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揚名在外的日子過了沒多久,星辰就收到了一封不一樣的邀請。
這次的名帖迥異于以往任何一家。非金非玉,而是一種深青色、觸手溫潤微涼的特殊木質,上面以某種銳利的劍氣或指力刻出兩個古意盎然的篆字——「派森」。名帖邊緣鑲嵌著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木質紋理融為一體的銀絲陣紋,隱隱散發出一種隔絕探查、穩固心神的波動。
錢胖子捧著這名帖,手都有些微微發抖,臉上不再是平日那種見錢眼開的興奮,而是混合著震驚、敬畏與難以置信。
“派…派森門?!”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擾了名帖上的氣息,“這可是真正的千年大派!門規森嚴,底蘊深不可測,弟子多在朝中或各大靈府擔任要職,平日里根本不屑與外界尋常勢力往來……他們怎么會找到我們?”
逸星辰接過名帖,異瞳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在他的視野里,這名帖本身的木質結構致密均勻得超乎尋常,仿佛經過無數次的靈力洗煉與固化,那道銀絲陣紋則是一段極其精簡高效、運行穩定的靈絡,其構建的精妙與嚴謹程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法器或符箓。
“派森門……”他低聲重復了一句,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似乎以某種獨特的、邏輯性極強的修煉體系著稱,門下弟子行事往往條理清晰,謀定而后動。
“送帖的使者還在外面等候回話,”錢胖子緊張地搓著手,“說是有要事相商,關于…關于他們門內某套基礎修煉術法的‘視覺優化’……但要求與您面談,而且,只允您一人前往。”
要求面談,指定地點,只允一人。規矩森嚴,透著大派獨有的矜持與謹慎。
逸星辰略一沉吟。派森門這樣的龐然大物,絕不會無的放矢。他們找上門,絕非僅僅為了給基礎術法“美容”那么簡單。這或許是一個深入了解這個世界頂級大派功法運轉奧秘的絕佳機會,但也必然伴隨著更大的風險。
“回復使者,我即刻便去。”逸星辰做出了決定。風險與機遇總是并存。
“好,好!我這就去說!”錢胖子連忙點頭,又忍不住叮囑,“大師,派森門非同小可,門中高人無數,您…您千萬謹慎應對啊!”
派森門的別院位于郡城核心區域,卻并非金碧輝煌之地。高墻深院,青瓦灰墻,門前并無石獅鎮守,只有兩株蒼勁的古松,透著一種沉淀已久的低調與威嚴。
一名身著青色束腰長袍、神色冷峻的派森門弟子早已候在門前,查驗過名帖后,一言不發地引著逸星辰入內。穿過幾重寂靜無人的庭院,沿途感受到數道隱晦而強大的靈識掃過,方才來到一間極為寬敞肅穆的會客廳。
廳內布置極為簡潔,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性的擺設。地面鋪著暗色的靈檀木,打磨得光可鑒人,墻壁亦是同樣的材質,鑲嵌著強化聚靈與靜心效果的符文,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靈光。空氣清新冷冽,靈氣濃度遠高于外界,卻異常平和,易于吸納。
主位上,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余歲、面容清癯、目光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端坐著,他同樣身著青色派森門服飾,但材質更為考究,袖口與領口繡著淡淡的銀色云紋,代表著其長老身份。他周身氣息沉凝似海,靈力圓融無暇,給逸星辰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逸小友,請坐。”那長老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老夫嚴松溪,忝為派森門外事長老之一。冒昧相邀,還望海涵。”
“嚴長老言重了。”逸星辰依言在下首客位坐下,姿態不卑不亢。他的異瞳悄然運轉,謹慎地觀察著對方。在這位嚴長老身上,他看到的并非雜亂的能量光暈,而是一種極其有序、層層嵌套、邏輯嚴謹的靈力架構,仿佛經過千錘百煉的精密儀軌,幾乎找不到任何冗余或偏差。其丹田氣海深處,似乎隱藏著數個強大的靈力氣旋,處于半激活狀態,隨時可以調用磅礴的力量。
“小友近日在郡城聲名漸起,”嚴松溪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逸星辰身上,似乎要將他里外看透,“尤其擅長為各類術法增光添彩,別開生面。”
