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出診？

去哪家看病，是沒看好嗎？”

這半個月來顧一航的精力基本都在修煉劍法上，每天早出晚歸，對醫館的事情并不了解。

“上周縣城李府的管家來到醫館，說他家小姐最近身子不適，讓我上門去給看看?！?/p>

“李府？是放印子錢那個李府？”

顧衡點頭：“雖然我不怎么愿意跟李家接觸，但人家找上門來醫病，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后來呢？

李家小姐得的是什么病，不會是什么爹你也看不好的怪病吧？”顧一航問道。

顧衡搖搖頭：“恰恰相反，李家小姐并沒有生病，她是有喜了。”

“有喜？這不是好事嗎？”

“對一般婦人來說是好事。

但李家小姐年方二八，未曾婚配。

這喜就不是喜，而是丑聞了。”

顧一航想了想：“李家小姐就沒有個男......額，未婚夫嗎？”

未婚先孕，這種事在現代并不稀奇，尤其是有男朋友的情況下，要么打了要么倆人奉子成婚就好。

不過，這古代社會禮法嚴苛，女子未曾出閣就有孕絕對是一件傷風敗俗丟人現眼的事。

“有，據說李家小姐很早就訂了親，另外一方是隔壁康樂縣王家。

兩家世代交好，所以很早就給孩子定了親事。

不過年齡未到，男女雙方也并未見過面?！?/p>

顧一航默默同情起那位被戴了綠帽、卻連未婚妻面都未曾見過的王家公子。

“這事確實不好，但李家小姐行為不檢導致珠胎暗結，跟爹你一個大夫有什么關系？”

顧衡搖了搖頭：“當天我給李小姐號脈，發現是喜脈也非常驚訝，又仔細確認了幾遍，確定沒有號錯脈。

我清楚這種事不宜宣揚，于是支開左右單獨告訴了李小姐的父親，也是現任李家家主李永良。

他當時先是震驚接著憤怒，而后告誡我絕對不能把這個消息外傳。

作為大夫為病人保守秘密是應有之義，我自然滿口答應。

但事情壞就壞在，過了幾天，李小姐懷孕的事不知道被誰透露了出去，現在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p>

顧一航：“所以今天兩個潑皮上門，你覺得是李家在背后指使。

他們認為是爹你把事情漏出去的，所以找人給你個教訓?！?/p>

“有這種可能。

這兩人一不為錢二不為利，只想毀我醫館名聲，讓我難堪。

我平日并未有什么仇敵，縣城的同行不可能這么干，不然就是壞了行規，會被眾人排斥。

思來想去，只有李家有這個動機?！?/p>

顧一航抬頭看著父親：“爹，真不是你說出去的？”

顧衡惱怒道：“我行醫二十多載，不說醫術多么高超，但醫德肯定沒問題。

答應了幫人家保密就絕對不會說。

這事我回來就當沒發生過，連你娘也沒說過。

今天跟你講也是因為事情泄露，已被眾人所知，沒有保密的必要?！?/p>

顧一航討好的說道：“我肯定相信爹，關鍵是李家不信。”

“哼！不管他們信不信，反正我問心無愧。

【回春堂】立足青石縣多年，我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

就算李家恨我口風不嚴，最多也就是像今天一樣找人惡心惡心我，并不能把我怎樣?！?/p>

顧衡長袖一甩，微微仰頭，一副中年傲嬌的表情。

顧一航點了頭很認同老爹的話。

作為一名有著真材實料的大夫，顧衡深耕青石縣多年，名氣大人脈廣。

他家雖然比不上那些豪門大戶有錢，但顧衡在縣里的地位一點都不低。

是三大武館之一【清風劍館】的座上客，伙計去找的王捕頭也跟顧衡關系匪淺。

李家作為青石縣頂級豪紳，家里有人生病為什么要找顧衡，還是因為他醫術高，大家認可。

而且顧衡還是個內功修為達到后天極境的高手，雖然不會什么攻擊性的武學，單靠著大成階段的【八卦游身步】，顧一航懷疑就算趙明濤也夠嗆能打到他爹。

趙師父的【清風十三劍】沒到大成，他一出劍，顧衡先躲再跑，追都追不上。

倆人正說著話，門口一個頭戴軟羅帽，身穿靛青色公服，手拿制式腰刀的身影走進來。

來人身材并不算高大，但肩膀寬闊，腰板挺直，透著一股力量和不容侵犯的勁頭。

周身氣場沉穩，隱含煞氣，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不怒自威，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顧兄，恕我來遲一步?！?/p>

進門后男人對著顧衡抬手抱拳。

“王兄，些許小時還勞煩你跑一趟......”

