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息像一滴冰水,滴入白塵心頭。
羅剎未死,母蠱轉移,小心身邊人。
短短十二個字,卻包含了太多驚悚的可能。羅剎不是被他用“封脈針”制住了嗎?難道幽冥有高手能解他的針法?母蠱轉移是什么意思?從那個中蠱的男人身上,轉移到了……誰身上?小心身邊人,是指誰?林清月?葉紅魚?還是……蘇小蠻?
白塵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目光掃過宴會廳。
林清月正背對著他,低聲和助理交代著什么,側臉在凌亂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脊背依舊挺直。葉紅魚在遠處和同事交談,偶爾朝這邊看一眼,眼神里帶著詢問。幾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清理狼藉的現場,動作麻利,眼神低垂,看不出異常。
身邊人……
他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有可能。
但發送這條信息的人,又是誰?目的是什么?警告?還是挑撥?
白塵不動聲色地走向林清月,在她耳邊低聲道:“這里交給助理處理,我們先離開。”
林清月轉頭看他,眼中帶著疑問,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立刻點頭:“好。”她快速交代完最后幾句,便示意助理和安保主管處理后續,自己則和白塵、葉紅魚一起,朝宴會廳外走去。
走廊里燈火通明,卻靜得有些詭異。方才的騷動似乎被隔絕在了宴會廳厚重的門后。三人腳步匆匆,直奔電梯。
“直接回酒店嗎?”葉紅魚按下下行按鈕,問道。她的配槍已經重新藏好,但手依舊按在腰側,保持著警惕。
“不,”白塵搖頭,“先去找小蠻。”
林清月這才想起來:“對了,小蠻呢?宴會開始后就沒見到她,她說在酒店房間遠程監控……”
白塵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胸口的灼熱感再次升騰,比之前更烈。不是蠱毒發作的痛,而是一種……不安的悸動。
電梯門打開,三人快步走出。酒店大堂依舊人來人往,似乎無人知曉頂層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沖突。他們穿過大堂,走向側翼的客房電梯。
蘇小蠻的房間在十二樓,為了方便遠程監控宴會廳安保系統,特意選了個視野好、網絡穩定的套房。
電梯上升。
密閉的空間里,氣氛有些壓抑。
“剛才那條信息……”葉紅魚壓低聲音,她顯然也看到了白塵查看手機時一閃而過的凝重。
“匿名,內容指向不明,但可信度不低。”白塵簡短道,“羅剎可能脫困了,母蠱轉移,意味著血眼蠱有了新的宿主。讓我們小心身邊人。”
林清月臉色一白:“新的宿主?是誰?會不會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宴會廳里那么多人,接觸過那個中蠱男人的,除了白塵,就只有他們幾個。白塵自己不可能,她和葉紅魚也沒感覺到異常,那么最可疑的,反而是留在房間、看似最安全的蘇小蠻。
“叮。”
電梯到達十二樓。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甜膩香氣的味道飄了進來。
白塵瞳孔微縮。
這味道……不對!
“退后!”他低喝一聲,伸手攔住正要走出電梯的林清月和葉紅魚。
幾乎同時,走廊前方拐角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地毯吸盡的腳步聲。
白塵手腕一翻,一枚銀針已夾在指間,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來處。
腳步聲停了。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燈光慘白,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空無一人,兩側房門緊閉。
但那種被窺視、被鎖定的感覺,卻如芒在背。
“小蠻的房間在1207。”林清月聲音發緊,指了指走廊右側盡頭。
白塵示意她們留在電梯里,自己邁步走出,腳步無聲。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耳中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空調的嗡鳴,遠處電梯的運行聲,甚至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但除此之外,走廊里似乎真的空無一人。
他一步步走向1207房間。
房門緊閉,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白塵側耳傾聽。
房間內一片死寂。沒有敲擊鍵盤的聲音,沒有音樂或視頻聲,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太安靜了。
蘇小蠻是個活潑好動、甚至有點鬧騰的女孩,就算在專注工作,房間里也絕不會如此安靜。
白塵抬手,輕輕叩門。
“小蠻,是我。”
沒有回應。
他又叩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依舊無聲。
白塵不再猶豫,手掌貼上房門鎖眼的位置,內力微吐。
“咔噠。”
一聲輕響,并非來自門鎖,而是來自門內——是某種極輕微的、金屬彈片被觸發的聲音。
陷阱!