“微末伎倆,貽笑大方了。”逸星辰謙虛道,心中警惕更甚。對方絕非只是為了夸他而來。
嚴松溪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謙遜態度還算滿意,話鋒隨即一轉:“我派森門立派數千載,道統嚴謹,自有章法。尋常變化,自不入流。”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與傲然。
“然而,”他繼續道,“門下年輕弟子外出歷練,或與外界交流時,所施展的基礎術法,其形、光、色、勢,亦關乎門派顏面。我派基礎‘青森訣’靈力醇厚綿長,然外顯過于古拙質樸,近年常被些趨附時宜、追求華彩之輩私下議論。”
逸星辰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嚴松溪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青色靈光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演化成派森門基礎“青森訣”的幾種標準形態——或為護身光罩,或為纏繞藤蔓,或為攻擊氣勁。其靈力精純凝練,結構穩定高效,但外觀確實如他所說,是那種毫無花巧的、深沉的青色,透著一種古老的質樸感。
“門內并非無力為之,”嚴松溪淡淡道,“然一則,恐改動核心心法,動搖根基;二則,我派門風…確與世俗浮華之趣迥異。故而,需尋一外援,既能理解并尊重我派功法內核之嚴謹,又能為其施加一層…嗯,更符合當下世俗眼光,且能彰顯我派獨特底蘊的‘表相’。”
他目光再次聚焦于逸星辰:“聽聞小友之法,能深入術法脈絡,于不傷根本處巧妙施為。故特請小友前來,一試身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然,我派功法核心奧秘,絕不容外泄。小友施為,必須限于我等劃定的特定‘外顯靈絡’之內進行,只能調動我們允許調動的那部分‘表征靈力’,進行形態與光色的重塑。且最終效果,需經我等嚴格校驗,確保萬無一失,絕不能有絲毫觸及根本或留下隱患之處。”
逸星辰心中了然。這分明是要求他在不接觸對方核心功法奧秘的情況下,只被允許在幾條指定的、負責外部表現的靈力氣脈上做文章,來設計一套全新的、華麗的外顯效果!
這難度,比他之前任何一單生意都要高得多。但挑戰之下,是窺見這個世界頂級大派如何構建其功法體系的絕佳機會——哪怕只是管中窺豹。
“嚴長老的要求,在下明白了。”逸星辰迎上對方審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欲達此效,需先觀摩貴派‘青森訣’,并知曉其要訣。若長老允可,在下愿盡力一試。”
嚴松溪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似乎沒料到這少年如此快就切中了要害,言語雖平實,卻精準地理解了他的意圖。
“可。”他緩緩吐出一個字,指尖再次點出,一道更為復雜、但明顯被限制在特定范圍內的靈力流轉圖譜,緩緩在空中凝聚成形。
一場在嚴格限制下的功法研究開始了。逸星辰的異瞳微微發亮,全神貫注地投入了對這有限“代碼”的解析之中。
數日后,逸星辰再次被請至派森門別院那間肅穆的會客廳。
這一次,嚴松溪長老的神色似乎緩和了些許,但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洞察秋毫。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一揮手,空中再次浮現出那幅限制重重的“青森訣”外顯靈絡圖譜。
“逸小友,根據你上次提出的幾個關竅,門內幾位長老略作研討,覺得確有幾分見地。”嚴松溪語氣平淡,聽不出贊賞與否,“特許你,可稍聊額吉更近一部分內容。”
逸星辰心中微動。對方看似放寬的一點限制,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入的試探?看他能否在更接近核心的地方依舊保持精準,不越雷池半步。
他收斂心神,異瞳全力運轉,仔細感知那兩條被“解鎖”的輔助脈絡的特性。這一次,他感覺到這兩條脈絡似乎與功法的某個更內在的循環隱隱相連,其靈力性質也更為精微。
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意念融入其中,嘗試引導那部分的靈力,按照代碼的邏輯進行細微的調整。過程如履薄冰,生怕一絲差錯就引動了不該觸碰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成功引動那“凝光”之效時,異變突生!
