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臺上,陳瑜面色凝重的看向外面,十幾個穿著厚袍的漢子沖了過來,手中拿著各種兵刃,一邊跑一邊大呼小叫著,很快就沖到了壕溝跟前。
“河、河匪在搭木板!”
陳瑜目光掃過眾人:白嶺和李老蔫臉色凝重,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王岳更是不堪,哆哆嗦嗦的后退幾步,已經(jīng)撤到了軟梯旁邊,被陳瑜瞪了一眼才往前靠了靠。
只有身為夜不收的呂大山還不錯,此時已經(jīng)拿起了強弓和箭囊,一枚箭矢已經(jīng)搭上,隨時準備射擊。
“慌什么!”陳瑜大喝一聲:“白嶺、李老蔫,立刻去堵大門!王岳,搬石塊上來,越多越好!”
說完見到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陳瑜直接給了王岳一巴掌:“河匪要是沖進來誰也活不了,想活命,就得跟他們拼命!”
王岳連滾帶爬的去旁邊搬石頭,李老蔫和白嶺也回過神,手腳并用的下了望臺,合力將煙墩內(nèi)僅剩的一輛馬車(只有車,沒有馬)推到了大門口,將大門牢牢堵死。
“李老蔫留下看著大門,白嶺將兵備送上來!”
陳瑜的命令給了讓眾人心中稍安,很快白嶺就把墩內(nèi)的兵備都運了上來:一副弓箭、三桿長槍,還有兩把腰刀、一面盾牌。
“甲長,我給李老蔫留了一桿槍,剩下的都在這里了。”
說著,白嶺又取下背著的一把三眼銃:“給,這個甲長用吧。”
陳瑜看了看銹跡斑斑的三眼銃,臉上寫滿了嫌棄,這桿三眼銃的銃管甚至是用麻繩捆住的,天知道會不會炸膛!
“不對,是一定會炸膛。”
陳瑜一把推了回去:“還是算了,誰也別用這個,拿著當大棒子用吧。”
說完,陳瑜拿了一把腰刀、一副弓箭,又拿了一桿長槍放在旁邊,王岳急忙搶了一桿長槍,站到了幾人身后。白嶺則拿了腰刀、盾牌,咬著牙站到前面。
呂大山冷聲說道:“河匪沖到六十步外了。”
此時十幾個河匪前進的速度并不快,小心翼翼的躲避著沿途陷阱,陳瑜直接拉弓放箭,將最前面的一個河匪射翻在地,白嶺和呂大山齊聲叫好。
隨后呂大山也抬手射出一箭,一個河匪中箭,連帶著將旁邊一個同伴撞倒,二人一同掉進了旁邊的陷阱,被陷阱里的尖刺木樁戳死。
隨后陳瑜和呂大山繼續(xù)放箭,河匪紛紛舉起手里的盾牌、木板,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甲長繼續(xù)射啊,河匪到近前了!”
片刻后,王岳驚恐的大喊著,陳瑜喘著粗氣,一把將其揪過來:“準備進戰(zhàn),你小子要是敢跑,或者不出力,老子一刀劈了你!”
饒是陳瑜和呂大山身強力壯,拉弓放箭六、七次也累得喘著氣,二人不約而同的停止放箭,留著力氣準備格斗。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敢后退一步,別怪老子不講情面!”
陳瑜心里非常清楚,手底下這四個墩兵除了呂大山之外,另外三個都是“軟腳蝦”,自己要是不逼著他們上前,逃跑、投降的事是真能干出來的。
很快,一個繩索拋了上來,鉤子勾住望臺,一個河匪開始攀爬。緊接著剩下的十來個河匪也分成兩部分,六、七個拋繩索攀爬,四個河匪開始撞擊大門。
陳瑜攔住想要砍斷繩索的白嶺,喊道:“等他們露頭了再殺!”
在幾人緊張的注視下,第一個河匪露出頭,同樣是一雙驚恐的眼睛,陳瑜一刀橫掃過去,那個河匪的腦袋直接掉在地上,無頭尸體直挺挺的掉了下去,引來外面同伴的一陣驚呼。
旁邊,呂大山也一槍捅死了一個河匪。可白嶺就慢了一拍,剛要揮刀沖過去,當面的河匪就跳上了望臺,一把牛尾刀重重砸下,即便白嶺用盾牌擋住,也被砸得仰面倒下,連盾牌也被砸得裂開。
“王岳!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王岳就在白嶺旁邊,此時卻被嚇得挪不動腳步,眼看著白嶺就要被河匪劈死,陳瑜及時趕到,腰刀上寮,將那河匪砍死。
“混蛋!”
接著陳瑜一拳打倒王岳,然后將鼻青臉腫的王岳揪起來:“再不出力,老子就把你扔下去!”
王岳驚恐的點頭,陳瑜也顧不上這個廢物,急忙拉起白嶺沖到前面,好在河匪在死了幾個人后開始后撤,呂大山又咬著牙射了幾箭,不過準頭差了許多,只射傷了一個河匪。
“河匪,跑了?”
陳瑜穿著粗氣看向外面,十幾個河匪突然來襲,此時只剩下六人,正朝著海河方向狼狽逃命。
“贏了!”
這時王岳看到河匪撤走,臉上又哭又笑:“甲長真是神武,這次咱們向百戶所報捷,應(yīng)該能分到一些錢糧賞賜吧,就不用餓肚子了?”
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守著大門的李老蔫也爬了上來,和白嶺小聲說著“僥幸”“后怕”之類的話語。而呂大山看著恬不知恥的王岳很是不滿,說道:“報捷賞賜也和你沒關(guān)系吧,你殺了幾個河匪?你出什么力了?”
王岳聞言就要爭吵,卻迎上了陳瑜冰冷的目光,頓時將話語咽了回去。
午后,陳瑜帶著白嶺、李老蔫出了煙墩,將外面的河匪首級砍了,尸體就近埋在遠處的灘涂。
“一共是十一個首級,繳獲的兵刃只有兩把牛尾刀還湊合,剩下的都是大棒、鐮刀等。”
李老蔫盤算著:“按照千戶所頒下的賞格,一個匪寇能換三兩銀子,十一個首級就是三十三兩,足夠咱們煙墩吃喝一陣了!”
白嶺看了王岳一眼,說道:“我殺了一個,呂大山殺了四個,甲長一個人就殺了六個,賞錢也是給個人的,可不能混在一起,讓沒出力的人占便宜。”
李老蔫臉色一紅,王岳則是狠狠的瞪著白嶺。
陳瑜說道:“李老蔫雖然沒殺賊,但是守著大門也是警戒任務(wù),我拿出一個首級算李老蔫的。”
李老蔫聞言急忙道謝,白嶺和呂大山也沒意見,只有王岳臉色尷尬,看著眾人心中有一種被孤立的感覺。
陳瑜沒有理會王岳,而是看向眾人:“撤走的河匪雖然不多,但游蕩在外面終究是個麻煩,李老蔫留下看家,其余人跟我出去追擊,必須絕了這股禍害!”