還有,您家里的那些高度酒,也別喝啦。喝太多酒對身體沒有好處。聽到了嘛!”
剛剛大娘還在為自己想出來的好主意沾沾自喜,這會被蘇子陽一盆冷水把希望之火澆滅了,表情是相當郁悶了。
俗話說,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這個吧。
蘇子陽這次是真見識到了。
“大夫?真以后都不等喝了嗎?”
老大娘坐著惆悵了片刻,突然抬頭發問道。
“真的。”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