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跟沈煜城也加快腳步,堅硬的土路在接連不斷的雨水浸泡下。
早泡成了稀粥,一腳踩下去腳下發(fā)出咕唧聲,拔起來還黏腳,走起來十分費力。
“晴晴你在這里等著,我去帶爸媽過來。”
秦鈺晴沒逞強,連忙點頭:“不用擔心,我真有麻煩,自己會想辦法,你快去爸媽那邊。”
沈煜城把秦鈺晴帶到一塊石頭上面,至少不會陷入泥地。
秦鈺晴站在原地,看著消失的背影,思緒飄遠,有時候活著還挺艱難的。
等了大半個小時,秦鈺晴才看到山坡上隱約的人影。
他們這邊果然沒人通知,中間有一段積水很嚴重,幾個人小心翼翼地靠邊。
沈煜城背著人,秦鈺晴不知道是不是婆婆,立馬往那邊走了一段距離。
“怎么了?”
“沒事,我看他們走得慢。”沈煜城把母親放下來,沈秉文攙扶劉教授,他年紀大身體不好。
過了水邊,輕松不少。
秦鈺晴方才觀察過村里的動向:“我們趕緊走。”
不是看到人,是聽到聲音跟看到光線。
他們必須先追上大部隊,落單危險就會增加一些,當?shù)厝耸煜さ貏荩麄冏叩穆芬踩恍?/p>
沈秉文參與過不少救災,這會扶著媳婦:“堅持一下,到了安置點在休息。”
秦鈺晴知曉婆婆的身體情況,雖然傷口愈合,但經(jīng)不起大折騰。
想了一下拿出一片參片:“媽,你含在嘴里。”
隨后把一小包油紙交給沈秉文:“把這個你帶著,回頭跟大家分一下。”
既然一起走,就不能相互拖累。
沈秉文突出三片參片,小心的轉身,這玩意金貴,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
“老劉,再堅持一下。”
“老沈,你在前面帶路就行,我們跟著。”
沈煜城一邊走,一邊觀察情況,遠遠看到前行的隊伍。
身后的村里還有銅鑼跟哨子的聲音,“快~快走~”
“都不要命了~錢比你們命重要嗎?”
嘶啞的吼聲在村內回蕩,秦鈺晴理解,那些不走的很難勸動,他們把財產(chǎn)看得比命重要。
“阿城你別走那么快~扶一下晴晴。”
何云嬌看著兒媳一個人叉著腰緩慢前行,心提到嗓子眼,兒子缺根弦。
沈煜城立馬回身:“晴晴,我扶你。”
秦鈺晴微微喘了一口氣:“不用,你去前面看看路。”
他們一行人還沒追上大部隊,沈煜城猶豫一下,走到前頭查看路況。
“往左邊走,右邊的路已經(jīng)堵死了。”
一番折騰,他們一行人終于追上大部隊,還沒等松口氣,我聽見前面的銅鑼不停的敲擊。
“當——當——當——”
“快往高處去~去上邊那條路上~”
“水頭子到蘋果園了~快跑~”
秦鈺晴知道這里有片果園,但不是他們村,沈煜城抬眼往上看,一條大溝有個坡度,上面還有一條路。
上邊已經(jīng)有不少人,沈秉文沖著沈煜城道:“你先上去拉我們。”
秦鈺晴不擔心,沈煜城準備的包里就有繩子。
秦鈺晴趁著別人不注意,從空間弄出兩塊木頭插在斜坡上,方便腳下用力。
沈秉文回頭:“大家先往上爬,看看有沒有樹枝或者石頭一類的落腳點。”
秦鈺晴用腳把木頭踹了幾下,確定結實,立馬開始往上爬,蘋果園離這里有段距離,但是水的速度不是他們能比的。
人群慌亂,都在拼命往上。
早往上爬的人還好一些,坡面上多少會有一些雜草樹枝借力,后面的就慘了,雨水沖刷下變得光滑,使不上力。
秦鈺晴也管不了那么多,偷偷從空間里弄一些小的樹枝柴火插入松軟的土里。
一條繩子準確的扔到秦鈺晴身邊:“晴晴抓住繩子,我拽你上來。”
秦鈺晴立刻把繩子握到手里,害怕滑落,又在手上繞了兩圈。
期間腳下沒站穩(wěn),滑了一跤,“晴晴~”
秦鈺晴及時用手護住肚子,但手腕被擦傷。
何云嬌在下面看得心驚膽戰(zhàn),差點滑落。
秦鈺晴忍著劇痛:“我~沒事~”
沈煜城冷汗直冒:“晴晴你別動,就這樣躺著,我拉你上來。”
逃命還要什么形象,秦鈺晴立刻把繩子往腋下纏:“好了~”
沈煜城拼盡全力把媳婦拉上去,兩人來不及擁抱,知道下面情況更危急。
慌亂扯掉身上的繩子,沈煜城再此拋下繩子,沈秉文綁在妻子腰,秦鈺晴借著沈煜城往下扔繩子的空隙。
從空間拿出靈泉水喝了幾口,剛才她自己也嚇到了,驚魂未定。
“水要來了~快~已經(jīng)到了咱們村頭的河溝了~”
秦鈺晴也顧不上其他,不遠處還有一棵大樹,立刻從空間掏出繩子,纏繞在樹上。
“都先抓住繩子~”
后面還有從村里逃出來的,兩個壯年勞力停下來幫忙把人一起拉上去,幾個老人精疲力盡的趴在地上。
“繩子借我們。”
秦鈺晴空間里還有,立刻點頭,要不是他們幫,沒有這么快,“你們拿走。”
沈煜城這才有功夫檢查秦鈺晴:“晴晴你怎樣?要不要緊?”
“沒事,趕緊走,這里也不安全。”
沈秉文幫忙把人挨個攙扶起來:“咱們還得往高處去,現(xiàn)在不能歇。”
誰也不知道上面的洪水有多猛,這雨什么時候停?就怕到時候這邊也會淹沒。
沈煜城這次可長了個心眼,扶著秦鈺晴,剛走沒幾分鐘,就見渾濁洶涌的水涌過來,水里似乎還有人呼救,瞬間就被洪水卷走。
秦鈺晴扭過頭,不是他們不想救,是救不了。
人流拼命往最高的地方走,泥漿沒過腳踝,秦鈺晴這一路走得十分艱難。
前面人拿著的行李在慌忙逃亂中掉了不少,偶爾有土豆、紅薯,還有一些糧食,撒在地上,有的壞掉的籮筐,丟掉的鞋,到處都是。
一行人全都沉默,被人流裹挾著前進,下面已經(jīng)是一片汪洋,到處渾濁,還有一些雞鴨牲畜在水中飄蕩。
回望村子,村口低洼處的打谷場被翻滾著泡沫的黃褐色吞沒,土坯墻一堵接一堵地軟化、癱塌,濺起巨大的渾濁水花。
“沒了~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