白塵瞬間后撤!
就在他后退的剎那,房門猛地向內炸開!不是被推開,而是被某種爆炸物從內部引爆!木屑和碎片裹挾著火焰和氣浪噴涌而出!
巨大的爆炸聲震動了整層樓!火光和濃煙瞬間吞沒了門口!
“白塵!”林清月失聲驚呼,就要沖出電梯。
葉紅魚死死拉住她:“別出去!”
濃煙稍散,只見白塵半跪在距離房門三米外的地毯上,身上的西裝外套被氣浪撕開了幾道口子,臉上沾了些煙灰,但眼神依舊冷靜銳利。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以驚人的速度和預判躲開了大部分沖擊。
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焦黑的、扭曲的金屬碎片,隱約能看出是筆記本電腦的殘骸,還有一些電路板和導線。
“是遙控炸彈,威力不大,定向爆破,目標明確。”白塵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眼神冰冷地看向房間內部,“目的是毀滅房間里的電子設備,滅口,或者……拖延時間。”
房間內一片狼藉。窗戶被震碎,窗簾燒焦了一半,墻壁熏黑。原本擺放電腦的桌子已經化為焦炭,床鋪凌亂,但沒有人影,也沒有血跡。
蘇小蠻不見了。
“小蠻……”林清月沖進房間,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聲音發顫。
葉紅魚緊隨其后,快速檢查了衛生間和衣柜,一無所獲。“沒有打斗痕跡,也沒有血跡。她可能是在爆炸前就被帶走了,或者……”她看向那堆電腦殘骸,“炸彈是為了銷毀她可能留下的線索。”
白塵沒有在廢墟中翻找,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間角落——那里有一個翻倒的迷你冰箱,冰箱門彈開,里面幾罐飲料滾落出來。其中一罐可樂倒在地上,暗褐色的液體流淌出來,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污漬。
但白塵注意的不是污漬,而是那片污漬的形狀。
那不是隨意流淌的形狀。
液體在地毯纖維上,形成了一個極其細微、但依稀可辨的圖案——一個箭頭,指向窗戶方向。箭頭旁邊,還有幾個幾乎被液體掩蓋的、用指甲或尖銳物匆匆劃出的符號。
不是文字,而是一串簡潔的圖形:一個圓圈(代表監視器?),一道閃電劃過的波紋(代表信號或電波?),還有一個扭曲的、像蛇又像鎖鏈的圖案。
這是蘇小蠻留下的信息!
她在被帶走前,或者意識到危險時,用可樂留下了求救信號!
“她留下了線索。”白塵指著那片污漬,“指向窗戶,可能意味著她被從窗戶帶離。這些符號……”他蹲下身,仔細辨認,“圓圈可能是監控被干擾或切斷,閃電波紋可能代表緊急信號或追蹤,這個扭曲的圖案……像蛇,又像‘SOS’的變形?”
“是‘暗網求救碼’!”葉紅魚突然說道,她也認出了這些符號,“我在國際刑警的培訓資料里見過!這是全球頂尖黑客之間流傳的一套緊急求救符號系統,不同組合代表不同險情!圓圈加閃電,通常表示‘通訊被監控,已發出緊急信號但可能被攔截’!那個扭曲的圖案……如果我沒記錯,代表‘被強制帶走,方向不明,但有隱蔽追蹤器激活’!”
