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悅酒店頂層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落地窗外是江城的璀璨夜景,萬家燈火與天上繁星連成一片,倒映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整個城市都被踩在腳下。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賓客已經陸續到場。
男士們穿著筆挺的西裝,女士們身著華貴的禮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持香檳,低聲交談。空氣里彌漫著香水、雪茄和高級點心的混合氣味,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角落里流淌,營造出一種優雅而疏離的氛圍。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入口處。
因為今晚的主角,還沒登場。
“聽說了嗎?林總真的要結婚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個中醫?開小診所的那種?”
“嘖,林清月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怎么會看上這種……嘖。”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奉子成婚?”
“不可能吧?林總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這么多年連個緋聞都沒有……”
“所以這才奇怪啊,突然就宣布結婚,還是這么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流動,像暗流在平靜的水面下涌動。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甚至幸災樂禍。
林氏集團的女總裁,江城商界最耀眼的明珠,突然下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醫?
這簡直是年度最大的八卦。
而此刻,這場八卦的兩位主角,正站在宴會廳外的休息室里。
林清月穿著一身香檳色的曳地長裙,簡約的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肩線。長發盤成一個優雅的發髻,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她的妝容很淡,只在唇上點了一抹正紅,整個人看起來冷艷又高貴,像一株盛放的白玫瑰。
白塵站在她身邊,一身黑色西裝。不是那種夸張的定制款,而是最簡單的修身款,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氣質——沉穩,內斂,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劍。他比平時看起來更加挺拔,眉眼間的平靜被燈光柔和了幾分,竟意外地……英俊。
“緊張嗎?”林清月側過頭,輕聲問。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裙擺,指尖微微發白。
“不緊張。”白塵說,聲音很平靜,“只是覺得,這身衣服有點緊。”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忍一忍,宴會很快就結束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手指拂過他的胸口時,能感覺到襯衫下堅實的肌肉,和……微微發燙的溫度。
那是血眼蠱的印記在發燙。
白塵沒說,但她能感覺到。從下午開始,他胸口的溫度就一直在升高,雖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額角偶爾滲出的細汗,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如果撐不住,我們就提前離開。”林清月低聲說,手指輕輕按了按他的胸口,“不用硬撐。”
“撐得住。”白塵握住她的手,輕輕放下,“放心。”
他的手很燙,像握著一塊烙鐵。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想抽回手,但白塵握得很緊。
“記住,”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清月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然后,挽住了他的手臂。
手臂相貼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僵。
但很快,又都放松下來。
“走吧。”林清月說,揚起下巴,露出那種屬于林氏總裁的、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
白塵也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屬于“中醫白塵”的微笑。
兩人相視一笑,然后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大門打開。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音樂聲停了,交談聲停了,連呼吸聲都仿佛停了。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林清月挽著白塵的手臂,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走進宴會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像某種宣告。
燈光照在她身上,香檳色的長裙泛著柔和的光澤,讓她看起來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而她身邊的白塵,雖然衣著簡單,但那份沉穩的氣度,竟絲毫不輸給在場任何一個世家子弟。
兩人站在一起,竟意外地……般配。
寂靜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后,掌聲響起。
先是稀稀落落的,然后越來越熱烈,最后響徹整個宴會廳。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林清月和白塵走到宴會廳中央,那里已經搭起了一個小小的舞臺,上面立著麥克風。
“謝謝各位今晚能來。”林清月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舉杯,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宣布兩件事。”
她頓了頓,環視四周,目光在幾個關鍵人物臉上停留片刻——那是林振東的心腹,也是董事會里最難纏的幾個人。
“第一,”林清月繼續說,聲音平穩而清晰,“我結婚了。”
她側過身,看向白塵,眼神溫柔——至少看起來是溫柔的:“這是我的丈夫,白塵,一位中醫,在梧桐里開了一家醫館,叫‘塵心堂’。”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中醫,醫館,梧桐里——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和這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格格不入。
但林清月仿佛沒聽到,繼續說著:“第二,從今天起,白塵將正式進入林氏集團,擔任我的特別助理,協助我處理集團事務。”
這下,竊竊私語變成了嘩然。
特別助理?進入林氏集團?
