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背。
天剛亮,秦放已經抵達山腳。
然后他眸光閃動看著眼前的大山。
昨天粗略探過一次,其背面上山下山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到有什么異常。
這一次,他打算從側面上山,如此一來也更方便觀察正面懸崖處的那個隱蔽山洞。
這一次沒有小七跟著,反正就是一路往上爬,秦放也沒有再收著。
只見他深吸口氣,而后雙腿發力,朝著上方直接跳了上去。
他身形靈活至極,一竄就是五六米的高度,在樹上借力停頓,又是發力一躍,就跳上更高位置的樹木。
這種方式遠比在地上爬要快的多。
數月來的苦修在這一刻得到完美的體現,他的動作舒緩自然,宛如一頭靈動的猿猴,手足並用,借用山體上的樹木上山。
這過程中最大的橫跨高度,甚至超過了七八米!
那幾乎是兩堵王龍家院墻的高度。
可見他這半年來的提升之恐怖。
————當日為了殺王龍,他可是廢了老鼻子勁兒————想想當時都慘的慌。
嗖,嗖,嗖————
身形不停攀高,這過程中秦放卻始終目光仔細查看山體————看看有沒有什么明顯的痕跡。
畢竟那頭野豬足足一千多斤,如果曾在這里出現,大概率會留下一些痕跡。
只是————現在畢竟過去了兩個多月,而且正是萬物勃發的春天,植物生長速度非常快,即便真留下痕跡,也很有可能會被掩蓋掉。
但秦放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希望能有所發現。
要不然————就要冒點險了。
心中想著,他手足不停,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意的完全施展自身實力,感覺非常暢快。
只是用了不到十幾分鐘,他就已經來到了山腰處,比昨天快了不知道多少。
頂多再有十來分鐘,就可以攀爬到頂部。
眼看距離山頂越來越近,卻始終沒有尋找到什么可疑痕跡,秦放的眉頭微微蹙起,正想著是不是要冒點險從山頂下去的時候,他突然目光一凝,然后連忙在一棵樹上停下。
目光看向下方一處地方,眸光微凝。
他看向的是一棵生長在斜坡上的大樹,大樹大概能有一人合抱那么巨大。
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大樹的樹皮,有著極為明顯被什么東西摩擦過的痕跡。
這讓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身形一動,迅速掠過幾棵樹木,就來到了那樹下。
他用手觸摸上面的痕跡,然后瞇著眼,從部分還沒有掉落的如同龍鱗般的樹皮中,捏起一根粗粗的黑毛。
————這黑毛他可熟悉。
畢竟,有半頭野豬王,可是他親自處理的。
————包括剃毛!
這正是野豬王的毛。
而這痕跡,不用說————必然是那野豬王蹭的!
野豬很喜歡蹭樹,因為野豬毛皮里有很多寄生蟲,如跳蚤,蜱蟲之類的,時時刻刻都在咬它們,蹭樹可以止癢的同時,還有很多樹木的樹脂都是天然的驅蟲劑。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增強防御————通過磨蹭皮毛,讓皮膜更厚,更韌,更強橫。
————類似秦放的練法。
成年野豬,甚至不懼猛虎,就是因為這一身通過蹭樹換來的堅固鎧甲。
此刻這棵樹的出現,說明那頭野豬王,經常出沒在這里。
秦放認真觀察四周,很快他眼睛一亮————因為他在不遠處,又看到了一棵被蹭過的樹。
————是了,野豬蹭樹,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宣示領地!
看來自己是找到他的領地了。
當即沒有猶豫,秦放就循著樹木痕跡奔襲過去。
然后就發現,這不是直接向上的路徑,而是沿著一條山道,斜繞著往上。
這讓秦放愈發期待起來,看來是找到了。
又前進了十來分鐘,終於,秦放停了下來————在他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山洞。
而這山洞,從下面是看不到的,因為大量的雜草荊棘樹木之類的東西,將之遮蔽得嚴嚴實實。
秦放是循著野豬王留下的痕跡,穿過了很長一段荊棘,才出現在這兒。
————這條荊棘被穿出一個巨大的洞,圓滾滾的,不少刺上都掛著黑毛,說明那野豬王經常往里鉆。
看到山洞,秦放長吐了一口氣,然后一手持刀,一手掏出了飛鏢,小心的往里走。
進入山洞,立刻就感覺到一股透心涼,這山洞入口並不高,大概也就兩米左右,里面漆黑一片。
秦放沒有準備做什么火把之類的,只是在洞口處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這才緩緩往里面走。
————火把這種東西,其實可視范圍非常有限。而且一旦過程中熄滅,會讓人瞬間致盲,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恢復。
如果是很多人同時進洞,那自然需要火把————火把光芒相連,可視范圍變大。
但如果只是一個人,又是進入一個不知有沒有危險的區域,其實還不如靠肉眼。
————沒有危險,也就是走的慢一點。
如果有危險,那火把光,幾乎就是大聲告訴里面的東西自己來了。
秦放走的很慢,因為腳下怪石嶙峋,而且視野很暗。
雖然說野豬王都往這里走,問題應該不大,但他還是小心為上。
慢慢的,他發現這山洞也是在往上方,讓他眼眸更是閃動————那個崖壁上的山洞,也還在上方。
看來真找對路了。
山洞時而寬闊,時而逼仄,不過好在最窄的地方,秦放貓著腰也能通過————
這要真是那種前世看到的探地穴那樣的視頻里那種,得人趴著往里面鉆,讓看客的幽閉恐懼癥都能冒出來的那種洞穴————那就算知道里面有仙丹,秦放也會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走————
當然,秦放自有判斷。
————野豬王那么大的體格都能過去,他自然也行。不可能碰到那種情況。
不知不覺,一路又小心翼翼,秦放在洞穴中前進了近一炷香的時間。
他也不知道具體前進了多少————大概率已經數百米。
“應該快到了————”
秦放正想著。
空氣之中,突然一股濃郁的甜膩味道,隱約鉆入鼻尖。
秦放眼睛一凝。
————是昨天那味道!