通過那兩條被稍微深入的輔助脈絡,一段極其模糊、殘缺不全的信息碎片,仿佛沉渣泛起,伴隨著靈力的流轉,驟然涌入他的感知!那并非授權范圍內的功法!
逸星辰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一下,強行切斷了感知,額角滲出細汗。那瞬間的沖擊和信息的殘缺晦澀,讓他極為不適。
嚴松溪一直緊緊盯著他,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卻故作關切地問道:“小友?可是有何不適?莫非是靈力反噬?”
逸星辰穩住呼吸,搖了搖頭,心知這絕非意外,而是對方刻意為之的試探!他們故意放開一點限制,讓他接觸到一點授權外的內容,看他作何反應。
“無妨,”他壓下心中的悸動,語氣盡量平靜,“只是貴派功法靈力精深,在下操控時耗神了些。方才似乎……感知到一點不同尋常的滯澀之處,轉瞬即逝,許是在下學藝不精,感知有誤。”
他選擇坦誠感知到的“異常”,但將其歸咎于自身,既不深究,也不表現出過度好奇。
嚴松溪目光深邃地看了他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哦?滯澀?小友感知倒是敏銳。無妨,些許舊疴,無關大局。小友方才這‘凝光’之效,倒是頗有幾分意思……”
他將話題輕巧地揭過,仿佛那真的只是一點無足輕重的小問題,轉而討論起外顯效果來。
幾次“優化”下來,派森門對逸星辰的表現似乎頗為滿意。一次結束后,嚴松溪借故暫離,讓一名弟子引逸星辰在別院的一處小花園稍作休息,等候領取此次的酬勞。
花園清幽,奇石羅列,靈植散發出淡淡清香。逸星辰正在欣賞一株罕見的夜光蘭,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
“喲,這位想必就是近日里替我們派森門那些古板術法‘增光添彩’的逸大師吧?真是年少有為啊!”
逸星辰回頭,看到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衣著華貴,并非派森門弟子服飾,腰間卻掛著一枚派森門的客卿玉牌。他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閃爍,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計。
“在下劉錦,家父在朝中任職,與派森門多位長老皆是故交,掛了個客卿的虛名。”青年自來熟地湊近,壓低聲音道,“逸大家,你可是幫了派森門一個大忙啊!他們那青森訣,威力是不錯,可賣相實在是……嘿嘿,你懂的。現在經你手這么一弄,面子好看了不少!”
逸星辰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分內之事,劉公子過獎了。”
“哎,什么過獎不過獎的。”劉錦擺擺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逸大師,明人不說暗話。派森門給你什么價碼?像你這樣有真本事的人,何必屈就于此?他們那些老古板,摳門得很,規矩還多!”
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快速說道:“我認識幾位皇都的大人物,對派森門功法感興趣得很!只要你愿意稍微……透露一點點功法要訣,絕對比派森門給你的,高出十倍!不,二十倍!”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誘惑的光芒,緊緊盯著逸星辰。
星辰心中感覺此事必有蹊蹺、臉上便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惶恐:“劉公子此言何意?在下只是依約優化術法外顯,派森門功法深奧,豈是在下能窺探的?此話萬萬不可再提,若是讓嚴長老知曉,在下可就麻煩大了。”
他言辭懇切,一口回絕,并將嚴松溪抬了出來,表明自己深知利害,絕不會被利誘。
劉錦見他如此反應,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嘿嘿干笑兩聲:“逸大家何必如此謹慎?罷了罷了,就當劉某沒說過。不過,這機會可是難得,逸大家若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逸星辰一眼,轉身離開了。
逸星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又過了幾日,和往常一樣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從派森門別院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連續數日心神高度集中地推演,即便有異瞳之助,逸星辰也感到一陣陣深切的疲憊。他婉拒了嚴長老派人相送的好意,只想盡快回到那處僻靜的院落,好好的打坐調息一番。
然而,越是接近院落所在的那條小巷,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便越發強烈。巷口似乎過于安靜了,平日此時,總能聽到錢胖子與左鄰右舍寒暄或是訓斥小徒的聲音,此刻卻死寂一片。
他加快腳步,推開那扇虛掩的院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院內一片狼藉,顯然經歷過短暫的打斗。錢胖子肥胖的身軀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仍在微微滲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他看到逸星辰進來,渙散的眼神掙扎著聚焦,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焦急。
逸星辰心頭巨震,一個箭步沖上前,連忙取出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塞入錢胖子口中,并以自身靈力助其化開藥力,穩住心脈。
“錢叔!撐住!發生了什么事?墩布呢?”逸星辰急聲問道,目光飛快地掃視院內,卻不見那個總是搖著尾巴迎接他的毛茸茸身影。
錢胖子艱難地抬起一只手,顫抖著指向屋內方向,又猛地攥住逸星辰的衣袖,眼中盡是阻止之意,口中溢出的血沫更多了。
逸星辰心下一沉,輕輕放下錢胖子,周身靈力暗涌,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內。
屋內同樣被翻得亂七八糟。正廳的桌子上,一張粗糙的麻紙被一柄森然的匕首釘在桌面,上面用鮮血潦草地寫著一行字:
‘欲救爾犬,今夜子時,城西亂葬崗孤碑下。攜派森之秘來換,獨身而至,否則撕票。’
轟!