這可不是簡單的“嫁了個中醫”那么簡單了。這是在宣布,這個叫白塵的男人,將要正式涉足林家的權力核心!
幾個老董事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振東站在人群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他身邊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禿頂,戴金絲眼鏡,是林振東最得力的心腹,也是林氏集團的財務總監,王德海。
“林總這招,可真夠狠的。”王德海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找個小白臉當丈夫,還想讓他進集團?她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林振東晃了晃酒杯,沒說話。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臺上的白塵。
這個年輕人,太淡定了。
面對臺下這么多質疑、嘲諷、探究的目光,他竟然還能保持那種平靜的微笑,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要么是心機深沉,要么是……真的不在乎。
林振東更傾向于前者。
他喝了一口酒,對身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舞臺上,林清月已經講完了話,正準備和白塵一起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林總,請等一下。”
說話的是王德海。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走到舞臺前。
“王總監有什么事?”林清月停下腳步,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冷了下來。
“沒什么大事,”王德海笑著說,“只是有些好奇。這位白先生……哦不,白助理,既然是林總的丈夫,又是即將進入集團的高管,我們這些老家伙,總得了解一下他的背景,對吧?”
他轉向臺下的賓客,提高聲音:“各位說是不是啊?”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王總監說得對!”
“林總的丈夫,那將來就是林氏的半個主人,我們當然得了解了解!”
“白先生,不如您自我介紹一下?”
場面有些騷動。
林清月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要當眾給白塵難堪。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白塵已經開口了。
“我叫白塵,今年二十五歲。”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是個中醫,在梧桐里開了一家醫館。家世清白,父母早亡,由師父撫養長大。師父三年前去世,我下山游歷,三個月前來到江城,開了‘塵心堂’。”
他說得很簡單,很平靜,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
但每說一句,臺下那些人的眼神,就鄙夷一分。
父母早亡,師父去世,開小醫館——這背景,簡直不能更寒酸了。
王德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原來如此。那白先生可真是……呃,白手起家啊。不過,既然要擔任林總的特別助理,總得有些過人之處吧?比如,學歷?工作經驗?或者……有什么特長?”
這已經是**裸的羞辱了。
林清月想開口,但白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的特長,是醫術。”白塵看著王德海,眼神平靜,“如果王總監有什么疑難雜癥,可以來‘塵心堂’,我給你打八折。”
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王德海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笑容:“白先生真會開玩笑。不過,說到醫術,我最近確實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白先生能不能現場給我看看?”
這是要考校白塵的真本事了。
如果白塵說不能,那就是承認自己醫術不精,沒資格進林氏。
如果說能,但萬一診錯了,那就更丟人了。
進退兩難。
所有人都看向白塵,等著看他的笑話。
林清月的手,在裙擺下悄悄握成了拳。
但白塵的表情,依舊平靜。
“可以。”他說,“請王總監上前。”
王德海愣了一下,沒想到白塵真敢接招。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走到舞臺前,伸出右手:“那就有勞白先生了。”
白塵走下舞臺,走到王德海面前。
他沒有像普通中醫那樣把脈,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王德海的手腕上。
只搭了三秒,就松開了。
“王總監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盜汗,腰膝酸軟,而且……”白塵頓了頓,看了王德海一眼,“房事力不從心?”