果然快到了?
他加快了一點腳步。
————經過這么長時間的適應,現在他的眼睛已經能看清楚這附近的東西了。
前方出現一個緩坡,秦放貓著腰爬了上去,然后他就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前方還有一個緩坡。
而緩坡后方,隱約有光!
秦放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
但他深吸口氣,依舊小心謹慎————
出現過一頭野豬王,他也不確定有沒有其他什么生物也異變了————
小心謹慎的聽著動靜,確定安靜一片,秦放小心翼翼的往上走,想要爬上這個緩坡看看是什么情況。
可隨著靠近,漸漸的,他聽到了一陣陣細微的嗡嗡”聲,從緩坡那頭傳來。
秦放腳步頓時一頓!
————什么聲音?
他側耳傾聽。
嗡嗡聲並沒有變大,這好像是————
蜜蜂振翅的聲音?
心中帶著幾分疑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緩緩往上去————
上面有光源,而且明顯不是天光。
而且甜膩的味道,隨著靠近,也越來越濃郁,幾乎到了讓人都有些頭暈的地步。
都已經到這兒了,不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實在有點不甘心————
終於他慢慢爬上了緩坡,整個人幾乎貼在地面,小心翼翼的抬頭一看。
而當看清楚里面的情況時,秦放就驟然瞪大了眼睛————
前方的地勢突然變得平坦起來,而且空間也變大了。
而秦放也看清楚了光源————
山洞盡頭,幽暗之中,一株異植靜靜生長。
其根如老蟒盤踞,烏黑猙獰,深深扎進巖石縫隙,根須上沾著濕冷的暗紅苔蘚,像是乾涸的血垢。
主干不過三尺,卻似一截被人硬生生折斷的青銅古矛,表面布滿凹凸不平的疙瘩與裂紋,顏色青黑中泛著慘綠。
枝頭只掛著七片葉子,形如殘破的刀鋒,邊緣捲曲,葉色墨黑,葉脈卻是詭異的燦金色,在黑暗里自發微光,如金線流動。
頂端,則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瘤果,形似心臟,外皮半透明,能看見內部有粘稠的金紅漿液在緩緩旋轉。
果子微微搏動,每搏一次,便散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血色漣漪,帶著鐵銹與腐土的腥氣,混合成秦放聞到的那種甜膩香味。
整株植物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霧里,霧中有點點金色光塵沉浮。
那株植物通體還籠罩著一層清冷如月暈的白色螢光————
那光,是從它那烏黑蟒根的縫隙里滲出,從青銅古矛般的主干裂紋中溢出,更從那七片殘刀似的墨葉的金色脈絡里流淌出來。
尤其是頂端那顆搏動的血色瘤果,每一次收縮,都像心臟泵血般,將一股更為濃郁的乳白霞光推送到表面,讓半透明的果皮內,那金紅漿液與白光交織,氤氳如星云————
這神奇到極致的植物,直接將秦放看得呆住了!
然后,口腔之中,開始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液體————
寶物!
真正的寶物!
竟然真找到寶物了?!
秦放呼吸都感覺有些不暢。
.——這寶植,一看就非同尋常,不是凡物!
那野豬王,就是因為這植物,才變得那么巨大的?
只是————既然野豬王曾出現在這里,為什么這寶植還在這里,好端端的生長?
反倒是那野豬王墜亡?
秦放眉頭微蹙,雖然心頭狂跳,寶物動心,但他還是保持著冷靜,繼續觀察。
————對了。
那嗡嗡聲哪兒來的?
秦放的目光從寶植身上挪開,想要看看那嗡嗡是從什么地方傳出來的。
而再一看,秦放就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死死的盯著寶植上方的洞頂————
在哪兒,正有好幾只蜂在盤旋。
正是那嗡嗡的聲音源頭。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誰特么見過缽頭辣么大的蜜蜂啊?!
秦放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再度抬頭。
然后心臟幾乎都要停頓!
因為他這才發現————這整個蜂巢巨大無比,幾乎囊括前方那洞府的整個洞頂,而且層層疊疊,由下而上的堆砌,其直徑,怕不得有數十米?!
這是什么蜂?!
秦放連呼吸都不敢了。
要知道,普通的馬蜂,一兩只都足夠要人命了!