逸星辰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墩布被擄走了!對方的目標,果然還是派森門術法!甚至不惜重傷錢胖子來警告他!
他一把扯下那血書,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巨大的憤怒、擔憂、以及一絲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對方行事狠辣,修為定然不弱,且明顯有備而來。
為了優化術法,派森門的術法他是知道一些,但是他承諾過不對外泄露,但他若不去,墩布必死無疑!
各種念頭在腦中瘋狂交戰,但救墩布的決心很快壓過了一切。那是自清溪村就跟著他,與他相依為命的伙伴!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首先,必須穩住錢胖子的傷勢。他迅速將重傷的錢胖子小心移到榻上,留下足夠的丹藥和清水,并以最快的速度尋來附近一位相熟的郎中,付以重金,懇求其暫時照料。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天色,不再猶豫,轉身毅然朝著派森門別院的方向疾奔而去。此事因派森門而起,他必須去說明情況并請辭——他不能頂著為派森門做事的身份去赴這危險的約會,否則一旦被派森知道,就算就出墩布屆時他也百口莫辯。
再次來到派森門別院,求見嚴松溪長老。他將院中慘狀、錢胖子重傷、墩布被擄以及血書威脅之事簡明扼要地告知,并呈上那封血書。
“嚴長老,此事皆因在下為貴派優化術法而起,禍及身邊之人,在下深感愧疚。”逸星辰語氣沉痛,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辭去無論生死絕不會出賣貴派功法,這是我做人底線!特來請辭,如果此行得以安全回來后續無法再為貴族效力了。今夜之約,在下必須獨往,無論結果如何,皆與派森門無關。”
他并未要求派森門出手相助,只是來劃清界限,承擔一切。
嚴松溪看著那封血書,又看看眼前這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神色,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竟有此事?”他語氣帶著適當的驚訝與凝重,“郡城之中竟如此猖狂!逸小友,此事我派森門亦有責任。是否需要老夫派人……”
“不必了!”逸星辰斷然拒絕,拱手道,“多謝長老好意,但對方明言需在下獨往。在下自有計較,告辭!”
說完,他不等嚴松溪再開口,便毅然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嚴松溪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目光深邃。
子時的亂葬崗,荒草在夜風中發出簌窣怪響。逸星辰孤身立于孤碑之前,異瞳在黑暗中銳利掃視,掌心微汗。
“我來了!”他沉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墳地顯得格外清晰,“墩布在哪里?”
右側荒草一陣晃動,兩個黑衣蒙面人走出。其中一人手中拽著一根靈力閃爍的繩索,繩索另一端,牢牢捆縛著墩布頭的四肢,使它無法站立,連它的長嘴也被一道陰冷的符箓封住,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眼中滿是驚恐與焦急。
“東西呢?”為首黑衣人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逸星辰強壓著將對方撕碎的沖動,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簡:“記錄在此。先放了我的伙伴!”
那牽繩的黑衣人嗤笑一聲:“扔過來驗貨!別耍花樣!”
