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正為人十分隨和,收徒弟并沒有其他的附加規矩。
“師父,師父。您準備教我點啥啊!”
蘇子陽賤兮兮的湊到楊天正面前,師父師父的叫著。
楊天正沒有說話,而是抓起了蘇子陽的手,捏在手里反復觀察了好一陣,然后點了點頭:“是雙巧手。”
蘇子陽不知道楊天正在嘟囔啥,只是覺得手被一個大老爺們拉著怪怪的,就低聲說了句:“我說師父,您不是有啥怪癖啊。這可使不得啊!”
“啪。”
夢飛先生一個脖溜子打的蘇子陽一縮脖子。
“說什么呢。兔崽子!”
“您這動手的毛病跟我金師父學的吧。您得改改!”
蘇子陽一邊吐槽,一邊躲開了夢飛先生的攻擊范圍,然后來到了楊天正的左側。
“師父,師父,您準備教我什么呀!”
蘇子陽繼續賤兮兮的看著楊天正。
楊天正沉吟了一會說道:“針灸!”
“啊!這個好啊,我正發愁沒人教我針灸呢。”
蘇子陽高興的直拍手。
“想學?”楊天正沒想到蘇子陽這么開心,又挑著眉毛問了一句。
“嗯嗯嗯!”
蘇子陽連忙點頭,生怕楊天正突然反悔一樣。
“行。”
蘇子陽高興,楊天正也很開心的點了點頭。
“那師父,擇日不如撞日,您今天要是方便的話,那就教我吧!從什么地方教起?要不要道具,我去拿!”
蘇子陽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從自己臥室里拿出一個醫療箱,打開之后從里邊取出一盒針灸針,還有棉簽,消毒碘伏,酒精等等一應針灸用品。
楊天正被蘇子陽的反應驚呆了,看著蘇子陽擺在自己面前的一系列道具有點手足無措:“那個,那個,子陽啊。咱們先學理論,學理論。這會先不用針灸實際操作呢。”
“哦!行吧!”
蘇子陽有點小失望的把東西又收拾了起來。
楊天正要授課,本來要離開的眾人又都坐了回來,想聽聽楊天正給蘇子陽講些什么。
眾人聽講,在場的有一半人都是大夫,但是楊天正絲毫不怯場,喝了口茶之后開口道:“針灸針灸,說到針灸。大多數人呢,都認為就是整個小針扎到穴位上捻一捻。其實不是。針和灸是兩個東西,針就是指常見的扎針,有的地方也叫扎干針,扎旱針,因為西醫用的扎針里邊有藥水,這個沒有藥水,所以叫扎干針。”
說到這里,楊天正停頓了一下。眾人都點了點頭,表示對楊天正所說的話的認同。
“至于灸,就是用艾草做成的艾絨在相應的穴位上燒,來起到治病的作用。”
“說到針灸,就不得不提一個人,楊繼洲!”
楊繼洲!
蘇子陽聽到楊繼洲的名字先是一驚,楊繼洲,楊天正……
莫非……
蘇子陽心里正在劇烈的激動中,就聽到楊天正繼續說道:“楊繼洲名濟時,以字行,是明代著名針灸學家。梁家園楊氏第十三世裔孫,浙江三衢人,家族世世代代為醫,全部都是太醫院醫官。因為其家族世代居住在京都,又稱“都門楊氏”。他著作的一個書籍名為《針灸大成》。
《針灸大成》一書的問世,標志著中國古代針灸學已經發展到了相當成熟的地步。”
“師父,您不會是楊繼洲的后人吧!”
蘇子陽非常激動的把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啊?”楊天正被問的一愣“不是啊,你為什么這樣問?”
“啊!您姓楊,我看您介紹楊繼洲的時候滿面春風的,以為您是楊繼洲的后人呢。”
蘇子陽把自己心里想法說了出來。
“不是。就是湊巧了,湊巧了!”楊天正呵呵一笑解釋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針灸大成》一書是繼《針灸甲乙經》之后的一部集大成的針灸類醫書。”
“子陽,我建議你買一本《針灸大成》先看著。然后咧,今天呢,我就開個話題,說點玄幻色彩的,提高一下你的學習興趣和動力!”