白塵立刻看向窗戶。窗戶是防彈玻璃,但此刻已經被爆炸震碎,碎片散落一地。窗框有新鮮的摩擦痕跡,還有一根極細的、近乎透明的纖維掛在斷裂的窗欞上。
“是速降繩的纖維。”葉紅魚撿起那根纖維,對著光看了看,“高強度合成材料,軍用或特工級別。他們是從窗戶用速降繩把人帶走的。”
“能追蹤嗎?”林清月急切地問。
“小蠻既然留下了‘隱蔽追蹤器激活’的符號,說明她身上或者她的設備里,有我們不知道的追蹤裝置。”白塵冷靜分析,“但現在她的電腦被炸毀了,我們無法知道追蹤器的頻率和密碼。”
他走到那堆電腦殘骸前,不顧灼熱,徒手撥開焦黑的碎片。主板、硬盤、內存條……大部分都已經燒毀或炸碎。但在一個扭曲的金屬外殼下,白塵發現了一個巴掌大小、相對完好的黑色金屬塊。
那是一個外部硬盤,外殼有耐高溫涂層,雖然表面焦黑,但似乎沒有完全損壞。
白塵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硬盤接口處還連著半截燒焦的數據線。
“她的電腦被毀,但重要數據可能在這個移動硬盤里有備份。”白塵將硬盤遞給葉紅魚,“你能想辦法讀取嗎?”
葉紅魚接過硬盤,入手沉甸甸的,表面還很燙。“我試試,局里有技術科,但需要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白塵搖頭,“幽冥的人抓走小蠻,要么是為了她腦子里的黑客技術,要么是為了她破解U盤獲得的情報。無論是哪種,都不會留她太久。”
他再次環顧房間,目光最終落在床頭柜上。那里放著一個卡通馬克杯,杯子里還有半杯水。杯子旁邊,散落著幾顆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是蘇小蠻最喜歡的牌子。
白塵走過去,拿起一顆糖,剝開糖紙。
糖紙上,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串看似隨機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XJ3F7K9P2Z”
“這是什么?”林清月湊過來看。
“可能是密碼,也可能是坐標,或者某種編碼。”白塵將糖紙小心收好,“小蠻習慣把重要信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這是她留給我們的第二個線索。”
就在這時,白塵的手機再次震動。
不是電話,而是一條新的加密信息,來自同一個匿名號碼。
這次信息更短,只有六個字:
“城西,舊船廠,速。”
舊船廠?
江城西郊,靠近江邊,確實有一片廢棄的舊船廠區,幾年前就荒廢了,平時根本沒人去。
信息是真的,還是陷阱?
發信人是誰?是敵是友?
“去不去?”葉紅魚看向白塵。
白塵幾乎沒有猶豫:“去。小蠻在那里。”
“可能是陷阱。”林清月擔憂道。
“我知道。”白塵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寒光閃爍,“但小蠻在等我們。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給我們報信。羅剎沒死,母蠱轉移……這一切,或許在舊船廠能找到答案。”
他胸口的灼熱感越發強烈,血眼蠱的印記像一團火在皮膚下燃燒。母蠱轉移……新的宿主……如果蘇小蠻真的被種下了母蠱……
白塵握緊了拳頭。
必須盡快找到她。
三人不再耽擱,立刻離開酒店。葉紅魚聯系了警隊,請求支援趕往舊船廠,但特意交代便衣靠近,不要打草驚蛇。林清月則讓助理調來一輛不顯眼的黑色越野車,由白塵駕駛,三人直奔城西。
夜色已深,街道上車流漸稀。越野車駛離繁華的市中心,朝著偏僻的西郊開去。越靠近江邊,路燈越稀疏,建筑越破敗。空氣中彌漫著江水特有的腥氣和鐵銹的味道。
舊船廠區就在前方。巨大的廢棄廠房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怪獸,輪廓模糊。沒有燈光,沒有人聲,只有風吹過破損鐵皮發出的嗚咽聲,和遠處江水拍岸的嘩嘩聲。
白塵將車停在一個隱蔽的角落。三人下車,借著月色觀察。
廠區很大,廢棄的龍門吊、生銹的船殼、堆積如山的廢鋼材,構成了復雜的地形。幾棟主要廠房黑黢黢地矗立著,像張開的巨口。
“分頭找?”葉紅魚低聲問,手按在槍上。
“不,一起。”白塵否決,“對方很可能有埋伏,分開容易被逐個擊破。小蠻留下的符號有‘隱蔽追蹤器激活’,我們或許可以試著用設備搜尋信號。”
葉紅魚立刻從隨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信號探測器——這是她作為刑警的常備裝備之一,可以探測一定范圍內的無線電信號、藍牙信號和GPS信號。
她打開探測器,調整頻率,開始掃描。
屏幕上,綠色的波紋跳動,顯示出周圍微弱的電磁環境。大部分是遠處江上船只的無線電雜波,還有偶爾掠過的手機信號。
三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廠區,腳下是破碎的磚石和雜草。廢棄的廠房像巨大的迷宮,黑暗中仿佛隨時會跳出什么。
“有信號!”葉紅魚忽然低呼,指著探測器屏幕上一個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脈沖信號,“很弱,頻率很特殊,不是民用頻段……在那邊!”