顧衡見到王捕頭，笑著抬手還禮，將其讓到里面坐下。

顧一航看著這位青石縣縣衙的武力擔當之一，眼中有些許好奇。

他不是第一次見王捕頭，之前在永和茶樓附近，對方一出場就嚇得兩個江湖人士放棄比斗各自逃跑。

后來他從三師兄口中得知，對于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官府一般是不管的，無論他們怎么廝殺誰生誰死，當地衙門都不會插手，最多最后收個尸洗個地。

但底線是江湖人士的比斗廝殺不能牽扯到普通百姓。

上次也是茶館老板報官，王捕頭才會帶人出動。

坐下后，伙計給兩人看茶。

王捕頭上下打量著顧衡身邊的顧一航：“這就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

今天的事我已經全然知曉，兩個潑皮無賴故意鬧事，令郎思維敏捷、大膽果敢，將事情處理的天衣無縫，不愧是顧家麒麟兒！”

“王兄過獎了，小兒魯莽，做事沖動，誤打誤撞揭破兩個無賴的謊言......”

嘴上謙虛，但不住上揚的嘴角能顯示出顧衡此刻的心情。

對一位父親來說，沒有什么比聽到兒子因優秀而被夸獎更讓他高興的了。

“令郎在學武？”王捕頭注意到顧一航手上拿著的寶劍。

“我原本想讓他繼承我的醫術，但他喜歡練武，我也沒有阻攔。

索性犬子在武學上還有些天賦，如今拜在【清風劍館】趙館主門下，為第十二弟子?！?/p>

聽了這話，王捕頭看著顧一航的眼神中有些驚訝。

他知道顧衡的意思，對方說第十二弟子，說明顧一航是【清風劍館】的真傳，并非普通弟子。

縣內三大武館勢力龐大影響廣泛，教授過的普通弟子成百上千，但每家真傳弟子都只有十幾人，是武館真正的核心。

“原來令郎還是文武全才?！?/p>

“哈哈，王兄說的太夸張了。

學些武藝強身健體而已，萬一遇上宵小也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

文武全才萬萬不敢當......”

王捕頭沒在醫館待太長時間，跟顧衡聊了幾句后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說會找到兩個潑皮所在，警告他們和他們身后的人，這種事情以后不會再發生。

作為青石縣的捕頭，掌控全縣十萬人口治安、捕盜等工作，他找人自然有其專門的渠道。

尤其是潑皮混混這一類人，屬于專業對口。

像【回春堂】遇到的這種事，他打個招呼，黑白兩道都要賣這個面子。

“爹，你跟王捕頭關系很好？”

人走后，顧一航好奇的問道。

顧衡點點頭：“多年的老交情了。

王捕頭本名王動，是青石縣本地人，家里是捕快世家。

我剛來青石縣的時候他還是捕快，有一次抓捕盜匪的時候受了重傷，剛好就在我醫館附近。

很嚴重的一處刀傷，我當時看著傷口都替他感到疼。

但人家在治療時全程咬牙一聲不吭，等到傷口包扎完，我發現他衣服都濕透了。”

“真是條漢子?！鳖櫼缓礁袊@。

“從那以后，我們就算認識了。

他再受傷或者家里人有個大病小情的都會來【回春堂】，我們的關系也就越來越近......”

有王捕頭的話，醫館的事就算解決了。

又在醫館待了一會，顧一航和父親一起回家。

“這些天劍法練得怎么樣？”

路上，顧衡問道。

“還可以，該學的都學會了，剩下的就需要長時間的練習。”

顧衡點點頭，他對顧一航在武學方面的天賦十分有信心。

“之前采藥得到的那根60年參齡的人參已經用完了。

這段時間采藥人那邊也收不上來什么好藥材。

這兩天你再跟我進趟山......”

顧一航連忙答應，父親不說他也想提進山采藥的事呢。

【人參黃芪補氣湯】的效果他深有體會，沒了這個藥補，他練氣效率都降下來不少。

“爹，我現在武藝不弱，自己進山也沒什么問題。

而且我八師兄伍勇就是城外的獵戶，他也邀請我一起進山。

他打獵我采藥，更不會有什么危險?！?/p>

面對兒子的提議顧衡想了想：“伍勇我知道，他算是青石縣最優秀的獵戶。

這樣，我再帶你一次，下次你進山我可以不跟著，但你必須找伍勇一起......”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