逸星辰眼神一厲,知道再無轉圜。他假意要將玉簡拋出。那玉簡并非空白,而是他情急之下,將僅剩的幾張攻擊性符箓的威能強行壓縮封印其中制成的簡易爆炸物!
“給你!”
為首黑衣人下意識伸手去接那飛來的玉簡。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簡的剎那——
轟!!!
玉簡猛地爆開,刺目的火光與狂暴的沖擊波瞬間將為首黑衣人吞沒!與此同時,星辰又拋出了幾張低價符箓也接連爆炸,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接連響起,火光、迷霧、刺目的閃光同時爆發,瞬間將整個區域攪得一片混亂,煙塵彌漫,視野徹底喪失!
“就是現在!”
逸星辰借著爆炸的掩護,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那被爆炸氣浪掀得踉蹌后退的牽繩黑衣人!他的目標明確——墩布頭!
煙霧中,他精準地捕捉到那道封禁墩布頭嘴巴的符箓,指尖凝聚一絲銳利火靈,猛地一劃!
嗤啦!
符箓應聲而碎!
“嗷嗚!!”墩布頭憤怒而急促的咆哮聲頓時響起。
然而,那束縛四肢的靈力繩索異常堅韌,絕非瞬間能解。眼看煙霧即將散去,另外兩名黑衣人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厲喝著撲來!
來不及了!
逸星辰一咬牙,猛地彎腰,將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墩布頭一把扛上肩頭,就像扛豬一樣,轉身便向亂葬崗深處亡命狂奔!
“砰!砰!砰!”
墩布頭雖然四肢被縛,但嘴巴獲得自由,又被倒扛著顛簸不已,又驚又怒之下,根本不用指揮,本能地朝著后方追兵的方向,接連噴吐出熾熱的火球!
這些火球威力不算太強,卻勝在突然和連續,如同一個個拖曳著尾焰的小流星,呼嘯著砸向追兵,雖難以造成致命傷,卻有效地阻礙了他們的追擊速度,逼得他們不得不分心閃避或格擋。
“該死的畜生!”黑衣人怒罵連連。
逸星辰扛著墩布頭,將身法催谷到極致,在墳塋與枯樹間瘋狂穿梭,借助地形躲避著身后襲來的零星攻擊,靈力在急速消耗。
然而,對方修為畢竟高過他,很快便適應了墩布頭的干擾,速度再次提了上來。一道陰冷的掌風如同毒蛇般的襲來,逸星辰感知到時已來不及完全避開!
“嘭!”
掌風狠狠印在他的后心!
逸星辰喉頭一咸,一口鮮血噴出,眼前發黑,腳下踉蹌幾步,再也維持不住平衡,連同肩上的墩布頭一起狠狠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墩布頭被摔得七葷八素,嗚咽一聲,竟直接暈了過去。
逸星辰掙扎著想爬起,卻已是強弩之末。就這么一耽擱,三名黑衣人(為首那人雖被玉簡炸傷,卻并未失去戰力)已然合圍而上,將他困在中間一片相對空曠的荒地上,森然的殺意毫不掩飾。
退路已絕!
逸星辰看著昏迷的墩布頭,又看向步步緊逼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他猛地一拍地面,體內最后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火墻!起!”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厚重、熾烈的火焰屏障驟然拔地而起,呈完整的圓形,將他與昏迷的墩布頭死死護在中心!火墻熊熊燃燒,散發出驚人的熱量,將他蒼白而決絕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這已是榨干他最后一絲力量的舍命防御。
黑衣人的攻擊如同雨點般落在火墻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火墻劇烈搖曳,光芒黯淡一分。逸星辰半跪于地,身體因脫力和反噬不住地顫抖,七竅中都開始滲出鮮血,但他依舊死死維持著術法,眼神死死盯著外面的敵人,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們燒穿。
火焰越來越微弱,范圍越來越小。
最終,在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中,火焰屏障徹底熄滅,化作零星火花飄散。
逸星辰靈力徹底枯竭,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沉入無邊黑暗。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視野中,只看到那三名黑衣人帶著冰冷的殺意,一步步向他走來……
隨后,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