她指向廠區深處,一棟最高、看起來也最完整的廠房。
那廠房大門緊閉,但側面有一扇小門虛掩著,里面透出極其微弱的光——不是電燈的光,更像是……屏幕的熒光。
白塵示意兩人放輕腳步,自己走在最前面。他胸口的灼熱感在接近廠房時達到了頂點,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下那枚“眼睛”圖案在微微跳動,仿佛在呼應著什么。
是母蠱!母蠱就在附近!而且,正在活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小門。
門內,是一個空曠的車間。高高的屋頂垂下幾根斷裂的電線,地面上散落著廢棄的零件和油污。車間中央,堆放著一些用防水布蓋著的雜物。
而在雜物堆旁邊,立著幾臺閃著幽光的電子設備。
不是普通的電腦,而是某種便攜式的服務器和信號發射裝置。屏幕亮著,上面跳動著復雜的代碼和數據流。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專注地操作著設備。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那身影緩緩轉過身。
帽子下,露出一張蒼白、驚恐,但異常熟悉的臉。
是蘇小蠻!
但她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渙散,額頭上布滿冷汗,身體微微發抖。最詭異的是,她的右手手背上,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在游走,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爬行——和白塵胸口曾經的印記,如出一轍!
“小蠻!”林清月驚呼,就要沖過去。
“別過來!”蘇小蠻忽然尖聲叫道,聲音嘶啞,“有……有炸彈!我身上……有炸彈!”
她的左手,緊緊按著自己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似乎綁著什么。
白塵瞳孔一縮,立刻抬手攔住林清月。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蘇小蠻全身,最后停留在她按著腹部的手上。
“是遙控炸彈,還是定時?”白塵冷靜地問,同時目光飛快地掃視周圍環境,尋找可能隱藏的敵人或觸發裝置。
“遙……遙控……”蘇小蠻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們……他們給我打了針,讓我醒著……然后綁上這個……說只要我敢亂動,或者你們輕舉妄動……就……”她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葉紅魚舉起探測器,對準蘇小蠻。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一個強烈的、規律的電子信號源,正是從蘇小蠻腹部傳來的。信號頻率很特殊,與之前探測到的微弱脈沖信號一致。
“信號源確認,在她腹部,是遙控****。”葉紅魚聲音凝重,“接收端……可能就在附近,也可能在遠處通過中繼器控制。”
白塵盯著蘇小蠻手背上那些游走的暗紅色紋路,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母蠱果然被轉移了,而且轉移到了蘇小蠻體內!羅剎沒死,她用某種方法擺脫了封脈針,還完成了母蠱轉移,并且抓走了蘇小蠻,在她身上綁了炸彈!
這是一個雙重陷阱。用蘇小蠻做誘餌,用炸彈做威脅,用母蠱做折磨和監控手段。
“小蠻,冷靜。”白塵的聲音平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效果,“告訴我,這里除了你,還有誰?抓你的人呢?”