王德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胡說什么!”他厲聲道,但聲音里明顯帶著慌亂。
“是不是胡說,王總監自己清楚。”白塵平靜地說,“你的脈象,沉細而數,舌苔黃膩,這是典型的腎陰虛火旺之癥。如果再不調理,不出三個月,就會發展到陽·痿早泄,甚至不育。”
臺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德海臉上。
王德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白塵說的,全中。
他最近確實失眠多夢,腰膝酸軟,而且……房事確實力不從心。他偷偷去看過幾個老中醫,都說是腎虛,但從來沒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得這么直白,這么……難堪。
“你……你血口噴人!”王德海最終憋出這么一句,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是不是血口噴人,王總監可以去醫院檢查。”白塵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筆,飛快地寫下一個藥方,撕下來遞給王德海,“這是‘六味地黃丸’加‘知柏地黃丸’的加減方,每日一劑,連服半月,癥狀可緩解。如果信不過我,可以去找別的中醫看看,看他們怎么說。”
王德海看著那張藥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就等于承認自己真的有病。
不接,就顯得心虛。
最終,他還是接了過來,但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白塵不再理他,轉身回到林清月身邊,重新挽起她的手臂。
臺下,一片安靜。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因為白塵露的這一手,已經證明了他不是普通的“中醫”。
能三秒診脈,準確說出病癥,還能當場開方——這水平,可不是開個小醫館那么簡單。
林清月看著白塵,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她沒想到,白塵會用這種方式反擊。
但不得不說,很有效。
王德海是林振東的心腹,也是董事會里最難纏的人之一。今天當眾出了這么大的丑,以后在董事會里,話語權肯定會大打折扣。
而白塵,則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各位,”林清月適時開口,打破沉默,“我丈夫雖然年輕,但醫術精湛,人品端正。我相信,有他協助,林氏集團一定會發展得更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如果還有誰對我丈夫的能力有質疑,歡迎隨時來‘塵心堂’請教。診金,一律八折。”
臺下響起一陣尷尬的笑聲。
沒人敢再說話。
王德海灰溜溜地退回到林振東身邊,臉色鐵青。
林振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的眼神,更冷了。
第一回合,林清月和白塵贏了。
但宴會,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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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繼續交談,但話題已經從“林清月的丈夫”變成了“那個中醫好像有點本事”。
林清月挽著白塵,在人群中穿梭,接受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祝福。
白塵一直保持著那種溫和的微笑,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恰到好處。有人來敬酒,他就以“醫生不飲酒”為由,用果汁代替。有人來攀談,他就簡單回應幾句,既不熱情,也不冷淡。
滴水不漏。
林清月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白塵比她想象的,更擅長應付這種場合。
或者說,他不是擅長,而是……根本不在意。
他就像一塊石頭,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這種態度,在這種場合,反而成了一種優勢。
“林總,恭喜恭喜啊!”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林清月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唐裝、頭發花白的老者走了過來。老者大約七十多歲,但精神矍鑠,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正是江城商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是林氏集團的元老之一——陳老爺子。
“陳老。”林清月立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您能來,真是我的榮幸。”
“哈哈,你這丫頭結婚,我怎么能不來?”陳老爺子爽朗地笑著,目光落在白塵身上,“這位就是你的丈夫?嗯,一表人才,不錯不錯。”
“陳老過獎了。”白塵微微頷首。
“聽說你是中醫?”陳老爺子饒有興致地問,“我那老寒腿,看了多少醫生都沒用,不知道白先生有沒有辦法?”
“可以試試。”白塵說,“改天您來‘塵心堂’,我給您看看。”
“好好好!”陳老爺子連連點頭,拍了拍白塵的肩膀,“年輕人,不驕不躁,很好。清月這丫頭有眼光!”
有了陳老爺子的肯定,其他人對白塵的態度,也明顯熱情了許多。
林清月趁機帶著白塵,又見了幾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和長輩。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白塵胸口的印記,卻越來越燙。
像有一團火,在心臟位置燃燒。
他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清月注意到了,低聲問:“你沒事吧?”
“沒事。”白塵搖頭,但聲音有些發緊,“但這里有危險。”
林清月心里一緊:“什么危險?”
