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宇的車早早地停在了孟家老宅門口。
見到邵嫣來,依然是司機將她的輪椅從后備箱里拿出來。
孟宇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邵嫣也沒指望他會對自己怎么樣。
孟宇看見她那行動不便又笨拙的樣子,好看的眉擰得緊緊的。
“其實你可以找醫生做康復治療,說不定有站起來的可能?”
孟宇的建議讓邵嫣多看了他幾眼。
邵嫣淺笑,唇角的諷刺更多。
“孟總有合適的醫生嗎?”
孟宇將手上的煙扔在地上踩熄了,聲音很冷。
“沒有。”
老宅的傭人過來開門,將他們迎了進去。
孟宇走在前面,管家見邵嫣獨自推輪椅有些吃力,便過來幫忙。
“太太,老爺子在等您。”
孟宇看了她一眼,言語帶著警告。
“你去吧,別亂說話。”
邵嫣知道他怕自己到老爺子面前多事聊他的小女友,眼角眉梢都含著嘲諷。
“放心,我對你外面的破鞋沒興趣。”
孟宇當場黑了臉,在老宅這邊道也不敢放肆。
邵嫣離開后他握緊了拳,孟宇眼神陰郁地盯著邵嫣的背影,面上一片涼薄。
孟老爺子正在書房里寫毛筆字。
看見邵嫣進來便獻寶似的將剛寫的字推送到她面前。
“閨女,來看看爺爺我最近練的狂草怎么樣?”
邵嫣對字體不是很有研究,但她知道老人家都喜歡聽好話。
便專挑好聽的說,孟老爺子被哄得很開心。
“你呀,就會哄我了。不過身為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商業上的手段有多厲害,而是能不能哄得住自己的老公。”
邵嫣想說就他這個孫子,剛愎自用,誰有那個本事哄得了。
不過,孟宇哄小姑娘卻是很有一套。
所以,男人根本不在乎女人手段有多高明,他喜歡誰就會自動變孫子。
老爺子跟邵嫣聊了一會兒后轉入正題。
“我聽王塑說你想查公司的賬目?”
老爺子老奸巨猾,不是邵嫣隨便撒個謊就能胡弄的。
于是,她半真半假道。
“孟宇想讓我安心在家生孩子,公司的事不想讓我再插手了。”
老爺子神情古怪的看著邵嫣。
邵嫣低低地笑,再抬眸,眼淚全在眼眶里打轉。
“孟宇找了個女朋友,說怕痛不能生,讓我給他們代孕。”
老爺子就那樣盯著邵嫣,想從她身上看出什么。
然而,除了一個深愛著自己丈夫卻又悲痛欲絕的女人,老爺子實在找不到其它。
他深深坐回椅子里,神情變得很嚴肅。
“你肯?”
邵嫣淚流滿面地搖頭。
“我不愿意,但我不想失去孟宇。”
這句話讓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
如果邵嫣跟他作天作地地告狀,或者一口答應這件事,還表現得很心甘情愿,老爺子反而會懷疑。
但她是很不情愿的,卻還是舍不得自己孫子。
孟老爺子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嚴肅。
“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不管怎么樣,我答應你,孟太太這個位置只要老頭子我在,一定不會是別人。”
邵嫣這幾年商場里摸爬滾打,什么樣的牛鬼蛇神都見多了。
事實證明,年紀越大的人,承諾越作不得數。
“爺爺——”
邵嫣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眼淚是真的,情緒也是真的,但老爺子的話卻要打上雙引號。
“行了,過兩天我讓王塑將賬目發到你的郵箱里,你安心回去配合阿宇。他怎么說你就怎么做,我不會讓你在孟家吃虧的。”
在老宅吃過飯,邵嫣與孟宇一同離開。
當著老爺子的面,他直接抱起了坐在輪椅上的邵嫣很小心的放在后座上,連她的輪椅都是他親自放進后備箱的。
老爺子看見他對邵嫣體貼細心的樣子很放心。
車開到半路,孟宇找了個公交站臺將邵嫣放下了。
“我幫你叫了車,你自己去要去的地方。公司還有事——”
孟宇將邵嫣扔在了路邊,司機載著他絕塵而去。
邵嫣看著他遠去,心中已毫無波瀾。
早料到他會做什么。
郎心如鐵,曾經深愛的情侶都會相互背叛,更何況他們這對強扭的瓜。
邵嫣拿出打車軟件準備自己叫車回邵家。
過了沒多久,一輛深紅色系的奧迪停在了她身邊。
車窗半降,露出一張化了淡妝的臉,像見鬼似的瞪著邵嫣。
“邵嫣?”
邵嫣抬眸,曲悠已經從車里出來。
“真的是你,三年前你突然就不聯系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她整張臉湊到邵嫣面前。
“你是邵嫣吧。”
邵嫣愣了半天才緩過來。
“曲——悠?”
這女人跟以前變化太大了,邵嫣實在無法將那個留著短發戴黑框眼鏡的土氣姑娘跟眼前的她相提并論。
曲悠將邵嫣塞進車里,踩了油門,她從后視鏡里看被拋在站臺的輪椅,清澈的眼神里透著淡淡的愚蠢。
“終于記得我了,對了,那玩意兒你的,你坐輪椅干什么?”
邵嫣:“……”
她無奈地摁了眉心:“不是我的,站累了就借來坐了一會兒。”
曲悠面相是變了,但腦子還是缺根筋。
邵嫣看著自己的腳尖,自己隱藏許久的秘密就這樣被曲悠給扒了。
醫院都判了邵嫣終身癱瘓的死刑,偏偏她就是不信這個邪。
咬牙按時做復健,終于能站起來了。
買霄夜的暴雪夜,其實邵嫣本想給孟宇一個驚醒,結果卻看見了他跟別的女人親熱。
男人變了心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更何況孟宇的心根本不在她這里。
邵嫣終于明白,無論是瘸腿的邵嫣還是一個正常人,對于孟宇來說不愛就是不愛。
邵嫣稍微伸了伸腿,舒緩了總是保持一個姿勢不動的酥麻。
曲悠將車開到了自己百平米的小公寓。
邵嫣猶豫了幾秒,跟著曲悠進去了。
曲悠給她倒了杯水,一直盯著邵嫣的臉。
邵嫣還沒反應過來,曲悠給了化了個妝,端詳著她的臉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一個大美女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清湯寡水不說,臉也不肯全露出來。現在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