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滅門數日后,郡城的高手才來到青石縣。
“大人,這些是受害者的尸體。”
縣衙中,王捕頭陪在一位面容清癯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身旁。
對方看了一圈,輕撫著長須,微微頷首:“你們想的沒錯,這些人確是被惡鬼所殺!”
王捕頭皺了皺眉:“青石縣人口眾多,那惡鬼偏偏挑中李府,會不會是跟其有仇怨?”
“可能吧,不過普通的鬼物實力孱弱,甚至比不上身體稍微強壯一點的百姓。
能夠連殺幾十人,里面甚至有功夫不低護衛,這只惡鬼最起碼有幾十年的道行......”
說著他撥開一具尸體的衣服,看著對方被掏空心臟的血洞:“而且兇手不止是惡鬼,應該還有一頭僵尸。“
“僵尸?”王捕頭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曾經遇到過僵尸,深知那東西有多不好對付。
“對,從這些尸體的受傷情況上就能看出來。
惡鬼吸取陽氣,僵尸喜食人心熱血。”
“可是惡鬼和僵尸怎么會混在一起,而且還同時出現將李家將滿門屠殺。”
“并非是恰好一同出現,兩者或許就是一體。”老者摸了摸長須,分析道:“普通人被惡鬼附身后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陽氣耗盡而死。
不過如果此時人體處在一個陰氣極重的環境中,惡鬼吸收的陰氣不斷流經人體就會將其僵化,時間長了就會變成僵尸。
這次的兇手大概率就是一頭被惡鬼附身的僵尸!”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王捕頭:“我來之前這幾天,縣城里有沒有其他人被害?”
王捕頭想了想:“沒有。
李家被滅門后,縣城里再沒出現過被害者。”
“你確定?”
“確定。”
老者有些詫異:“那就怪了。
殺了這么多人,嘗過活人的味道后,不管是那頭僵尸還是附身在僵尸身上的惡鬼都不可能忍住不殺人的。
帶我去李府。”
一會兒的功夫,老者在王捕頭的帶領下來到被封的李府。
才幾天的功夫這里已經變得有些破敗。
老者站在院子里,拿出一道符箓,屏氣凝神。
“去!”
只見符箓閃著淡淡的白光,從老者手里漂浮起來。
“這是尋氣符,能順著院子里殘留的鬼氣找到那頭附身惡鬼。”
老者解釋了一句,尋氣符在院中漂浮一圈又回到他手里。
王捕頭眼巴巴的看著。
“咳,時間有點長,院子里當晚的鬼氣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尋氣符也沒辦法。”
“大人,那咱們現在應該怎么辦?”
老者想了想:“青石縣附近有什么陰氣特別重的地方?”
“陰氣重?”王捕頭思考了一會,“縣城外有個叫碧波潭的地方,水質陰冷,陰氣應該很重。
相傳那水潭里有水鬼的存在。
不過這么多年來,只聽說有再潭里淹死的,哪怕離碧波潭最近的村落也沒聽說有水鬼上岸殺人的事發生,更何況距離這么遠的縣城里。
所以這次的兇案我也就沒想到碧波潭水鬼。”
“帶我去你說的這個碧波潭看看。”老者吩咐道。
“是,大人!”
......
同一時刻,城東的回春堂。
“阿婆,你來看病嗎?
里面請~”
醫館的伙計看到一個衣著破舊滿頭白發的老婦人在店外張望,笑著上前問道。
“不,我不看病。
我找顧大夫的公子,不知道他在不在?”
伙計奇道:“您找我們少東家。
他不在醫館,應該在家里。”
“能麻煩幫我指一下路嗎?”老婦人問道。
伙計痛快的答應,而后告訴老婦人應該怎么走。
過了一會兒,在家中院子里練劍的顧一航就看到了在門口探頭探腦的老婦人,他收劍出門。
“阿婆,你找誰?”
“您是顧大夫的公子小顧大夫嗎?”老婦人抬頭看著顧一航,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
顧一航笑道:“對,就是我。
您找我有事,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老婦人緊張的神情松懈下來:“小顧大夫,我是趙三喜的妻子,叫王秀和。”
他的自我介紹弄得顧一航更加一頭霧水:“趙三喜又是誰?”
老婦人解釋道:“我家老頭子一直在清河撐船打漁,他說之前渡過小顧大夫過河......”
顧一航恍然:“原來阿婆你是趙老伯的妻子啊。
趙老伯最近身體怎么樣,我有很長時間沒見過他了。”
老婦人聞言臉色瞬間暗淡下來:“老頭子......老頭子不是很好......”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顧一航:“我這次來也是有事求小顧大夫,求您救命。”
話還沒說完,她就跪了下去。
顧一航連忙將其扶起來:“王阿婆,有什么事你就說,這是做什么。
趙老伯是不是生病了?
看病的話還是我父親更拿手,我的水平有限。”
被扶起來的老婦人搖了搖頭:“不是病,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甚至不知道老頭子還有沒有救,但事已至此,我能做的不多......”
“王阿婆,別著急,你慢慢說......”顧一航將對方扶進屋坐下,寬慰道。
他跟打漁的趙老伯之間有龍女這層因果,只要不是什么太過分的要求,能幫的他都會盡量幫。
“說起來,我來找小顧大夫您也是因為老頭子之前跟我說過的話。
他去年有兩次去碧波潭祭拜大山和曉梅,回來后就感覺身體不舒服,莫名其妙的怕冷,但是遇到小顧大夫后癥狀就消失了......”
顧一航打斷老婦人的話,神情嚴肅:“阿婆,趙老伯是不是又去碧波潭了?”
老婦人嘆了一口氣,面色灰敗:“是,過年的時候,他忍不住想念,再次去碧波潭燒紙祭拜。
這次回來后,整個人都變了......”
老婦人跟顧一航說著打漁老翁這幾個月來的變化,最后眼神有些恐懼的說道:“前些天回來后,我發現他的衣服都濕了,身上有濃濃的血腥味。
我也不敢多問。
我甚至不能確定現在那具身體里的人還是不是趙三喜。
他的眼神越來越陌生,只有偶爾看我和玉珠的時候才會閃過一絲溫柔。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失控,我老了早晚要死,但玉珠還小,我怕老頭子會傷到玉珠......”
顧一航眼睛微瞇,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縣里那樁滅門慘案你知道吧?”
老婦人點點頭:“我后來聽人說才知道,應該是老頭子作的。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但李家確實該死!”
說完她撲通一聲突然跪了下來,額頭用力磕在地上。
“小顧大夫,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跟顧大夫都是好人。
原來就幫了我們家很多。
你們的大恩大德我王秀和下輩子當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
能不能請您去看一眼老頭子,要是不行就將玉珠帶走。
讓她在您家做個使喚丫頭,只要給她一口飯吃就行。”
老婦人一邊說一邊用力磕頭,顧一航見狀連忙過去將其攙扶起來。
他面露猶豫之色,看了看手腕上盤了一年多的【千年桃木手串】,又想到父親從王捕頭那得到的一些信息。
鬼物至陰,陽光是它們最大的克星。
看了眼外面天空高掛的日頭,對著老婦人點點頭:“阿婆,不要急,我跟你去看看趙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