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天感覺到老頭的氣息越來越弱,各種思緒突然涌上心頭,眼中不知不覺地已噙滿熱淚。
老人的聲音愈發低沉:“年輕人,昊天院就是巫域中的那片小樹林,我便是那里唯一的大巫師。”
“我現在陽壽將盡,卻沒有把更多的巫術傳授給你。我至今未能收徒,你可不可以叫我一聲師父啊?”
“師父,徒弟無法救你出去,真是無能也不孝啊!”唐映天淚如泉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徒兒,不要哭,你已經很用心了。”
他從口中吐一顆白色的小圓珠,隔著牢欄遞給映天:“這是昊天院院主的信物,也是掌控護院大陣的寶貝。”
“幸運的是,我將它藏在舌頭下,才沒有被天煞寨的狗東西搜出來。”說完話,他又傳音幾句口訣。
老人說:“這個陣法是先輩們布下的,堪稱最強的護院大陣。有了它,才護得了昊天院的一時平安。”
映天淚流滿面:“師父,我一定會保護好昊天院,也要為你報仇。”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小:“你不能報仇,誰也報不了,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招惹的天衛殿啊。”
“你一定要將那幾種巫術修煉成功,做一個低調的大巫師。為師衛理斯院……”
他的遺言還沒有說完,已經撒手人寰。
映天久久地跪在地上,通紅的雙眼冒出火花:“天衛殿,我和你誓不兩立!”
緊接著,他站起身來,高聲吼叫:“來人啦,我師父沒了。”
不一會兒,五個巫人跑進牢房。他感應出其中兩人的武道氣息很強,自己難以匹敵。
這時,巫師薩約寧寨和胖子利安德寨也走了過來。
“小子,你鬼哭狼嚎的干嘛?誰是你師父?”胖子很不爽。
映天裝著害怕的樣子,畏畏縮縮地指了指死去的老頭:“他說是我師父,我就認了。”
薩約寧寨哈哈大笑:“這個狂人一輩子不收徒弟,在臨死前還妄想讓一個人族傳承衣缽,真是好笑。”
胖子也樂道:“小子,你學會了什么巫術啊?哈哈……”
映天裝傻充愣:“什么是巫術?”
幾人捧腹大笑,一位武者還出言調侃:“要不要老子告訴你啊?只不過,老子還不是巫師呢。”
“哈哈……”眾人又笑得前仰后合。
半晌后,薩約寧寨惡狠狠地下達命令:“把這個狂人丟入妖獸籠,讓那些呆獸啃光他的臭肉。”
胖子說:“大人,讓這個傻徒弟去扛死老頭,免得弄臟了大家的手。”
薩約寧寨笑了笑:“你是想喝他的血吧,快等不及了嗎?”他大手一揮,兩間牢房同時打開。
映天顫巍巍地抱起師父,跟著他們走向一個出口。
他暗暗觀察周圍的地形,默默尋找逃命的機會。
離開牢房,幾人發現一名武者驚慌地跑了過來。
“稟報大人,玄Yin門的人要攻打寨門,寨主令你快去支援。”此人跪地行禮,非常著急。
大家驚駭不已,薩約寧寨趕緊吩咐:“利安德寨,你們三人押著這小子去妖獸籠,我們去去就來。”
說完話,他帶著三位強者離開了這里。
映天看見了逃跑的希望,卻暗暗發愁身邊三人。要知道,他們可是真元境武者啊!
