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阿爺你怎么了？”

說了會兒話的趙老伯終究沒有支撐太久，在老伴的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

在小女孩的哭喊中，顧一航上前摸了摸老翁的脈搏，又試圖將真氣輸入到對方身體中。

片刻后放開手對著老婦人搖了搖頭。

“趙老伯身體被陰氣侵蝕，已經千瘡百孔油盡燈枯......”

老婦人抱著丈夫的身子，伸手輕輕撫摸他蒼白冰冷的面龐，臉上并沒有太多悲意。

“走了也好，他這兩年太累了，也該歇歇了......”

趙老伯死后，在顧一航的幫助下王阿婆將丈夫安葬在村外不遠處的樹林里。

老婦人辨認了一下房子里那具尸體，認出對方是鄰村的一個混混，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僵尸化的老翁殺死帶回來。

為了不給兩人帶來麻煩，顧一航找個地方將尸體也埋了。

再次回到趙家小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顧公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要是沒有您，我跟玉珠恐怕難逃一死！

老頭子失控后下場也不會好！”

老婦人突然跪了下去，就要向顧一航磕頭。

“王阿婆，你這是做什么？”

顧一航趕忙將其扶起來。

“趙家屢受公子大恩，無以為報，老婆子心中愧疚。

但現在這種情況又不得不厚著臉皮再次懇求公子幫忙。”

老婦人不愿起身，看了眼身旁的孫女，滿臉祈求的神色。

顧一航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老頭子走了，趙家再無人支撐，我已風燭殘年無力撫養玉珠。”

老婦人輕撫著孫女的頭發，滿眼都是憐愛與不舍。

“懇請顧公子收下她，在顧府做個丫鬟。

老婆子來世定當結草銜環，以報公子大恩！”

“阿婆，玉珠不要離開，玉珠要跟你在一起！”

聽奶奶這么說，小孫女焦急的拒絕道。

“玉珠，聽話。

阿婆都是為了你好！”

“王阿婆，我在縣城里有個單獨的院子，平時雖然不怎么住，但里面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不如你跟玉珠一起搬過來，就當幫我看房子。”

顧一航建議道。

趙家如今這個情況，死了兒子兒媳，唯一的勞動力趙老伯也沒了，他要是不管，用不了多長時間老婦人和小孫女就都得餓死。

聽著顧一航的建議，老婦人在孫女期盼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顧公子，老婆子知道您是好心，不嫌棄我這個累贅。

您要是真的愿意幫我，就請收下玉珠這個丫鬟。”

“阿婆......”小孫女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顧一航想要張口再勸，老婦人搖了搖頭，請他稍等一會兒，帶著滿心不甘的孫女進到房子里。

過了一會，兩人走出來。

小孫女低著頭站在老婦人身邊，不再說話。

“玉珠，顧公子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你要記住公子對咱們趙家的大恩，對你的大恩，以后一切以顧公子為主！”

老婦人說完，小孫女認真的點點頭，轉頭看向顧一航。

“奴婢趙玉珠，見過公子。

玉珠以后就是您的丫鬟了。”

顧一航看著還沒有弟弟大的小女孩裝出一副大人模樣，有些無奈：“王阿婆，您這是何必呢。”

老婦人搖搖頭：“當初大山和曉梅走了后，我的身體就已經不行了。

要不是為了玉珠我恐怕都撐不到現在。

即便跟您一起進城，可能也沒有幾天好活。

能遇到您，是趙家的福分，也是玉珠福分。

我不愿意拖累她，更不愿意跟老頭子分開......”

其實在趙老伯死后，顧一航就看出來王阿婆已有死意。

讓自己帶走孫女趙玉珠，而她不跟著一起走，更說明了她已經做好隨丈夫而去的準備。

顧一航還想再勸，見老婦人態度堅決，只能無奈同意。

老婦人欣慰的笑了，轉頭又向小孫女交代一些做丫鬟的注意事項。

不知道在房子里老婦人跟孫女說了什么，玉珠已經不反對跟奶奶分開，認真的聽著對方的交待。

過了一會，顧一航帶著趙玉珠離開，臨走時給老婦人留下一些錢，并約定過些天再來看她。

雖然他知道對方心存死志，但萬一過些天想通了呢。

院門口，老婦人看著孫女跟顧一航的身影越走越遠，雖然淚水不斷流下，但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送完人，老婦人回房子里換了一身干凈整潔的衣服，顫顫巍巍的走到剛剛埋葬丈夫的地方。

她坐在墳前，眼神空洞，嘴里自說自話：“玉珠已經托付給顧公子了。

他是好人，是趙家的大恩人，玉珠在他身邊一定能順利長大。

你跟大山、曉梅都不用擔心。

我能做的不多，辦完這件事下去后也能跟你們有個交代。

就是咱家欠人家的太多太多，你們在地下一定要保佑玉珠保佑顧公子......”

老婦人在墳前說了很多話，有跟兒子兒媳說的，有關于孫女和顧一航這位恩人的，最后她輕輕哼唱起以前聽過的一首小調。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老頭子，我怎么忍心讓你等三年......”

話未說完，老婦人已經倒在墳前。

原來，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塊邊緣鋒利的鐵片，剛剛說話時已經用鐵片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

另一邊，顧一航帶著趙玉珠出了村子，往縣城趕去。

路上，他主動跟小女孩說話，試圖拉近跟她的距離。

“玉珠，你今年多大了？”

“回公子，玉珠今年8歲。”小姑娘一本正經的回道。

她穿的衣服有些破舊，但面白如雪，五官秀氣，看起來十分可愛。

“8歲呀~”

顧一航看著小姑娘矮小瘦弱的身體，感覺對方比自家五歲的妹妹高一些不多。

想到趙家的條件，小姑娘有些營養不良也很正常。

“玉珠以后一定要努力吃飯，不管將來做什么，有個好身體才是關鍵！”

“遵命，公子。”小姑娘認真的回應。

顧一航有些無奈，他之前跟趙玉珠說過，回家后會讓父母收養她，并不會讓她做丫鬟。

但小姑娘認死理，說自己已經答應了阿婆，要報答公子的恩情，從此以后就是公子的人，并且一直以丫鬟的身份自居。

到家后，顧衡和高美蘭看到兒子帶回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都十分驚訝。

顧一航將父母拉到一邊，跟他們講述了這趟出城滅殺鬼物的經過。

“你沒被傷到吧？快讓我看看。”高美蘭聽了后拉著兒子左右觀察一臉擔心。

“沒事，娘。

我武功高強，而且還有串驅鬼辟邪的桃木手串，惡鬼根本不是對手。”顧一航笑著安慰道。

“你呀你，下次再有這種危險的事一定先跟我們說！”高美蘭再次囑咐道。

顧一航笑著點頭。

“你的意思是咱家收養這個小女孩？”顧衡提到他帶回家的趙玉珠。

“對，我已經答應了王阿婆。

而且趙老伯家的情況爹你是知道的。

他死后，家里就如同垮了頂梁柱的房子，沒人出手幫忙的話，祖孫二人根本難以生活......”

高美蘭嘆息道：“玉珠這孩子有點太慘了，父母早亡，如今家里又遇到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我看她還挺乖巧的，就收她做個義女吧。

多副碗筷的事。”

顧衡也點頭表示同意。

顧一航再次囑咐道：“趙老伯被惡鬼附體的事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不然玉珠以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別人問起就說她的親人意外亡故。”

父母聽了紛紛表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