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就在醫館坐診不好嗎，非要出門采藥。

外面不比城里，山林中猛獸出沒盜匪橫行，十分危險......”

高美蘭一邊給父子兩個收拾行囊一邊念叨著，顯然對于顧一航第一次進山采藥十分擔心。

青石縣地處偏僻，城外十多里就是高山密林。

此山因為盛產青石，被叫做青石山，青石縣的名稱也由此而來。

按顧衡所說，城外青石山因為距離近，采藥人經常光顧，已經難發現什么年頭長的好藥材。

所以兩人需要翻過青石山往遠走一些，這一來一回大概需要個兩三天時間。

高美蘭給他們準備的行囊里就有這幾天的干糧和水囊。

“有我在不用擔心。

我年輕時跟師傅學醫，進山采藥是家常便飯。

剛出師那幾年當游方郎中，隔三差五也要進山一趟，這么多年下來不也平安無事。

也就是這幾年有了醫館后才少出門......”

顧衡說完，戴上斗笠，背上竹筐背簍，手里拿著挖藥的鐵鏟就要往外走。

顧一航則是背著母親準備的行囊。

走到門口高美蘭還拽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交代。

什么出門在外一定要聽你爹的話，進山后處處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云云。

她身后，弟弟妹妹也跟了出來。

顧一航走到門口跟兩小只擺了擺手。

扎著沖天鬏的妹妹不明所以，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喊著：“哥哥回來給我帶好吃的呀！”

顧一航笑著答應。

顧家在青石縣不是什么豪門大戶，卻也非普通人家。

顧衡醫術精湛，頗有聲名，還有一家屬于自己的醫館，收入不菲。

他家住在縣城東面，是一間三進的院落，除了一家五口外還有幾個下人。

倆人出了大門順著街道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剛出門街邊不少賣東西的小商小販看到顧衡后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顧大夫，出門啊？”

“這行頭是要進山采藥吧？”

“我這有剛出爐的燒餅，您帶幾個？”

“這是貴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

“......”

顧衡邊走邊笑呵呵回應著這些人的寒暄。

“爹，你人緣還真好！”顧一航有些驚訝，平時也沒跟父親一起出過門，不知道父親這么受歡迎。

“人吃五谷雜糧，沒有不生病的。

你爹也不是什么庸醫，青石縣經我手醫好的病人眾多。

再加上回春堂診費低，藥價合理，被我醫好的病人自然多有感激。”

顧衡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帶著些許自豪。

“這樣啊~”

顧一航點了點頭想到什么又問道。

“那不對啊。

咱家三進的大院，還雇著下人。

平時衣食用度也從來不缺。

回春堂診費低，這些錢從哪來？”

顧衡壓低了聲量。

“這你就不懂了。

普通百姓的生活原本就十分艱難，生病更是雪上加霜。

他們就算掏空家底也沒幾個錢。

所以我給百姓看病只收取少量診費，開的藥也盡量選取便宜的草藥。

但大戶人家不同，同樣的病癥，診費多收，開藥也多為珍貴藥材。

如此一來自然能賺上不少。

當然，他們之間藥效大差不差，最后都能看好病。”

顧一航挑了挑眉：“爹你這是劫富濟貧？”

“臭小子，什么劫富濟貧，你爹是正經大夫，不是山林中的盜匪。

醫術在整個青石縣都是有口皆碑的！

你不明白有錢人的想法。

他們生病不管大小，都要開珍貴藥材，什么人參、靈芝、龜甲之類的。

你開點路邊可見的便宜草藥，他們會認為你對他的病不重視……”

父子倆邊走邊聊，很快到了城門口。

出城之際，剛好兩個捕快在城門口的布告欄上張貼著什么。

顧一航好奇的湊過去看看。

貼出來的是四張懸賞畫像，有胖有瘦，畫的十分形象。

其中一張畫像大胡子臉上帶疤，看起來十分兇狠，他旁邊的兩張氣質上跟他也有幾分相似。

最后一張則是又丑又猥瑣。

“二龍山強盜頭領馬三奎，賞銀200兩。

二當家孫鶴100兩，三當家王大彪100兩。

采花大盜季伯鷹，賞銀1000兩。”

貼完懸賞畫像，捕快轉過頭跟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說到：“據縣衙得到的消息，采花大盜季伯鷹最近這段時間就活躍在附近幾個縣城。

家里有女眷的一定注意，夜晚緊閉門窗。

平時注意周圍有沒有行蹤可疑的外鄉人，這上面有長相，大家都看看。

能提供季伯鷹行蹤線索給衙門的，一樣有賞金......”

看了會熱鬧，父子兩人出了城。

顧一航好奇道：“二龍山我知道，好像就在青石山以北幾十里的地方。

原來山上還有一伙強盜盤踞......”

“二龍山的強盜已經好多年了。

他們平時設卡攔截商隊，偶爾下山劫掠鄉里，附近的幾個縣城都深受其害。”

“那縣衙不組織人手去鏟除這伙山賊嗎？”

顧衡搖了搖頭：“哪有那么簡單。

二龍山一伙在山中盤踞日久，人多勢眾，又熟悉地形，幾個頭領武藝都不弱。

人少上山打不過，人多他們會往深山跑。

除非有真正的高手出手，亦或者召集一隊精銳好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山，方能將其剿滅。”

“真正的高手，多高？

縣里三大武館的館主算不算？”

“他們算不上。

他們要算高手也不至于在小小的青石縣開武館。”

顧衡在青石縣行醫十多年，對縣里的情況知之甚深。

“那縣衙的捕頭呢？”

“跟三位館主相差仿佛。

不用想了，潛水養不了蛟龍。

別說青石縣，周邊幾個縣加起來也湊不出一個真正的高手。

這樣的人大多在州郡和繁華的大城。

也就是二龍山沒鬧出什么大的亂子。

再加上附近幾個縣的縣令考慮到自己的政績沒有上報，不然郡里早就派人下來把他們剿滅了......”

顧一航點點頭。

“采花大盜季伯鷹又是什么來頭？

二龍山三個統領加起來才懸賞400兩，他一個人就懸賞一千兩！”

青石縣所在的國家叫梁，生產力和發展狀況跟宋朝相差仿佛，面積似乎要小不少。

貨幣方面用的是金銀和銅錢。

一千銅錢是一貫約等于一兩銀子，十兩白銀能換一兩黃金。

當然，這個兌換比例也不是完全固定，偶爾也會有所浮動。

十兩白銀足夠縣城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吃穿用度。

顧一航家的三進大院也就幾百兩。

由此可見，一千兩是個多么龐大的數字。

“以前沒聽過這個人，有可能是別的地方流竄到咱們這的采花賊。

他能懸賞一千兩說明已經犯下不少案子，其中少不了豪門大戶的女眷受害。

這份賞銀大概率是受害者家人出的......”

說到這顧衡皺了皺眉頭。

“這趟出來本不著急，尋思一點點教你找藥、采藥，以及在山里需要注意的地方。

沒想到剛出門就看到通緝布告，家里你母親帶著弟弟妹妹我不是很放心，咱們只能快一點，盡量在兩天之內回家。”

他轉頭看向顧一航：“你的內力也有些功底，【八卦游身步】更是進步神速。

咱們用【八卦步】趕路！”

顧一航點點頭。

說完，倆人就腳踩八卦施展輕功，以遠超常人的速度往青石山方向趕去。

其實【八卦游身步】擅長小空間閃避，并不適合長途奔襲，不過內力加持之下速度也要比正常跑步快得多，而且更省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