“走……走了……”蘇小蠻啜泣著,“把我綁在這里,設置好設備……就走了……他們說……說你會來……說母蠱能讓他們知道你在靠近……炸彈……炸彈是最后的保險……”
她忽然想起什么,掙扎著抬起右手,指向旁邊那些閃爍的設備:“硬盤……我的硬盤……數據……他們復制了……但我在底層協議里……植入了木馬……反向追蹤……信號源在……在……”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似乎用盡了力氣。手背上的暗紅色紋路游走得更加劇烈,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渙散。
母蠱在侵蝕她的神智!
白塵不再猶豫,指尖一彈,一枚銀針無聲射出,精準地刺入蘇小蠻頸側的昏睡穴。
蘇小蠻身體一軟,向后倒去。林清月和葉紅魚趕緊上前扶住她,將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白塵快步走到那些電子設備前。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復雜的監控界面,分割成十幾個小畫面,似乎是舊船廠不同位置的實時監控。其中一個畫面,顯示的是他們剛才進來的那扇小門。另一個畫面,是廠房外的空地。還有幾個畫面,對準了遠處的江面和公路。
而在屏幕一角,有一個不斷閃爍的紅點,正在一張江城地圖上移動。紅點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信號源追蹤 - 激活 - 目標鎖定中”
蘇小蠻說的反向追蹤!她真的在最后關頭,在被控制的情況下,依然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反向鎖定了敵人的信號源!
白塵立刻查看紅點的位置——正在江城東區移動,速度很快,似乎是車輛。目標鎖定在一個具體的坐標,坐標旁邊還有一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00:04:37”
四分三十七秒!
這是炸彈的倒計時?還是敵人逃離的倒計時?或者是……母蠱徹底爆發的倒計時?
“白塵!炸彈!”葉紅魚急促的聲音響起。她已經檢查了蘇小蠻腹部的裝置——那是一個精巧的、貼在皮膚上的金屬圓片,上面連著幾根導線,深入衣服內。圓片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紅色指示燈,正在規律地閃爍,頻率與倒計時同步!
“是雙向遙控炸彈,帶心跳感應和移動感應!”葉紅魚額角見汗,“一旦她的心跳停止,或者被移動超過一定幅度,或者倒計時結束,都會立刻引爆!威力……足以炸平這個車間!”
四分二十秒!
白塵的大腦飛速運轉。拆除炸彈,他不懂。追蹤信號源,需要時間。而蘇小蠻體內的母蠱,正在瘋狂侵蝕她的生機,隨時可能徹底爆發,要了她的命,或者將她變成被母蠱控制的傀儡。
三難之局!
“紅魚,拆彈你有多少把握?”白塵沉聲問。
“這種精密裝置……最多三成,而且需要時間!”葉紅魚咬牙。
“清月,你盯著屏幕,信號源位置一旦穩定立刻告訴我。”白塵將林清月拉到設備前。
“那你……”林清月看著白塵蒼白的臉和額角的冷汗,心揪緊了。
白塵沒有回答。他蹲到蘇小蠻身邊,再次抽出三根銀針。
一根刺入她眉心印堂穴,穩住心神。
一根刺入她胸口膻中穴,護住心脈。
最后一根,也是最關鍵的一根——他刺向蘇小蠻右手手背,那些暗紅色紋路匯聚的中心!
“你要強行逼出母蠱?!”葉紅魚驚道,“可母蠱已經和她血脈相連,強行逼出,她會血氣逆行,經脈盡斷!”
“我知道。”白塵的聲音異常平靜,但握著針的手穩如磐石,“但母蠱不除,她就算不被炸彈炸死,也會被蠱蟲吸干生機,或者變成傀儡。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閉上眼睛,體內九陽天脈的內力瘋狂運轉,順著銀針,渡入蘇小蠻體內。
至陽至剛的內力,如烈火般涌入蘇小蠻的經脈,與那陰寒詭異的母蠱之力轟然對撞!
“呃啊——!”昏迷中的蘇小蠻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手背上的暗紅色紋路瘋狂扭動,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鉆竄,想要逃離那灼熱內力的驅逐!