“行。”
蘇子陽是個行動派,立馬打開手機買了一本《針灸大成》。
楊天正驚訝于蘇子陽的執行力,于是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剛剛夢飛威脅我,說我給人治精神病,要告訴我父親,想必你們也聽到了。所以呢,我今天講的這個針法也和精神類疾病有關系。名為鬼門十三針!”
“這個貧道略有耳聞,但是并未親眼見過。今天碰到能夠施展此種針法的高人,那貧道真是要洗耳恭聽了!”
一直不說話的肖老道長也來了興趣。
“那我就獻丑了!隨口講講!”
楊天正對著肖老道長拱手抱了抱拳。
“所謂鬼門十三針,就是人體上的十三個穴位,古人用來治療所謂的鬼上身,鬼附體等等中邪類的疾病,但是現在看來呢,不一定全是中邪,有可能是現在講的一些精神類的疾病,比如躁郁癥、精神分裂癥等等。”
“ 百邪顛狂所為病,
針有十三穴須認,
凡針之體先鬼宮,
次針鬼信無不應,
一一從頭逐一求,
男從左起女從右。”
楊天正說著,張口來了幾句聽起來像是歌訣的古文。
蘇子陽發現像夢飛先生、金道長,包括現在剛剛認識的楊天正,他們這種老一輩的,口訣、古文幾乎全部都是張口就來,自己就完全達不到這種程度。
“剛剛我說的這個口訣,就是鬼門十三針之中的一個口訣。一般來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十三鬼穴全部用上的時候幾乎沒有,前三針就已經可以治療大多數的癲狂中邪病了!”
“只這么講,太抽象了。我講一個病例吧。有一年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大概十六七歲。本來好好的,突然就瘋了。嘴里能發出好幾個人的聲音,有男的也有女的,一邊唱一邊鬧。家里人嚇壞了,就送到我家里去了。我一看,這是中邪了,應該用十三鬼針。”
“當時那個女孩力大無窮,即使我這個身手,也沒能制服她。請了好幾個壯小伙才勉強摁住,當時我見狀,只能快速的扎針,第一針扎的是鬼宮人中穴,第二針扎的鬼信少商穴,第三針扎的鬼心大陵穴,當時扎完這三針,女孩已經停止了哭鬧,整個人就呆住了。”
“我便開口問她,說是什么地方的鬼怪,所求何事,可以說出來,能滿足的盡量滿足。”
“鬼怪開口說話了?”蘇子陽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盯著楊天正,在場的人也都緊張的看著楊天正。
“也可以說是鬼怪說話了吧,其實就是借著小姑娘的口說的,一開始是個男聲,他說他要五百張黃紙,一只烤鴨,一壺酒。后來又變成一個尖細的女聲,說要一直豬,一只羊,還有衣服等等等反正她說了一大堆!”
楊天正想了半天,也沒有說全那個女聲要的啥。
“果然如此神奇?可以和鬼怪直接對話!”肖老道長驚奇的站起了身。
“貧道雖然多次為人驅邪,但是這種鬼怪直接說話的例子真的從來沒有見過,何況還能說的這么清晰明了,鬼門十三針果然名不虛傳。”
“肖老前輩您說笑了,我不懂專業的驅邪之術,論起這個專業性,您肯定是大師級別的,我在您面前說這個,屬于班門弄斧了!”
楊天正說話十分謙虛。
“那后來怎么辦的!那個女鬼要這么多東西,給了嘛!”李仙子有點好奇的要聽故事的大結局了。
“當然不能給了,我當時厲聲呵斥她,說她索取無度,說完我又扎了第四針,鬼堂上星穴。那女生就又開始求饒了,說要一直雞,五百張黃紙就可以了。最后我們就給他們做了貢品,燒了黃紙。然后女孩的病就好了。”
金道長聽完楊天正的講述,也是連連稱奇。
“師父,那您說一針兩針的,這十三鬼穴都是啥穴位呀!能詳細講講嘛!”