而這缽頭大的不知名的蜂————光是看那尾巴上幾乎冒著藍光的,幾乎跟他手中鐵釘一樣大的毒針。
就能知道。
要是被這玩意兒蟄一下————
他大概率就得原地升天了————
這————
秦放眉頭不由的緊蹙了起來。
寶植就在面前,可是周圍有這么大一個恐怖的蜂窩。
這要怎么辦?
他現在連動都不敢動,萬一驚動這些巨蜂————
恐怕是必死無疑!
猶豫了好一會兒,秦放還是果斷選擇先離開再說。
這玩意兒————跟一個個地雷懸在腦袋上似的,實在不安心。
他緩緩后退,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一直退出第一個緩坡,來到第二個緩坡位置,這才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神色變幻不休。
————野豬王肯定是來到這里,因為那寶植,才變得那么巨大的。
只是,寶植完好,這就說明野豬王並沒有吃到寶植。
那他是怎么變那么大的?
難道是————
“空氣?”
秦放一呆。
呼吸一下周圍的空氣,那甜膩的味道直入肺腑。
————但並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同。
那是怎么回事兒?
秦放百思不得其解。
寶植果然存在,但是野豬王肯定沒吃。
但野豬王又的的確確變得異常巨大,而且吃了它的肉之后,他的熟練度增加的許多。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饒是秦放自問還算聰明,也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猶豫了一下之后,最終決定先離開這洞穴再說。
寶植在這兒,也跑不了,他得出去看看————興許能從這野豬王的生活區域,找到其他答案。
還有就是————野豬王到底是怎么摔落下去的?
心中一邊想著,秦放一邊離開山洞。
因為已經是熟路,而且眼睛徹底適應,只用了十來分鐘,他就看到了天光。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讓秦放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然后他又下意識的看向山洞,眸光閃動。
那里面的絕對是個寶物,但顯然不是他現在能弄到手的。
那巨蜂看著都可怕,秦放實在不想招惹。
“等等————”
“巨蜂?”
“那些巨蜂,明顯是因為那寶植而存在————身體也大的驚人。”
“野豬王重達上千斤,也大的驚人。”
“而野豬王早就進過這山洞————我知道隱藏蹤跡,那野豬王————也知道隱藏動靜?”
“如果野豬王造成了什么巨大動靜,那些巨蜂,會不會來進攻?”
“野豬王雖然皮糙肉厚,但終究也就是**凡胎,能抗的住那巨蜂的毒?”
“蜂————毒————”
秦放眨巴了一下眼睛,快速閃動。
“蜂毒是毒————但同樣,也可入藥。”
“前提是抗的住毒性————”
“如果說,這野豬,抗住了毒性了呢?”
“那是不是,就沒有了毒,只剩下了藥?”
“巨蜂的個頭明顯不正常,這很有可能是服用了那寶植的花蜜之類的————也就是說,蜂毒當中,就很有可能,擁有寶植的部分藥力?”
“野豬王,是因為被蜂蟄的多了,所以通過蜂毒,也獲得了一絲寶植的藥力?從而讓身體變得那么巨大?”
秦放眉頭緊蹙————
仔細推敲。
“這好像————的確算是一個思路?”
“可是還是沒辦法解釋,野豬王是怎么摔落到山腳下去的。除非它突然發瘋了——
”
發瘋?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回想洞中的環境————
那寶植所在的地方,不遠處就有一個通風口,應該就是他在山崖上看到的那個。
那洞口也的確夠大。
————如果說,那野豬王真的突然發瘋,跑進山洞,想要吃掉寶植,那自然要驚動上面的巨蜂。
巨蜂被驚動,對它發起群體攻擊的話,那饒是它再皮糙肉厚,或者已經對蜂毒免疫,恐怕也是難以承受————
那在這個時候,野豬王慌不擇路之下,從那個通風口衝出去,然后墜亡————
————好像就說得通了?
秦放思索。
這好像能說的通。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測罷了。
也許中了,也許相差十萬八千里。
然后秦放深吸口氣。
“先找找看,看看這附近還有沒有什么異常之處————如果找不到其他有可能讓野豬王異化的原因,那我這推測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想到這里,秦放開始四處尋找起來。
想要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么異常。
野豬王顯然是個很有領地意識的傢伙,它經常活動的區域,很多大樹被它蹭掉皮兒,這就方便了秦放判斷它的大致活動范圍。
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秦放輕吐一口氣。
好像再沒有其他什么特殊之地了。
唯一特殊的,就是那個山洞里的寶植以及巨蜂。
“寶植那兒肯定是不能去的————那就是巨蜂的老巢,一旦真驚動了它們,我多少命都不夠死的。
"
“也許————可以從那巨蜂身上入手?”
他眸光閃動。
他在附近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巨蜂活動的身影。
但這並不能說明巨蜂就永遠在那洞府中不會出去。
群體的巨蜂秦放肯定搞不過。
但如果是一只落單的巨蜂————靠著他大成的暗器手法,應該有概率打下來!
————可具體該怎么操作呢?
秦放蹙著眉,看著洞府,認真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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