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明雅的老爸舌苔整個是泛白的,之前咱們說過白為寒。
蘇子陽思量了一會,便讓包明雅老爸把手腕搭到自己膝蓋上,這樣正好可以突出腕骨,膝蓋類似于脈診包的作用。
蘇子陽三指輕點開始診脈。
包明雅的老爸脈象有兩個特別,第一個是略浮,按道理說舌苔之象一片大寒,那脈象理應該是沉的,但是包明雅的老爸脈象確實有點浮的。
浮脈主表證主風邪,在診脈的時候有這么一句話,有一分脈浮,就有一分表證。
這說明包明雅的老爸現在仍然受外邪干擾,而且仍有寒邪表證。
另一個特點就是,脈雖然浮,但是是虛浮,即脈象重按的時候是摸不到的。
這是什么?
這是體內營衛之前氣不得充盈的一種表現,這種脈象對應的病,有個學名叫虛勞。
虛勞是由于很多原因引起來的身體慢性損害,久而久之堆積成疾病。
這種種損害身體健康的因素,統稱為五勞七傷。
在中醫學里,“五勞”是指:久視,久臥,久坐,久立,久行這5種過勞病因素。
《黃帝內經·素問·宣明五氣篇》:“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是謂五勞所傷。”
所以來說,現代人普遍肝血不足,因為眼珠子恨不得一天24小時的盯著手機,所以我們看東西的時候應該注意節制!
所謂的“七傷”是指憂愁思慮傷心,大怒氣逆傷肝,形寒飲冷傷肺,大飽傷脾,強力舉重、久坐濕地傷腎,恐懼不節傷志,風雨寒暑傷形。
在保健導引的功法“八段錦”之中,就有五勞七傷往后瞧這么一招。
各位上班族,還是學生黨,亦或是打工人,下了班沒事就在網上找個八段錦的視頻對著練練,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包明雅的老爸手指短粗,上面可以看到一些恢復之后的裂縫。
這是個勞苦之人,個子又小,所以說,包明雅老爸這是虛勞之病。
蘇子陽心中有了定奪,便收回了手指。
剛想說話的時候,李顏真回來了。
“姐夫!”
無論上次見面發生了什么,蘇子陽還是看在包明雅這個曾經在大學里頗為照顧自己的老學姐面子上,起身叫了聲姐夫。
“哎,子陽來了。坐坐!”
劉顏真的語氣聽不出來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只是正常的回應著。
說著劉顏真就把手里拎的一個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袋子里是白酒還有剛剛包明雅點名要的果粒橙。
“你倆坐啊,還有一個菜!”
包明雅讓自己老公作陪,自己則趕緊去廚房幫忙去了。
“怎么看啊。這個病!”
蘇子陽不知道李顏真是出于什么心態說出的這句話,但是蘇子陽是知道劉顏真沒有解決自己岳父老太山的問題。
蘇子陽為了顧及劉顏真劉博士的顏面,謙虛請教了一下劉顏真的看法:“姐夫,您怎么看。”
“我的看法是表虛!”
劉顏真不客氣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上次蘇子陽引經據典,把劉顏真說的啞口無言羞愧難當。
文化人和流氓小混混他不一樣,劉顏真畢竟是個博士,所以回去之后他自己又琢磨了琢磨蘇子陽的話,又翻了翻書,發現蘇子陽說的挺有道理的。
但是道理歸道理,顏面是顏面。
所以劉顏真也開始專心研究古籍,說話逐漸變得文縐縐起來。
看到蘇子陽詢問自己的看法,劉顏真開始引經據典:“患者體質虛弱,素有表虛,所以一旦有寒涼之邪,就會引起不適,導致感冒。”
蘇子陽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對于劉顏真的話表示認同。
劉顏真則是看到蘇子陽連連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所以應該用什么方子呢?”蘇子陽看到劉顏真的笑容,又問了一句。
劉顏真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后說道:“這個病,理應該用玉屏風散,玉屏風散出自《簡易方》引《究原方》,此方錄錄在《醫方類聚》卷一五,方用防風30克、 黃芪(蜜炙)60克、白術60克。”
“功效是益氣固表止汗。治表虛自汗,以及虛人腠理不密,易于感冒,汗出惡風,面色刮白,舌質淡苔薄白,脈浮緩。我說的對嗎?蘇大夫!”
劉顏真洋洋得意的看著蘇子陽,很明顯對于自己的出口成章頗為滿意,而最后加重的蘇大夫三個字似乎有些蔑視蘇子陽的意思。
蘇子陽看著劉顏真的模樣,舔了舔嘴唇,他現在此刻很想說一句電影《教父》之中的經典臺詞
“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如此的不尊重我,你甚至不愿意管我叫一聲老弟(教父。”
看著蘇子陽沉默良久沒有說話,劉顏真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就在李顏真快要樂出聲的時候,蘇子陽突然說道:“姐夫!請診脈!”