利安德寨眼珠子一轉,發出兩聲奸笑:“你們先去前面等等,我要單獨對這小子問話。”
兩位武者的實力即便更強,也只能乖乖聽命于巫士大人。
胖子見他們走遠,森然一笑:“小子,你讓我吸幾口血,我保你多活一些時日。”
“大人,饒了我吧,我會沒命的啊!”映天露出驚恐的表情。
胖子呵呵笑道:“放心吧,你的小命丟不了。”說著,就向他的脖子咬去。
只聽“嗤”的一聲,利安德寨的雙眼鼓成了一對銅鈴。
“你……你怎么還有……武器?”他含糊不清的聲音盡是恐懼。
映天詭異一笑:“你大爺的,去死吧。”他順勢將胖子推入懸崖,抱起師父的尸體向左側的小道跑去。
前面兩位武者回頭一看,卻不見巫士大人的身影,頓時驚慌失色。
他們快速地跑了過來,向著消失在遠處的背影放聲大叫:“那小子殺了利安德寨大人,快追啊!”
不一會兒,他們的叫聲引來幾名武者,全都嘰里咕嚕地亮出兵刃追了上去。
唐映天見圍追堵截的人越來越多,只得施展《虛空遁》亡命奔逃。
在“翔空”的助力下,他有驚無險地躲過幾次抓捕和擊殺。
“轟隆隆!”遠處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只聽一名巫師驚慌吼叫:“快殺了那小子!我們的人恐怕頂不住了。”
映天一邊逃跑一邊釋放神念,發現數里之外的寨墻上被炸出一個大洞。
第一次見識到靈石大炮的巨大威力,他感到非常震驚。
“噗”的一聲,他覺得Tun部傳來劇痛,反手猛地揮出一劍,又亡命地向前急竄。
“咦,氣動境武者居然有這種實力!”襲擊得手的巫士大吃一驚,又追了上去。
另一名武者焦急地說:“大人,他向后山跑了。”
“快追!寨門已破,殺了他就逃。”巫士大喝一聲,招呼眾人窮追猛打。
映天連續使用四次“翔空”,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內氣。
眼看幾名巫人追上前來,他感到力不從心,正想孤注一擲奮起拼命。
突然,他看見前面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著“龍涎池”三個大字,隨即一個閃挪之下來到池邊。
他伸手向池水探去,只覺得手上有一種強烈的灼燒感,卻沒有師父衛理斯院說的那么恐怖。
“抓住那小子,我要……親手宰了他!”一位巫人嘶聲大叫,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映天咬了咬牙:“師父,化在龍涎池總比喂狗強,我陪你一起水葬吧。”
“撲通!”一聲,他抱著衛理斯院扎入池中,濺起千萬朵水花。
跑過來的幾名巫人看見池內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泡,頗為不甘:“便宜了小雜碎,讓他化成了血水。”
映天有必死的準備,也有賭一把的決心。他哪曾想剛一下水,師父的尸身就快速地熔化了。
他即刻運轉《星象天焚典》的第一重“破源固體”,居然沒有多大作用!
情急之下,他咬緊牙關開始嘗試第二重“合骨真凝”。
不一會兒,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了反應,肌膚潰爛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那如同鏹水般的劇烈腐蝕讓他痛苦不堪,皮下組織和肌肉層全都發出“嗞嗞”的灼燒聲。
“啊!”映天的眼球向外暴突,臉形急劇扭曲,那鉆心的疼痛盡入心脾。
一股股濃煙從全身冒出,形成無數個水泡向上直竄;周身的血液似乎被灼燒殆盡,池水之中卻見不到一絲血色。
他那雙七彩蝦魁之眼未受到腐蝕熔解,還散放出奇光異彩,將水下和岸邊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不一會兒,他疼得昏死過去,身體慢慢沉入水底。
那龍涎池好似滾燙的油鍋,仿佛要炸干他身上的每一塊血肉和骨骼。
不知過了多久,岸邊傳來一陣笑聲:“龍涎池終于被我們拿下了,在這里修煉的話,巫術可謂一日千里啊!”
又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傳入池底:“師父,我怎么感覺不出這里有何特別?”
那位強者成竹在胸:“徒兒,你慢慢就會明白的。”
突然,一個女子尖聲叫道:“門主,水下好像有人!”
另一位強者卻說:“琿元金掉下去都會化成水,怎么可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