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歐羨將一大團燒得硬邦邦的泥塊從火堆里撥出來時,楊過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懷疑。
他實在想不通,用泥巴把雞裹起來烤,真的不是在糟蹋糧食么?
可隨著歐羨輕輕一敲,只聽得“咔嚓”一聲,伴隨著碎裂的泥土,一股混合著荷葉清香與肉味的濃郁香氣瞬間迸發出來,頃刻間便充滿了整間小屋。
“好香啊!”楊過忍不住驚呼。
連在里屋休息的穆念慈也被這香氣吸引,扶著門框好奇的張望。
歐羨不慌不忙的剝開粘連的荷葉與泥殼,露出里面色澤金黃、油光發亮的整雞。
他仔細端詳片刻,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火候正好,今日這叫花雞算是成了。”
楊過早已等不及,忙將洗凈的木盤端來,盛上整雞后,端進房間里喊道:“媽媽,快嘗嘗這個,好香呢!”
“慢一點,慢一點。”穆念慈笑著說道。
楊過嘿嘿一笑,又跑進廚房,端出來羊肉蘿卜湯、熗拌白菜、炸魚三道菜。
隨著歐羨入座,今日的晚餐便開始了。
楊過早已迫不及待了,他先小心翼翼的扯下最肥嫩的雞腿,一只遞給了歐羨,另一只送到母親手中,自己才撕下翅膀,當即咬了一口。
雞肉入口酥爛,帶著荷葉的清香和調料的醇厚,讓他幸福得瞇起了眼睛。
穆念慈嘗了一口后,也露出了笑容:“這做法別致,味道真好。”
歐羨吃了一口,笑著說道:“這是我師娘的拿手菜,七公師祖最愛這一口。我這點手藝,最多也就學了她七成火候。”
“七公啊!”
穆念慈不禁陷入回憶,她在小時候救了丐幫兩名弟子,由此得到北丐洪七公的賞識。
洪七公以三天時間將逍遙游拳法傳授給了她,她也由此武功大進,勝過了義父楊鐵心。
如今一想,穆念慈發現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沒見過七公了。
“七公他...這些年可還安好?”
“一切都好。”
歐羨溫聲應道:“師祖去年過年就是在桃花島過的,日日與太師父切磋論武,過了元宵節才離去。”
穆念慈聞言展顏一笑,眉宇間盡是懷念:“那就好,七公向來隨性自在,這般逍遙日子,最是適合他。”
啃完了雞翅的楊過按捺不住好奇,詢問道:“媽媽,你們說的七公是誰啊?”
穆念慈溫柔的解釋道:“就是天下五絕之一的北丐洪七公,正是他傳授了媽媽逍遙游掌法。”
楊過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從未想過,終日臥病在床的母親竟與傳說中的五絕高人有著這般淵源。
望著母親恬靜的側臉,少年心中涌起萬千疑問,媽媽究竟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頓飯吃完,楊過自覺洗碗,歐羨留在房間陪著穆念慈說說話。
“穆姑姑,我看二弟習武天賦極高,但似乎沒有專門修煉內功?”
穆念慈點了點頭,緩緩道:“楊家槍法和逍遙游掌法雖然不是內功,但修煉到深處時,也能練出內功,只是這些年來,過兒跟著我沒一天空閑日子,因此耽誤了他練出內功來。”
歐羨聽后,心中不禁思索起來,如今他掌握著《九陰真經》、桃花島、江南七怪的各種武學,雖然黃蓉說過,《九陰真經》無門無派,他想傳給誰都行。
但楊過情況不同,黃蓉若是知道自己不經過她的同意就把《九陰真經》傳給楊康的后人,必然會心生不滿。
傳《九陰真經》這種事最好還是先經過郭靖、黃蓉同意再做。
至于江南七怪的武功,也不適合傳給楊過。
就楊康干的那些破事,柯鎮惡在知道楊過的身世后,沒有強烈要求郭靖直接拍死楊過,只能說柯鎮惡是真的恩怨分明。
全真教的武功也不適合,因為丘處機已經公開將楊康逐出師門了。
歐羨突然靈光一閃,這就是為什么楊過會以《蛤蟆功》入門內功的原因吧!
畢竟他老爹已經體貼的幫他拒絕了東邪、北丐、中神通的傳承,南帝那套明顯跟楊家父子不搭,那就剩下了一個西毒。
好一個父愛如山,壓得兒子直不起腰。
可歐羨總不能帶著楊過去找歐陽鋒那個老瘋子吧?
他思來想去,發現手頭適合楊過修習的內功,好像只有一部名為《鶴唳九霄真經》的道家功法。
這是青城山丈人觀的上乘武功,丈人觀始建于晉代,相傳黃帝曾在此筑壇拜寧封先生為五岳丈人,由此而得名。
而《鶴唳九霄真經》是由唐末五代著名道士、文學家、曾任前蜀光祿大夫的杜光庭所創,包含內功《歸真心經》、劍法《松風扶柳劍法》、輕功《鶴舞九霄》。
內功一旦練成,運轉之際氣機如白鶴舞于云間,姿態輕靈,飄逸出塵。
凌空擊下之時,卻又能驟然迸發出凌厲剛猛、穿透金石般的勁力。
若劍鳴時施展,其音波還能擾亂對手心神,震懾內力修為不足之人。
其修煉要旨,在于“隨性運化、氣通天地、以殘為全、不失本真”,講求順應心性,與自然共鳴,在殘缺中見圓滿,于萬變中守真如。
正因境界高遠、心性要求獨特,自杜光庭之后,能真正練成此經者寥寥無幾。
至北宋年間,竟已無人能窺其門徑。
而到了南宋,丈人觀已物是人非,上一代觀主青松道長病入膏肓后,心憂傳承斷絕,便將《鶴唳九霄真經》分別贈與黃藥師和青城山的一位同道,希望兩人能為丈人觀尋一有緣人。
如今,丈人觀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心中有了決斷,接下來的事情便好做了。
待楊過收拾好廚房,歐羨便讓他送一送自己。
楊過自無不可,跟母親打了個招呼后,便跟著歐羨出了門。
月色如輕紗籠罩錢塘江,秋風拂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
歐羨忽然停下腳步,側身望向身旁的少年,語氣平和的問道:“二弟,你可曾想過修習內功?”
楊過微微一怔,眼中隨即閃過一道亮光,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大哥,我、我能練內功?”
歐羨含笑點頭:“以你的天資,修煉內功并非難事。關鍵在于,你想不想練。”
“我想練!”
楊過幾乎不假思索,聲音清亮的說道:“請大哥教我。”
“你我兄弟,說什么請教的。”
歐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明日清晨,來福田院找我便是。”
“嗯!明日天一亮我就到。”楊過激動的點頭應了下來。
“倒也不必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