“很多人。”白塵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個宴會廳,“至少有五個,身上帶著殺氣。其中一個,在東南角,穿黑色西裝,戴金邊眼鏡。另一個,在西南角,是個服務生,左耳后有個蝎子紋身。還有三個,混在賓客里,但我還沒確定是誰。”
林清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東南角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她認識——是林振東的一個遠房侄子,叫林浩,平時游手好閑,不務正業。
西南角那個服務生,看起來很普通,左耳被頭發遮住,看不清有沒有紋身。
至于混在賓客里的三個……
她看不出來。
“他們想干什么?”林清月低聲問。
“不知道。”白塵說,“但肯定不是來祝賀的。你小心點,別離開我身邊。”
林清月點點頭,挽著白塵的手,更緊了一些。
就在這時,音樂聲忽然停了。
燈光也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林振東不知何時站了上去,手里拿著麥克風,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各位,打擾一下。”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趁著今天這個好日子,我也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林振東要出招了。
“大家都知道,我們林氏集團旗下的晨曦藥業,最近在研發一種新藥,代號‘晨曦’。”林振東不緊不慢地說,“這款藥,據說能有效克制多種神經毒素,前景非常好。清月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我這個做二叔的,也很為她驕傲。”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是,最近我收到一些消息,讓我很擔憂。”
臺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什么消息呢?”林振東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沉痛,“有人說,‘晨曦’項目的核心數據,被人泄露了。泄露給了……某個國際醫藥巨頭。”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林清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看向林振東,眼神像刀子。
林振東仿佛沒看到,繼續說:“更讓人痛心的是,泄露數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晨曦藥業的負責人——也就是我的侄女,林清月小姐。”
追光燈,猛地打在林清月身上。
她站在光柱中,臉色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二叔,”她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冷靜得可怕,“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林振東笑了,從懷里掏出一個文件袋,“我當然有證據。”
他打開文件袋,抽出一疊文件,高高舉起:
“這是晨曦藥業與‘輝瑞國際’的秘密合**議!簽署人,正是林清月!協議里明確寫著,林清月將‘晨曦’項目的所有核心數據,以三千萬美元的價格,賣給輝瑞國際!而簽字日期,就在半個月前!”
文件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紙黑字,還有林清月的簽名——那簽名,和她平時的一模一樣。
臺下,炸開了鍋。
“天啊!這是真的嗎?”
“林清月居然出賣公司機密?”
“三千萬美元……難怪她突然結婚了,是急著拿錢跑路吧?”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林清月站在光柱中,感覺渾身冰涼。
她知道林振東會出手,但沒想到,他會用這么狠毒的方式。
偽造合同,偽造簽名,當眾污蔑她出賣公司機密——這是要徹底毀了她,讓她在江城,在整個商界,再無立足之地。
“清月,”林振東走下舞臺,走到林清月面前,臉上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二叔知道,你年輕,想賺錢,想證明自己。但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呢?這是犯罪啊!你讓二叔怎么跟董事會交代?怎么跟林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他說著,竟擠出了幾滴眼淚。
演技精湛。
林清月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冰。
“二叔,”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你說我出賣公司機密,有證據。那我說你勾結幽冥,意圖謀殺我,也有證據。要不要,當眾比一比,誰的證據更硬?”
林振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臺下,再次陷入死寂。
幽冥?
那個傳說中的跨國犯罪組織?
林振東……勾結幽冥?
這信息量,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振東臉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后變得鐵青。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他厲聲道,但聲音里明顯帶著慌亂,“什么幽冥?我聽都沒聽過!”
“是嗎?”林清月從手包里拿出一個U盤——正是姬無雙給她的那個,“這里面,有你與幽冥的資金往來記錄,有你雇傭幽冥殺手的聊天記錄,還有你與幽冥長老會的秘密會面照片。二叔,要不要我現在就放給大家看看?”
林振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U盤,眼神像要噴火。
“你……你從哪里弄來的?”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這你就別管了。”林清月冷冷地說,“總之,證據確鑿。二叔,你是自己向警方自首,還是我幫你報警?”
場面,徹底失控。
臺下的人,有的震驚,有的興奮,有的恐懼,有的茫然。
而白塵,卻忽然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宴會廳的入口處。
那里,不知何時,站了五個人。
五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氣息冰冷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斜到嘴角。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白塵。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白塵胸口的印記,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他輕輕松開林清月的手,低聲說:
“退后。”
“幽冥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