蘇子陽善于提出問題。
“當然能說啦,第一針鬼宮,即人中穴
第二針鬼信,即少商穴。
第三針鬼壘,即隱白穴。
第四針鬼心,即大陵穴。
第五針鬼路,即申脈穴。
第六針鬼枕,即風府穴。
第七針鬼床,即頰車穴。
第八針鬼市,即承漿穴。
第九針鬼窟,即勞宮穴。
第十針鬼堂,即上星穴。
第十一針鬼藏,男為會陰穴,女即玉門頭。
第十二針鬼腿,即曲池穴。針曲池穴的時候,要用火針!”
楊天正一一列舉了十二個鬼穴,蘇子陽一邊在自己身上比劃,一邊擺著手指頭數著:“不對啊,師父,您說了十二個穴位呀,鬼門十三針,應該十三個穴位吧!”
“他還會數數呢。不錯!”夢飛先生趁機戳蘇子陽一刀,搞的蘇子陽一噘嘴。
“哈哈!”楊天正聽到夢飛先生調侃蘇子陽,先是哈哈一笑,隨即解釋道:“第十三針名為鬼封,穴位在舌下中縫處,不針,直接刺出血,就可以達到效果。但是我從來沒用到過這個穴位。”
“哦哦!”蘇子陽點了點頭,又暗自在心里默默記了兩遍。
“果然神奇啊!”肖老道長再次發出了感嘆。
“老肖,你在這捧臭腳。要說驅邪,還得是你們畫的符咒做的科儀,又高效又安全。你們就聽正仔吹,來正仔,講講你的糗事。然后讓大家伙聽聽,你為什么后來不用這個鬼門十三針了!”
夢飛先生邊邊說邊笑,一旁的楊天正臉是越來越黑。
“我靠!夢飛,老子跟你拼啦。揭我老底,閃通臂,海底針。看拳!!!”
楊天正急眼了,對著夢飛先生就是兩招,拳沒到的時候,夢飛先生早就跑到了陽臺上。
“正仔,別鬧別鬧。守著你剛剛收的徒弟,你這樣多不好,小輩們看著呢!”
夢飛先生嚇的不敢過來,趕緊對著楊天正一邊擺手一邊解釋。
“你還知道守著我徒弟呢啊,你揭我老底,你過來讓我揍兩拳!”
楊天正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肖老道長看著鬧的歡的兩位,清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別鬧了,二位。你說你們歲數也不小了,怎么還和小孩子一樣呢!尤其是夢飛,一點正行都沒有。小子陽跟著你別被你教壞了!”
肖老道長是在場年紀最大的人,楊天正見肖老道長開口了,就又坐了回來。
“唉,保持年輕心態嘛!”夢飛先生見楊天正坐下了,嘿嘿一笑也慢慢走了過來。
見二人安穩了之后,肖老道長對著楊天正說道:“那個我也想問問,剛剛夢飛說的什么意思!?莫非這鬼門十三針有些什么不為人知的禁忌!?可否說來聽聽,給大家增長見聞呀!”
“這個吧!其實我也正想說給子陽聽,不要犯我這樣的錯誤。”
楊天正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大前年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病人。也是這種癲狂之癥。這個人是個男人,瘋了七八年,各處求醫問藥都沒有什么作用。不知道在哪聽說我可以治,就來求治了!他主要的癥狀是喜怒無常,但是并不攻擊人,大多數情況是自己在原地蹲著一會開心一會罵街的!”
“當時我吧,一看這種情況。就扎鬼門十三針。當時扎完三針之后,這個男人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于是我就又扎了兩針。我之前治病的時候,無論多么嚴重的病,最多扎上五針就可以了,但是那天我扎上五針之后,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楊天正的講述,再一次把眾人的情緒拉進了緊張的氣氛之中,眾人異口同聲的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我第五針剛剛扎完,那個一直安靜的男子,突然瞪大了眼睛盯著我,他那個眼神是我活這么多年,見過最幽怨,最惡毒的眼神。他嘴里吭吭唧唧的開始說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你,不要多管閑事,萬事有因有果,她來到這里是有原因的,讓我把針拔了!”
楊天正說到這里,自己明顯也是有些后怕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說道:“我當然不可能把針拔了,然后我就和她對話,我說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你們猜她說什么?”
“說什么??!”眾人再次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