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本以為第二天鐵虎幫的人就會迫不及待的前來尋他麻煩,可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因為一連好幾天,王龍他們仿佛忘記掉他這號人一般,連面都沒有露一下。
秦放怔愣過后,就反應過來……
難道是因為流民作亂?
流民作亂耽擱了他們?
秦放不能確定。
但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讓秦放得以放松心情,安靜的在這里養(yǎng)傷。
每天晚上,老吳頭會過來幫他檢查傷口,更換藥膏。
老吳頭的藥膏效果非常驚人,不過短短三四天的時間,腰間和左肩的傷口已經徹底結疤……雖然距離徹底痊愈肯定還有很久,但至少不再持續(xù)惡化。
傷口得到妥善處理,秦放也不再發(fā)燒……精神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一切都在向好。
除了……
“流民造反了!”
一直到幾天后,天天給他送飯的兩個少年中性子比較直的那位少年,給他帶來了一則消息。
少年名叫張昊,是個性子單純的少年。最開始對秦放滿是厭惡和戒備。
不過秦放每天在他來送飯的功夫都會刻意的跟他搭話,時間久了之后,慢慢的張昊也對他放下了戒備和厭惡……
這家伙說話挺有禮貌的,看上去不像是壞人。
漸漸地,也就愿意多跟他說上幾句了。
然后,就從這位少年口中,得到了一個讓秦放心頭暗驚的消息……
流民造反了。
他當然又立刻想到了之前他遇到的那伙假流民。
十有**就是他們在行動。
但是很奇怪,真武縣已經開了門,讓流民進來了……在這種情況下,有了活路的流民,為什么還要造反?
再一問,秦放才知道了另一個消息……
“賑災的糧食其實在幾天前就被燒了,咱們回春堂還出力去滅火呢。但同時有神秘人作亂,亂殺人,忙活了一晚,也沒有救的了火,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糧食被燒毀了。”
“你運氣算是不錯,第一天就進來了……其實那天的糧食,也不是朝廷撥下的賑災糧,而是縣太爺跟真武縣各大勢力求來的。”
“但各大勢力的糧食也有限啊,流民源源不斷的來,聽說都已經破了十萬……十萬啊,那可就是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啊!就算是各大勢力也沒那么多存糧啊……他們自己還得吃呢!”
“發(fā)不出糧了,流民們自然不干了……于是就反了。”
說到這里,張昊咬牙切齒:“這些流民真不是個東西!又不是有也不給他們……是我們自己也沒有啊!不給就搶?真真是一群白眼兒狼!”
聽到這里,秦放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賑災糧在他們來之前,就被毀了?
再回想到那天的那句質問……
哪里來的糧?
當時他就覺得奇怪,對方為什么會突然質問這個?
現在徹底明白……
應該就是那伙人,燒了糧,要逼流民造反。
所以在得知真武開門布粥的時候,才會脫口一句‘哪里來的糧’這種話了。
但對方后續(xù)依舊在行動,顯然就是知道真武縣的糧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十萬石賑災糧被燒,真武縣就算有心想要賑災,又從哪里能憑空變糧出來?
隨著災民越聚越多,糧食的缺口也會越來越大。
那么真武縣那些大勢力見到這種情況,肯定不會繼續(xù)再開倉放糧……
因為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而且這些大勢力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礙于官府的面子,可能會出一把手。
可真要將自己全部身家都搭進去的話……
誰會答應?
慈善道德天尊也不是這么當的!
秦放終于大體知道了事情的全貌,面色也不由忽明忽暗。
這件事對他顯然也有影響……再怎么說,他也是流民的一員。
流民沖擊真武,對真武造成巨大破壞,真武縣的人,肯定會仇視流民。
他被連帶中槍。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
鐵虎幫那伙人,顯然就是因為這件事被絆住了手腳,讓他得以過了幾天清凈日子。
……又或者,其實他們已經死在了流民作亂之中?
如果是這樣,倒是給他解決了個大麻煩。
“流民造反,不會對堂里造成什么影響吧?”
秦放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流民造不造反,跟他沒關系。
但回春堂的安全卻跟他息息相關!
流民一旦沖破回春堂,他可不認為會因為自己同是流民的身份,就會被放過。
……餓極了的流民不是人。
殺紅眼了的……也一樣不能算人。
他太清楚這一路流亡,那些流民心中,擠壓了多么恐怖的負面情緒。
這些情緒是要發(fā)泄的。
當理智這根弦徹底崩碎,那些造反的流民能做出什么,已經無法想象。
“這倒不用擔心,造反的多是還沒進城的,前段時間在城中作亂的那批流民也已經被打散,死的死,逃的逃,威脅不大。”
“現在城門緊閉,真武衛(wèi)將他們攔在了城外,現在那群流民已經被定性為反賊,他們沒有攻城器具,進不來的,可能不久后他們就會離開。”
殺是殺不完的,數萬流民,站著不動,你都得砍幾個時辰!
真武縣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有大軍看護。
也就一個衛(wèi)所,區(qū)區(qū)不過一千多人而已。
但一千披甲銳士,如果只是守城,那流民人數再多也沒意義。
不可能被攻破。
只要拖延一陣,流民自然就會離開……
咬不開的硬骨頭,他們自然不會硬咬。
畢竟,這里又不是只有真武縣一縣,還有其他縣城……乃至于市鄉(xiāng)呢。
“就是這流民大軍一旦沖擊鄉(xiāng)里,恐怕又是一場禍患……”
張昊說到這里的時候表情有些凝重,咬牙切齒的。
鄉(xiāng)里,可沒有城門可據。
這些流民一旦沖擊鄉(xiāng)里,可以想象會是何等慘烈的模樣……
秦放沉默。
但他對也此毫無辦法。
他自己就是流民的一員,在回春堂也只是暫時的安定……后面都還不知道要怎么辦……
在這樣的忐忑中,又過了好幾天。
張昊又帶來了消息。
“流民果然退走了。”
他長吐一口氣,眼底帶著復雜的情緒,似乎有恐懼,有震撼,但也有興奮和驚嘆:“聽說他們嘗試著攻城了好幾次,都被真武衛(wèi)給殺了回去……我剛才去城門口看了一眼,嘖嘖,那叫一個慘,死了一地……他們還想放火燒城門,結果還沒到城門前,就被射殺,反倒是自己被燒死了一大片……”
真實戰(zhàn)場的慘狀讓少年人震撼和敬畏。
但同時似乎也感覺到一種另類的興奮。
秦放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過流民退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且對現在身處真武縣的人而言,無疑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當中自然也包括他。
不過輕吐一口氣后,秦放問:“昊哥兒,你知道鐵虎幫么?”
情緒復雜的張昊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怔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秦放,“鐵虎幫?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到問鐵虎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