劉顏真被蘇子陽突兀的話搞的有點不知所措,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坐在了自己的岳父老太山旁邊,給岳父診起了脈。
劉顏真診了一會脈,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五分鐘之后,劉顏真反復的在自己岳父兩只手腕上摸著。
“姐夫,您咋不說話了?什么脈象啊!”
這會菜都炒好了,包明雅和包明雅的老媽也都圍坐在了一旁,包明雅更是給二人倒著酒。
“虛浮脈。”劉顏真猶豫了一會,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您剛才說的那個玉屏風散是什么脈象?”
到后來很多年之后,蘇子陽也不承認自己說的這句話有挑釁和調笑的語氣。
劉顏真極其不情愿的說出了兩個字:“浮緩。”
“那您要不要再問問叔叔,他出汗嗎?是否有自汗的情況?”
蘇子陽繼續追問著劉顏真,這時候劉顏真已經尷尬的有點下不來臺。
包明雅的老爸聽不懂蘇子陽他們的學術性語言,但是這句話他聽懂了:“我不出汗,不出汗。也不愛出汗,我也不怎么怕冷,意思說我不是覺得冷了就難受!就是這個意思。”
包明雅看到自己老公尷尬在一旁,趕緊打起了圓場:“哎,小蘇。你說說你的判斷唄,別總問你姐夫啊。姐請來是讓你給看病的!”
蘇子陽明明沒有說什么,兩個簡單的問句,讓劉顏真的理論不攻自破。
包明雅請蘇子陽來給自己老爸看病這個事,其實是劉顏真率先提出來的。
劉顏真學歷比蘇子陽高,心氣也比蘇子陽高。他已經給自己岳父用過幾次湯藥了,但是效果都不理想,可以說是沒有明顯的效果。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了蘇子陽上次給包明雅治病的場景。
不服輸的劉顏真就想讓蘇子陽來給自己岳父老泰山看看病,想聽聽蘇子陽有什么獨特的見解!
如果自己親自請,這樣不就等于自己認輸了,變相向蘇子陽認錯了。所以劉顏真才讓包明雅去找蘇子陽。
但是單純的聽蘇子陽的見解又沒有意思,劉顏真今天在醫院查了一天的資料和書籍,終于找出來一個和自己岳父病貼近的方子——玉屏風散。
然后自己又趕緊查了查玉屏風散的古籍出處,為的就是和蘇子陽較量的時候好有硬詞。
但是自己精心準備的臺詞和邏輯,被蘇子陽兩個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問題直接戳碎了,而且戳的稀碎。
要不說蘇子陽這小子蔫壞,他看似是給足了劉顏真面子,其實是把李顏真架了起來,然后讓劉顏真自己打自己的臉蛋子。
“我能說說我的見解嗎,姐夫?”
蘇子陽看到劉顏真的臉一會白一會紅,還在一旁微笑著問劉顏真的意見。
劉顏真看著蘇子陽人畜無害的微笑,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蘇子陽,心里想著這小子看起來老實巴交,心咋就這么壞呢!
“你說~”
劉顏真強忍著心里的憤恨,還得裝作非常平靜的樣子,淡淡說了句你說。
“依我看,叔叔這是太陽證,也可是說是感冒。但是根源是虛勞,我覺得叔叔的身體就是年輕時候出大力,累壞了。所以現在整體虛弱!”
蘇子陽看著劉顏真的表情,覺得效果達到了,這才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虛勞?補藥我給他吃了不少,什么黨參黃芪枸杞,可是為什么效果不好呢!”
劉顏真的求知欲終于是壓過了自己的面子。
蘇子陽又淡淡的笑了笑,劉顏真看著蘇子陽的笑,再一次忍住了上去掐死蘇子陽的沖動,坐在原地想聽蘇子陽說什么詞。
“我還沒說完,叔叔這個感冒屬于風氣百疾的一種。如果我沒有說錯,叔叔血壓并不高,但是卻偶爾會頭暈恍惚,這個您怕家里人擔心,沒有往外說過吧!”
蘇子陽這么一說,眾人目光又聚集在包明雅老爸的身上,包明雅更是擔心的問道:“爸,真的嗎。”
包明雅老爸看著自己女兒質問的眼光,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我也是怕你們擔心,就沒說!也不是總暈,偶爾恍惚一下。沒事,沒事!這小伙子看脈真準啊!”
“爸,以后你不舒服得告訴我啊!”包明雅埋怨的語句里包含了自己復雜的情緒。
“你咋看出來的!”劉顏真更加震驚于蘇子陽的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