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哥哥,你看她.....”
沈秋嵐委屈地跺跺腳,哭著跑回房間。
燕景川看了一眼云昭離去的背影,轉身去追沈秋嵐。
一進門,沈秋嵐正傷心垂淚。
“我在京城日日取心頭血為你祈福改運,你倒好,紅袖添香,美人在懷,我看你對云昭喜歡得緊呢。”
燕景川將沈秋嵐抱進懷里,一邊為她拭淚,一邊哄道:
“你明知道我當初留下她是為了擋霉運,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
哪兒有什么紅袖添香,美人在懷?這三年我牢記對你的承諾,從來沒碰過她一次。”
沈秋嵐破涕為笑,眼波斜睨著他。
“你發誓從來沒對她動過半分心思?”
燕景川毫不猶豫舉起手。
剛要發誓,腦海中忽然閃過云昭那張明媚精致的臉。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云昭的情景。
那時他的霉運已經很嚴重,喝水會嗆到,打哈欠會抽筋,走在路上都會掉片瓦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身邊的人,哪怕和他說一句話,也會莫名其妙受傷。
京城人人對他避之不及。
到長河第一日就遇到劫匪,劫匪的刀落在身上時,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偏偏這時,云昭從山上落下來,砸死了持刀的劫匪。
第一眼,他驚艷于她的美貌。
膚若凝脂,眉目如畫,額間一朵梅花鈿精致綺麗,猶如闖入山間的靈動小鹿。
鬼使神差的,他將受傷昏迷的云昭帶回了家。
出京前,秋嵐曾求國師為他卜卦。
國師說他的生機在長河,若有生在極陰時刻的女子傾心相伴,可抵擋住霉運。
再用生在極陽時刻的女子心頭血祈福,便可徹底改運。
秋嵐便生在極陽時刻,他離京前,秋嵐承諾會在京城全心全意為他祈福。
云昭清醒后,得知她出生在極陰時刻,他心里竟有一絲竊喜,順理成章將云昭留在了身邊。
這一留,便是三年。
燕京川恍惚間想起許多場景,學著按他的口味燉補藥膳的云昭,燈下一針一線為他縫制衣裳的云昭,對他溫柔順從的云昭......
那句到了嘴邊的“從沒”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沈秋嵐見他神色怔忡,一言不發,不由心中一咯噔。
“你對她動了心,你喜歡上她了是不是?”
“既如此,你和她雙宿雙飛罷了,我就不在這里礙眼了。”
沈秋嵐腰肢一扭,掩面作勢往外走。
燕景川連忙將她抱緊,“我當然從未對她動過心思。”
忽略掉心里泛起的一抹異樣,柔聲哄沈秋嵐。
“我心里只有你,是你取心頭血為我祈福改運,我的霉運才會越來越少。
你這樣傾心待我,我若還對別的女子動心,豈不成了狼心狗肺之徒。”
沈秋嵐睫毛微顫,遮住眼底的心虛。
燕景川以為她還在生氣,舉起手來發誓。
“我燕景川在此立誓,一輩子只喜歡秋嵐一個人,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沈秋嵐伸手捂住他的嘴,嬌嗔:“別再說了,我信你就是了。”
燕景川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我知秋嵐心疼我,不舍得我發毒誓。”
沈秋嵐柔若無骨地倚在他懷里,輕聲道:“景川哥哥能理解我這三年的辛苦便好,我不是那種拈酸吃醋的人。
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所以看到別的女子親近你,我才會難過。
若你真的喜歡她,我也不是不能容......”
燕景川攬緊了她,聲音斬釘截鐵。
“我不喜歡她,一個為我擋霉運的妾而已,待我霉運驅除完,便將她交由你這個主母處置。”
沈秋嵐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不哭了?來,我給你上藥。”
燕景川找出傷藥,握著沈秋嵐的手,為那道淺淺的傷口細細涂藥。
云昭回到房間才發現掌心被斷裂的簪子劃破了,鮮血淋漓,竟沒察覺到疼。
隨手用帕子擦去血跡,又從箱子里找出傷藥,坐在燈下,獨自抹藥。
然后看著斷成兩截的簪子發了會呆,才仔細將簪子收了起來。
“嘖嘖嘖,情愛這東西,聞著甜,嚼著苦。”
“果然人要吃苦才能成長。”
耳畔響起一抹嘲弄,一道豐腴飄逸的“影子”飄進來,在她對面翹腳坐下,托腮打量著她。
眼前的影子是一只漂亮女鬼,滿頭珠翠,瓊鼻櫻唇,滿頭珠翠。
三年前她剛出月子,為了幫燕景川調理身體,學著做各種藥膳和精致的點心。
女鬼被香味吸引,一天夜里摸進廚房。
對著她打量半天,又掀開砂鍋里的湯吸了吸鼻子,滿臉不屑。
“真是少見的傻子,你男人寧愿在書房用手都不肯睡你,你竟然還為他燉藥膳補身體。
他補再多,力氣不用在你身上,也是白費。”
她臊得滿臉通紅,悄悄去了書房。
書房里傳來燕景川壓抑的悶哼。
被她逮個正著,燕景川紅著臉柔聲解釋:“你生睿兒傷了身子,我不舍得傷了你,但我也不想找別的女人。”
她感動得紅了眼,以為自己找到了世上最專情的男人,從此更是心甘情愿,堅持日日為他燉藥膳調理身體。
并鼓足勇氣坦誠了自己能看到鬼的事,哪知燕景川十分生氣。
“你現在不是在道觀了,不要將道觀那些糊弄人的手段拿出來丟人現眼!人怎么可能看到鬼?”
想起往事,云昭眼中閃過一抹苦澀。
“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女鬼抬手輕撩鬢角,指尖翹出柔軟的弧度,嗤笑。
“你這點兒事,還入不了我的眼。”
“我是來告訴你,有你兒子的消息了。”
云昭噌一下站起來,既驚喜又忐忑。
“真的嗎?睿兒他在哪那兒?”
“聽一只野鬼說的,有人在清風山腳下看到過他。”
睿兒就是從清風山跌下去的。
云昭顧不了別的,轉身朝外跑去。
她在漂亮女鬼的陪伴下,跌跌撞撞跑了半座清風山,終于找到了那只傳遞消息的野豬鬼。
野豬哼哼唧唧告訴她:一個月前的夜里,它半夜出來覓食,看到一只威武霸氣的大狼狗銜走了睿兒。
燕景川一語成讖!
云昭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呆呆在山下坐了許久,才像只游魂一樣往城里走。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時,云昭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預期的疼痛并沒有降臨,腰間一緊,她落入一具冰冷強壯的懷抱中,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了她。
男人逆著光,看不清他的模樣,只一雙漆黑的丹鳳眼,格外冷沉。
云昭眨了眨眼,下一刻忽然感到腰間一松,男人忽然直直朝后倒去。
她的腰本來被男人托住,對方一松手,她站立不穩,緊隨其后倒了下去。
砰!
猝不及防撞在了男人身上,鼻尖正抵著他溫熱緊實的胸膛。
酸意漫上鼻尖,又酸又疼的感覺令她眼前更黑。
手忙腳亂撐起身子,看著身下的男人。
男人雙眼緊閉,呼吸綿長,看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睡著?
托了她一下就累睡著了?
她滿目錯愕,脫口而出。
“我可什么都沒做。”
“喂,你醒醒。”
下一刻,她忽然瞪圓了眼睛,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眼睜睜看著男人身邊忽然探出的......
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