白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汗如雨下。他胸口的血眼印記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與蘇小蠻體內的母蠱遙相呼應,加劇著他的痛苦和內力的消耗。
這是一場無聲的、兇險萬分的拉鋸戰。白塵要以自己的九陽內力為火,將母蠱從蘇小蠻的血液和經脈中“燒”出來,又不能傷及她的根本。稍有不慎,蘇小蠻就會經脈盡毀,或者母蠱反噬,兩人同歸于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倒計時:00:03:15
葉紅魚緊張地看著炸彈指示燈和倒計時,又看看白塵和蘇小蠻,手心里全是汗。她不懂內力逼蠱,只能干著急。
林清月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紅點。紅點已經停止了移動,停在東區一個位置——那是一棟高檔公寓樓。坐標旁邊跳出一行小字:“信號源鎖定 - 羅剎 - 生命體征:微弱 - 位置:安全屋A3”
羅剎!她果然沒死!而且就在那里!
“找到了!東區濱江公寓,A3安全屋!羅剎在那里!”林清月急聲道。
倒計時:00:02:48
白塵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金光一閃而逝!他低喝一聲,刺在蘇小蠻手背上的銀針猛地一震!
“噗!”
一股暗紅色的、粘稠如漿的液體,從蘇小蠻手背的針孔處激·射而出!那液體落在水泥地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縷縷青煙!
母蠱之血!
隨著這口毒血噴出,蘇小蠻手背上的暗紅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她慘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白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強行逼出母蠱,對他的消耗極大,加上血眼子蠱的反噬,此刻他體內氣血翻騰,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強撐著,看向葉紅魚:“炸彈!”
倒計時:00:01:59
葉紅魚早已準備好工具,在白塵逼蠱的最后關頭,她已經用微型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在炸彈外殼上打開了一個缺口。里面是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線路,看得人頭皮發麻。
“剪哪根?!”葉紅魚聲音發緊,手指懸在幾根關鍵線路上方。這種炸彈,剪錯一根,立刻爆炸!
白塵抹去嘴角血跡,凝神看去。他的視力極佳,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清線路板上極其微小的標記。
“藍色,帶銀色條紋的那根。”他快速說道,“倒數三秒,我讓你剪,你就剪。清月,準備按住小蠻的心口,在我說話的同時,用力按壓,模擬心跳驟停再恢復的波形,騙過心跳感應器!”
林清月雖然不明白原理,但毫不猶豫地照做,雙手疊放在蘇小蠻心口上方。
葉紅魚的手指,捏住了那根藍銀相間的細線。
白塵閉上眼睛,側耳傾聽。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內力去感知那炸彈內部極其細微的電流聲和機械運轉聲。倒計時的滴答聲在他腦海中放大,與蘇小蠻微弱的心跳、他自己的呼吸,逐漸同步。
倒計時:00:00:05
00:00:04
00:00:03
“就是現在!”白塵猛然睜眼!
葉紅魚手指用力!
“咔嚓!”
藍銀細線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林清月用力按壓蘇小蠻的心口!
炸彈上閃爍的紅色指示燈,猛地亮到極致,然后——
熄滅了。
倒計時定格在:00:00:01
車間里一片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和蘇小蠻平穩的呼吸聲。
成功了。
炸彈被成功拆除。
母蠱被強行逼出。
蘇小蠻的命,暫時保住了。
白塵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林清月趕緊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我沒事。”白塵推開她的手,走到設備屏幕前,看著那個已經靜止的紅點——濱江公寓A3,羅剎的藏身之處。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紅魚,通知警方,包圍濱江公寓,但不要強攻,等我們。”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月,你帶小蠻去醫院,她需要全面檢查和休養。”
“那你呢?”林清月和葉紅魚異口同聲。
白塵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胸口那灼熱的印記,因為母蠱被逼出,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一種更深沉的寒意,卻從心底升起。
羅剎未死,母蠱雖除,但真正的隱患還在。
那個給他發匿名信息的人,是誰?
幽冥接下來,又會有什么動作?
還有師父的下落,天醫門的傳承,血眼蠱的根源……
一切,都指向那個叫做羅剎的女人,和她背后的幽冥。
“我?”白塵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眼中寒芒凝聚。
“我去找羅剎。”
“有些賬,該當面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