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細細想來,白落蘇這所謂的親情,也不過是一份打了折扣遲來的父愛罷了。
往日里那些八點檔的狗血劇中,經(jīng)常會演到失散多年的父母和孩子再次相認,場面何止是一個感人可言。
然而事實上卻是,生恩不如養(yǎng)恩親。
電視里的親情,多少摻雜了些水分。
似乎在這世上,根本沒有人能做到,別無所圖的對另一個人好。
人性使然。
就比如說大部分陰差鬼差剛到地府上任時,面對鬼民們非常富有同情心。
可等到后面,他們經(jīng)手的案件越來越多,興許是發(fā)現(xiàn)世人皆苦,而每起案件也均有一定的共通性,便會導致他們的共情心和耐心,也隨之漸漸磨沒了。
這就是人性。
人性之黑暗丑陋,放大了每個人都沒法看。
但有時也很難直觀判斷善惡。
我深陷回憶,沉思良久。
直到自己站的有些乏了,才看向白落蘇那雙亮晶晶,充滿了期待之色的雙眸,妥協(xié)點頭。
不就是一套位于地府中心地段的小別墅嗎?
“給你就是,明天去過戶!”
白落蘇聞言,態(tài)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熱情的仿佛變了個人,“明天?真的嗎?哎喲這怎么好意思,辛苦你了李大哥?!?/p>
“不辛苦,我命苦?!?/p>
“太麻煩你了吧?”
“不麻煩,應該的。”
白落蘇目的得逞極為得意,她甚至都懶得與我多客套幾句,瀟灑一甩腦后烏黑的長馬尾,轉(zhuǎn)身大踏步進了刑官殿。
不多時,我就隱約聽見里面,傳來了白落蘇每次準備訛人時,慣用的那種陰陽口氣,“咦沈總,看書吶?對了,您還記不記得當年,我“不慎”掉下懸崖那事???哎呦喂,我這老腰啊,到現(xiàn)在了還疼呢!”
......
這家伙,鉆錢眼里了吧?
不對,她就是個錢串子!
......
次日,我?guī)О茁涮K辦理完別墅的過戶手續(xù),剛準備出發(fā)返回刑官殿,就見那廝坐在我副駕上神情古怪的扭來扭去。
由于之前我曾見識過某人“發(fā)情”,因而此刻,我也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小咔了咪又那啥了!
但沒過幾分鐘,白落蘇不扭了。
她半仰起身子,雙手捂著屁股看我,語氣深重,“李觀棋,我的尾巴,好像開叉了!”
話音剛落,這廝身后就躍然蹦出了兩條毛茸茸的大白尾巴來。
一左一右,微微晃動著。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異常驚訝。
傳說中的九尾貓妖,并非一出生便是九尾,而是每修行百年可增一尾。
眾所周知,這類妖怪的尾巴越多,實力越強橫。
而如今的白落蘇,才不過區(qū)區(qū)二十余年的道行,就已經(jīng)有了兩條尾巴,這事可不太合常理??!
于是,當天下午我便給父親去了電話,直言想和貓王聊聊。
父親一聽二話不說,果斷將電話遞給貓王,至此幫我揭開了種種疑點。
原來,白落蘇之所以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長出第二條尾巴。
歸根結(jié)底,竟然是因為當年她出生時,貓王為了壓制女兒身上的妖氣,強行將自己的千年妖丹一分為二,作為封印的媒介,融入到了白落蘇的體內(nèi)!
難怪這咔了咪小小年紀,身上的妖氣就如此濃郁,本體還能無限變大跟開了掛似的!
這時,我突然又想到了幾個問題。
這二十年來,貓王始終不敢在親生女兒面前出現(xiàn),會不會就是因為他失了一半妖丹,導致自身實力大打折扣,擔心如果貿(mào)然接近白落蘇,會引來“禍端”?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事就更有意思了。
我這位岳丈大人前些日子,拉著我與父親大鬧地府。
當時,他千年的道行外加一個萬貓之王的名頭,愣是給燕默嚇個夠嗆,全程像只鵪鶉一樣老老實實的垂頭聽訓。
假設現(xiàn)在被燕默知道,這位所謂的“大佬”,其實是個失了一半妖丹的紙老虎,他不得氣傻了?
萬貓之王,果然名不虛傳。
真能裝腔作勢的唬人??!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倘若我父親早知貓王沒了一半的修為,想必當初也不會冒著被地府追責的風險,去開啟那勞什子天覆陣了吧?
......
半年后。
地府再次發(fā)布了一篇公告。
大體內(nèi)容是,陽間一位警察同志因公殉職,光榮犧牲,地府視其品行良好,決定將他留任在陰間,做一名鬼差。
至于這位“同行”,以后會去哪里當差,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那必定是江九市,凌大人所掌管的西南轄區(qū)。
畢竟陰司的眾多崗位,屬于一個蘿卜一個坑。
眼下除了江九市的西南轄區(qū)有空缺外,其他各市級轄區(qū)均是滿員狀態(tài)。
白落蘇得知此事后,火速購買了一臺香蕉21奔赴陽間。
一進到西南轄區(qū)成人用品店的大門,她便發(fā)出一連串悲壯的感慨,“黃隊長啊黃隊長,早讓你來我們西南轄區(qū)任職你不來,你瞅瞅現(xiàn)在,到底你不還是來了?”
西南轄區(qū)新就職的鬼差,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青年,十分眼熟。
一頭利落的毛寸,濃黑的眉,身上還穿著生前的警服,上面血跡斑斑。
他望著白落蘇哭笑不得,沉默幾秒后,卻忽地展開雙臂,語氣一陣輕快,“落蘇,我來投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